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你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你瘋了!
這些“巧合”,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懂,只是從前老爺不在,夫人獨大,就算看透了,也沒人敢說而已。
如今姑娘沒了,雲宓也沒了,她們朝華居裏的下人只怕要不了多久都要被滅口、被發賣。
既然如此,她和乳娘還不如賭一把,什麽都說了。或許老爺看在姑娘是他唯一女兒的份上,會給她一個公道!
也算成全了她們主仆一場的情分!
在場所有人,都是見慣了算計的。
種種“巧合”的背後,到底藏着什麽,心裏無不是門兒清。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姜夫人臉上,審視、懷疑、鄙夷……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究竟如何?
姜夫人心裏也清楚,但她不敢面對從前種種,極力否認,跪倒在柳太夫人面前,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娘!娘您相信我,這些年我一直在極力彌補,我沒有害她!那是誤會,不是我的本意!”
柳太夫人睇着她,眼底全是失望。
母親的嘆息,讓姜夫人暈眩:“娘!”
乳娘深吸了一口氣,吐息發顫:“夫人說不是本意,可是您故意曲解她、污蔑她,把她逼得歇斯底裏後,轉頭又說她不敬親長,是個瘋子之時,每一步都算得精準,不是嗎?”
“老爺和諸位若是不信,可以抓了夫人身邊的心腹用刑審問,總會有真話吐出來。但老爺若是覺得女兒已經死了,沒必要為她讨公道,奴婢也無話可說。”
說罷。
她和錦玉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每一個都碰撞在地面,像是為小主子擊打鳴冤鼓!
“奴不可告主,奴婢今日說了這麽多,早做好了活不成的準備,要殺要剮,老爺下令便是!”
姜淮的手幾乎要将交椅的扶手捏碎:“把正南院裏的丫鬟婆子全都拿下,務必問出她們知道的一切來!”
大管家領命,帶着人匆匆朝着正南院的方向去。
姜夫人急急挪動膝蓋,轉向丈夫,拔高的嗓音帶着絕望:“老爺!”
姜淮并不理會她的凄厲和顫抖,轉頭看向楚矜:“這些年,你陪着你姨母最多,眼睛也看得最清楚,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楚矜臉色冷白,腦子裏一陣陣恍惚發麻。
與寧寧和好後,她了解到很多從前不知道、被忽略的寧寧的委屈和冤枉,知道了姨母曾經犯下的錯,也知道了姨母又是怎麽“贖罪”的,自然明白寧寧的每一次歇斯底裏都是姨母的蓄意刺激。
當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被攤開在陽光下審判時,沖擊力遠比她以為的還要強,她無法想象,寧寧作為深愛母親的女兒,在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心裏有多痛!
所以當她成為得利的一方,被人指責搶奪表姐人生、是參與謀害表姐的兇手之一時,她心甘情願接受。
可姨母……
楚矜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姨母在她成為孤兒後,給了她栖身之所,讓她這些年過得很好,這是事實,可她冷眼看着自己和寧寧矛盾重重,甚至還想借她的手除掉寧寧,也是事實。
心頭一陣陣的發寒發沉,她站起身,腳步沉重的向前走了幾步,在正廳中央跪下,聲音沙啞:“我有錯,我該多勸姨母、阻止姨母……”
姜夫人膝行到她的身邊,将她用力抱在懷裏:“不是!你沒有錯!所有事情都與你無關!”
楚矜看着她,很平靜地問她:“姨母,寧寧死了,您如釋重負了嗎?當真能夠心安理得以為自己做下的孽,一筆勾銷了嗎?”
姜夫人愣住:“你……你知道什麽了?”
楚矜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什麽都知道,寧寧告訴我的。”
姜夫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楚矜诘問她:“姨母,您年少時因為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一點偏心,就總是很難過、很失望,可您說,寧寧猜到自己深愛的親生母親要用她的命贖自己的罪時,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什麽樣的感受?
一個孩子,清清楚楚地意識到,母親竟然要虐殺自己,除了可笑和絕望,還能有什麽樣的感受?
姜夫人的呼吸有一瞬間停滞,腦子裏嗡嗡地響着,那種尖銳的喧嚣像暴風雨即将抵達深山時,狂放卷起滿地枯枝爛葉,奔騰呼嘯。
而她成了其中的一片枯葉,沒有掙紮逃離的餘地,被狠狠摔打在樹乾上,落地再卷起,只剩下驚痛和幾欲嘔吐的巨大暈眩。
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沒有暈過去。
瞪大了雙眼,不知在看什麽,不知在想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
管家便拿着一沓厚厚的口供折回來了。
分發到衆人手中,相互傳閱。
所招供的,與乳娘、錦玉,以及方才那些人所說的并無多少出入。
坐在後面的一個小輩,低低道:“可憐的寧寧,竟還願意為姑母三跪九叩去求護身符,最終也為姑母丢了性命!我真為她不值!”
柳太夫人冷眸掃過去。
小輩低下頭,但表情很明顯,并不認為自己有說錯什麽。
柳太夫人擺出立場,訓斥女兒:“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寧寧是你的女兒,你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能如此失職,任由下人那般算計欺負她!”
姜夫人被扶了起來,安置在交椅裏,恍惚呆滞。
聽到母親的呵斥,用力抱住了自己的頭,企圖隔絕外界所有聲音!
姜淮愠怒的聲音,在柳太夫人求情的話語之前響起:“連孩子都能猜到她為什麽那麽做,岳母當真不知道你的女兒為什麽虐待我的女兒嗎?”
“我女兒死了,受盡欺淩後,在為她祈福的時候被害死了!岳母三個女兒,一個犯錯都要盡力保她,我就一個女兒,被害死了,豈有得旁人一句‘失職’,就輕輕揭過!”
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
旁人。
親疏都在字眼之間。
柳太夫人晃了一下,眼眶濡濕:“這些年她捧着矜兒,對寧寧苛刻,我只以為她是怕旁人說她待姐姐的遺孤不夠好……”
誰會想到,一個寵愛女兒的母親會變?會對親女兒生出那麽陰險惡毒的心思?
後面的話,她沒說。
只要沒人承認,就還有挽回的餘地,畢竟次女從未親口吩咐過什麽,那麽僅憑“推測”,姜家就不能休妻!
“淮哥兒,你要為尛兒的前途考慮啊!他已經沒了妹妹,難道你還要讓他沒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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