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安歌

第233章 安歌

雖然鬧着脾氣，但好在沒有影響季朝晏養病。

不過幾日他身上的傷便好了個七七八八，決定繼續朝塵沙關出發。

照霧鎮離塵沙關其實不遠，不過也就一日的路程而已，但齊今歲卻覺得，這段路走得比先前的任何一段路都要漫長。

首先她并不理解，淩九一條蛇妖，為什麽也要弄了匹馬來騎。

對此，淩九在她耳邊悄聲道：“少主，你還是狼妖呢，不也騎馬？”

齊今歲眉心一蹙，也壓低了嗓音：“不許叫我少主！”她實在是不明白月主，分明連見她一面都不願，卻還非要巴巴地派條蛇來保護她？她才懶得當這勞什子少主呢！！

就在這時，齊今歲忽然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一轉頭便對上了季朝晏寂靜的眼神。

她忽然意識到，此刻她同淩九耳語的姿勢，或許有些暧昧，下意識解釋道：“我們是在說，距離塵沙關還有多遠。”

撒謊。

季朝晏漠然轉頭，冷冷道：“不必同我解釋。”

見到他這般事不關己的态度，齊今歲忽覺胸口一哽。謊言一旦成型，便要用更多的謊話去圓。

離塵沙關越來越近，路上也漸漸起了風沙。狂風裹挾着粗粝的沙礫，毫不留情地拍打在齊今歲的臉上，疼得她幾乎想要流淚。

季朝晏正想提醒她将兜帽戴上，轉頭便見到了她紅彤彤的眼眶。少年一怔，便開始反思起自己這幾日，似乎的确是太冷漠了一些。

他不自覺放緩了語氣：“哭什麽？”

齊今歲神情茫然，搖了搖頭：“我沒有哭啊。”又是一陣風沙襲來，她龇牙咧嘴地笑道，“是這風沙，拍到我臉上，實在是太疼了！”

季朝晏萬萬沒想到，她原來是被風沙打哭的，一時有些默然。

沉默的一瞬，沒眼力見的淩九便騎着馬追了上來，伸手一勾，便幫齊今歲戴上了兜帽，語氣吊兒郎當：“知道有風沙還不将兜帽戴好，你是傻子嗎？！”

齊今歲的視線被遮住了一半，她将兜帽往腦後拉了拉，才發現季朝晏不知何時已經騎着馬，遠遠走到前頭去了。

她不自覺皺了皺眉，雖然他沒說話，也沒看到他的表情，但她就是覺得，他又生氣了。

可他究竟在氣什麽？

齊今歲想不明白。

昏昏的天，漫天飛舞的黃沙。前方的路都變得一片朦胧，看不清楚。

但模模糊糊間，便見朦胧中似乎出現了許多攢動的人影。

走近了，便聽到一陣女子的哭喊聲：“救命啊！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真的沒有錢了……救命啊——！”

難道是沙匪？

齊今歲心神一凜，正要策馬上前，便見季朝晏已然縱馬沖了上去。

只見他拔出赤銅劍，飛身而起，沖入人群中，霎時間便放倒了十數個沙匪。

齊今歲和淩九趕到的時候，便見他護在了一個女子的身前，目光凜冽。

“還不快滾？！”

那些沙匪方才在他劍下吃了虧，當即便喝道：“撤！”四散而逃。

“多謝公子，救我一命。”那女子撲通一聲朝着季朝晏跪下。

季朝晏眉心一蹙，擡手将人扶起：“舉手之勞罷了。”

齊今歲望着二人交疊的衣袖，怔忪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像是被黃沙堵住了喉嚨，無法呼吸。

那年輕女子身着紅裙，是典型的邊關式樣，看上去明豔又飒爽。

這樣的女子，嬌柔起來，更是令人無法抗拒。

她緊緊握着季朝晏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見公子的打扮，應當是從雲京城而來吧？”

季朝晏下意識轉動手腕，想要将手抽回，但餘光觸及到齊今歲的視線後，便不知為何，生生停了動作。他看向紅衣女子，點了點頭：“是，又如何？”

紅衣女子眼中瞬時閃現了激動的光芒：“我名叫安歌，父兄皆戰死塵沙關，就連母親也悲痛而亡……”她說着，眼神難過起來，“我原本是想要去雲京城投靠舅父，卻沒想剛出塵沙關便被沙匪掠奪了錢財。如今已是身無分文，走到了絕境。”

她看向季朝晏，乞求道：“公子可否帶上我一同去雲京城？”

“這……”季朝晏抽回手，正要掏銀子給她當作路費，便聽齊今歲出聲問道：“你父兄是定遠将軍麾下的将士？”

安歌看向她，點了點頭：“是。”

原是外祖父麾下将士的親屬，齊今歲總聽外祖父說，要善待将士，若是他見到戰死疆場的将士，女兒淪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定然也會心生不忍吧。

齊今歲忽然覺得，她既身為外祖父的外孫女，也當做些什麽才是。

于是她便看向季朝晏：“咱們就帶上安歌一起吧，好嗎？”齊今歲其實有些擔心他不會同意，畢竟季朝晏此人雖然看上去沒什麽架子，但向來不喜生人。

誰料，季朝晏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本侯本就是如此打算的。”才怪。

聞言，齊今歲猛地一怔，好半天才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來：“那太好了。”

不知為何，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要花些力氣才能說服他，可如今省下了那些力氣，卻莫名有種一腳踏空的感覺。仿佛整個人都在往一個深不見底的山谷裏墜了下去。

最高興的人莫過于安歌了，她劫後餘生，便立即恢複了原來的活潑爽朗，像只快樂的小鳥一般問道：“你們來塵沙關做什麽？”

她是對着季朝晏問的，是以他答道：“來送個東西。”

“什麽東西？”安歌十分好奇。

“一個陶俑。”季朝晏簡單地答道。

安歌還想再問，便被他周身那股冷意勸退，只能轉而去問身後的齊今歲二人。

齊今歲解釋道：“我們來塵沙關，是為了将一只陶俑，送回它原本應該待的墓xue中。”

安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接着，她便自告奮勇道，“我在這塵沙關生活了許久，對這裏再熟悉不過了，我帶你們去找那墓xu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