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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遺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0章 遺言
這番無邊無際的狂言惹得屋子裏的人樂不可支,捂着唇吃吃地笑了起來。
冬菱揩下眼角笑出的淚,問她:“那你的意思是,是要将太陽一并摘下來才行?”
秋溪被她們笑得惱了,索性破罐破摔道:“那也得看小侯爺有沒有這個本事!”
齊今歲本來心裏頭還有些忐忑,被秋溪這個活寶一逗,那點子躊躇便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眼看快要到約定的時辰,她宛若戰士出征一般,鼓起了氣勢:“走吧,是時候出門了。”
秋溪和冬菱也莫名緊張地捏了捏手心,仿佛加油鼓勁一般朝她重重點了點頭:“姑娘莫怕!”
可齊今歲剛踏出房門,方才響起的戰鼓便被忽然出現在眼前的人生生掐斷。
“青璃?你怎麽來了?”齊今歲怔了怔,看清她身上的傷痕與血跡之後,眼神便有些驚慌,“你受傷了?”要知道,青璃是月主身邊的大護法,法力高強,若是她都受了這麽重的傷,那月主豈不是……
齊今歲連忙問道:“月主呢?”
青璃唇角帶血,艱難地說道:“月主還在妖都,有人攻入了妖都,說要殺盡天下妖族,尤其是狼妖。月主擔心你孤身一人在外危險,命我立即帶你離開。”
“什麽?!”齊今歲不可置信一般,驚愕道,“那人……是誰?”莫名地,她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對妖族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有此等能力殺入妖都之人,難道……是季朝晏嗎?
青璃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搖了搖頭,說道:“是一名為安歌的女子。”
齊今歲方才放下懸着的心,又是一愣。
“安歌?!”一條黑蛇應聲而落,淩九頃刻間化成了人形,表情似乎有一瞬空白,“怎麽會是她?”
他仿佛想通了什麽事情一般,喃喃自語道:“難怪……難怪她要刻意接近我,難怪她讓我告訴她如何去妖都……”
畢竟是在塵沙關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人,齊今歲仍舊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當真是她?”
青璃點了點頭:“千真萬确,這女子雖為人族,但一身的武功,那些殺招竟像是專為對付狼妖一族所練。”
齊今歲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先前他們的确疑惑過,安歌的身手。若她有那樣好的身手,又怎麽會被攔路的沙匪搶掠了一身的錢財?
唯一的解釋便是,自他們到塵沙關開始,這張大網便開始織了……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安歌的獵物……
齊今歲不免心下慘然,這世上的真心與假意,她到如今還是無法分清。
青璃催促道:“少主,妖都撐不了多久,這雲京城馬上就要亂起來了,您快跟我走吧!”
齊今歲沉默一瞬,而後搖了搖頭:“我不走。”
眼看時間緊急,青璃急得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下:“少主,我求您了,若是您出了纰漏,我沒法同月主交代啊。”她無可奈何,說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您出生的時候,雲京城也是這般風雨欲來的景象。當年月主因為生産,極度虛弱之下,無法維持人形。而您雖是半妖,出生時也是狼的模樣。外頭的人大肆捕殺狼妖,月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無可奈何之下,她選擇将您作為妖的內丹拿走,她以為,只要您能像個正常的人族孩子,哪怕是身子孱弱一些,也比被人殺了的好……”
青璃看向齊今歲的眼神裏充滿了哀求:“其實這十幾年,月主都在暗中保護您的安危,就連您的師父古槐君,都是月主派過去照顧您的。”
什麽?!師父是月主的人?!
齊今歲心頭大震,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那她為什麽不告訴我?讓我以為……我是被抛棄的孩子?”
青璃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是月主覺得,您既然以人族的身份生活,她便不該去打擾您,二是……她覺得,她虧欠于您,沒臉見您……”
話音落下,梨霜院陷入了凝滞的沉寂。
良久,齊今歲忽然開了口:“帶我去妖都。”
青璃一臉愕然:“少主,我方才說那番話,是想讓您愛惜自己的命,不是勸你去送死啊!”
就連秋溪和冬菱也小聲勸道:“姑娘,此時的妖都也太危險了,您還是同這位姑娘一起先逃命吧……”
“是啊姑娘,您快逃吧!”
齊今歲神情凝重,并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我與月主之間,母女一場,但卻有太多心結未解。若是她就這麽死了,我就算是活着,也會後悔一輩子。”
她擡手扶起青璃:“青璃,拜托你,帶我去見她。”
青璃擡頭,只覺少女眼中灼灼光華耀眼不可直視,她咬咬牙,冒着被月主責罰的風險,說道:“好,我帶少主去!!”
“我也去!!”淩九氣勢如虹地喊了一聲,又在衆人的目光之下虛了虛,“安歌能這麽快帶人攻入妖都,我罪責難逃……怎麽說也得彌補一二才是……”
青璃望着他都生氣,冷哼一聲:“你心裏清楚就好,若不是此刻乃妖都存亡之時,我真是恨不得将你一腳踹入洗妖池,洗一洗你那被美色蒙蔽的蛇腦!!”
平日裏,淩九定是無論如何都得嗆回去,但這件事的确是他理虧,是以便也閉着嘴,默默地受了這一頓。
齊今歲轉身看向秋溪和冬菱,叮囑道:“我走了,雲京城馬上要亂起來,你們去将此事告知舅母和兩位表兄,讓大家務必待在将軍府中,免得被外頭的動亂所傷。”
這番話,加上如今的情形,就和臨終遺言沒什麽兩樣。
秋溪淚眼漣漣,緊緊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姑娘……”
冬菱将她的手拉了下來,頂着紅紅的眼眶,強行鎮定道:“是,姑娘,我們在這裏等您平安歸來。”
直到齊今歲和青璃走了,秋溪才忍不住哭出聲來,埋怨道:“你為什麽不多勸兩句,讓姑娘留下?”
冬菱嘆息道:“勸不住的,姑娘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更何況,那可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六年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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