第258章 不見不散

第258章 不見不散

直到這時，季朝晏終于發現了她的不同尋常，他斂下眼中笑意：“為什麽這麽問？”畢竟在他的心中，齊今歲雖然身子是柔弱了些，但從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是那樣的惶恐，還帶着一絲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失去什麽似的。

“你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季朝晏眉心蹙起，“若有人為難你，你便同我說，我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望着少年臉上真切的焦急，齊今歲忽而羞愧得不敢看他真摯的眼睛，她斂下眼睫，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強裝無事一般笑道：“哪裏有人敢為難我……”她頓了頓，終于鼓起了勇氣看他，“七夕那日，不見不散。”

到了那日，她定會将所有真相都告訴他。

季朝晏沒料到她忽然提及七夕，但一想到兩人要在這樣一個特殊的節日裏見面，耳根便忽而熱了起來。

“好。”

正巧，馬車停了下來，齊今歲掀開車簾，跳下馬車，逃似的跑進了定遠将軍府。

季朝晏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還當她是提到七夕，臉皮薄害羞了，是以只坐在原地，噙着笑目送她進了府，才将車簾放下。

殊不知，背對着他的齊今歲，臉上覆着一團化不開的憂愁。

暗自将坦白的日子定在七夕，是為了給自己一些時間去做心理準備，可一算日子卻恍然覺得，時間過得也太快了。

外祖父已然和舅父一同領兵去了上塘關，不知為何，舅母和兩個哥哥似乎對于齊今歲被關入天牢之事并不知情，還以為她是與季朝晏一同去查案，這幾日都歇在了緝妖司。

對此，兩個哥哥不好說些什麽。舅母姜氏倒是拉着齊今歲到一旁，憂心忡忡地叮囑道：“雖說咱們家不喜歡拿那些繁文缛節去約束孩子，但你一個女兒家，在外頭過夜，總是容易吃虧一些。”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若下回在外過夜，記得派人回來捎句話，舅母也能放心一些。不過……你可千萬要當心，外頭那些男子，沒幾個好東西。”

齊今歲哭笑不得，但也并未開口解釋，與其讓舅母知道她被聖上關入了天牢，白白憂心，倒不如讓她誤會呢。

“我知道了舅母，若再有下回，歲兒一定提前告知家中。”她乖乖巧巧地順着舅母的話應了下來。

姜氏糾結的眉目這才舒展了開來，摸了摸她的頭：“咱們歲兒真是好孩子，不像你那煜明表兄，整日招貓逗狗，惹舅母心煩。”說着，她看向齊今歲蒼白的唇色，不禁心疼道，“你這幾日定然又累壞了，別在這聽舅母啰嗦了，快些回房去好生歇着。舅母命人為你熬些補湯，待你睡醒了就能喝。”

“多謝舅母。”齊今歲笑眼彎彎，眸中是真切的感激。這世上能如此待她之人，除了這将軍府，還能去何處尋？

她幾日未歸，梨霜院裏又沒收到一點消息。聽聞齊今歲終于回了将軍府，秋溪和冬菱實在是等不及，索性跑出來迎她。

是以，齊今歲走到半道上，便見到了她倆。

“姑娘，您怎麽才回來？連信也不給我們捎一個？”秋溪連珠炮似的問道。

齊今歲忍俊不禁：“冬菱，你看秋溪這模樣，像不像苦等丈夫歸來的怨婦？”

誰知，冬菱也是一臉的哀怨：“姑娘……您這幾日到底去哪了？”

“好好好。”齊今歲收斂了笑意，提步進了梨霜院，“我告訴你們便是。”

……

“什麽？！天牢？！”秋溪震驚得拍案而起。

齊今歲早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眼疾手快地端起了茶盞，才讓這杯茶幸免于難。

她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才說道：“別急，你家姑娘在天牢裏一點苦頭都沒吃。”

冬菱好奇地問道：“然後呢？那護膝為什麽不對啊？”

齊今歲便将後頭發生的事兒，又一口氣講給了她們聽。

秋溪搖着頭啧啧稱贊：“當真是跌宕起伏，比外頭那些話本子上寫的都還要精彩。”

“姑娘今日又強行開啓了記憶，想來如今已然十分疲憊，還是早些歇下吧。”冬菱心疼道。

秋溪立即反應過來，點點頭：“奴婢這就去給姑娘打水來。”

“奴婢為姑娘更衣。”

……

半柱香後，齊今歲終于躺到了床上，舒服得嘆了口氣。雖然她腦子裏還有很多繁雜的思緒怎麽理都理不清，但她的确是太過困倦，很快便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的早晨。醒來時，舅母命人備好的補湯便端了過來，溫溫的，正好入口。

齊今歲飽餐了一頓，往院中樹下搖椅上一躺。

“你還當真是惬意，想好要怎麽告訴他真相了嗎？”忽然，頭上傳來了淩九的聲音。

齊今歲一睜眼，便見他已經化成了人形，沒骨頭似的躺在了粗壯的樹乾上。

這條蛇可真煩人。她好不容易才忘了這件事，能夠暫時逃避一下現實。

齊今歲閉了閉眼，側過身去，想當做沒聽到。

“啧——”淩九卻不依不饒，“我看你是早就泥足深陷而不自知，若是再不下定決心，你們之間的感情遲早要完蛋。”

他這風涼話說得，比這盛夏的蟬鳴還要聒噪幾分。齊今歲終于忍無可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實在沒事乾，就滾回妖都去！別在這煩我！”

她的怒氣對于淩九來說，自然是沒有什麽威懾力。反正，只要他死皮賴臉地跟在她左右，她也不會狠心到去月主那告他一狀。

于是，淩九繼續唠叨：“你說說你，先前入了天牢，我說要帶你走，你還偏生不肯走，非要等季朝晏那小子找到真正的舊物。”

齊今歲神色一怔，随即駁道：“結果你也看到了，他的确找到了。”

淩九輕哼一聲：“我知道，你當時不肯離開，就是怕你一走所有的罪責都會落到他頭上，是吧？”

齊今歲緊抿着唇，沉默不語。

“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淩九一臉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你早就愛上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