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給小花貓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給小花貓擦
殿宇空寂, 角落放置的鎏金香爐散發着悠悠的沉香,耳邊只餘身邊人拿起奏折批閱的輕微動靜。
窮極無聊,穆雲扒拉了一張白紙, 抓着根毛筆開始塗塗畫畫。
不能跟人玩, 也不能亂走亂動看東西,她只能畫點火柴人打發時間。
必須要聲明的是,穆雲的畫屬性真的很不錯, 不過那些像是應付作業一樣的國畫山水畫和畫自己喜歡畫的東西完全是兩回事。
再加上條件有限,身邊就只有墨汁和一支筆,穆雲乾脆返璞歸真,畫起了小火柴人。
邊畫邊在心中做法:喜歡我喜歡我喜歡我……
她跟着在兩個小火柴人上方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好感遲遲推不下去卡關是這樣的,無聊起來什麽都能乾。
穆雲也想過送點禮物給謝霖軒,可此人實在是太難以讨好了。目前觀察下來好像修剪照顧花草是他的愛好,可穆雲又變不出來奇花異草,從禦花園裏面偷偷摘幾朵肯定會被發現……
感覺送他其他普通禮物的話,會被直接拒絕的樣子……
真難搞啊,不愧是大boss。
穆雲寫寫畫畫,哼哼着想今日你對我愛答不理, 明日讓你高攀不起……
畫着畫着她有點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再看一眼不遠處認真處理政務的謝霖軒。
謝霖軒不說話時真有種冷漠威嚴帝王的範兒,眉眼冷漠,氣勢凜然, 剛見面的時候穆雲還以為他是高冷那挂的, 只可惜一開口就讓人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容貌如何了。
謝家這兩兄弟長得是真好看,似乎屬性也都很高,不知道其他皇子怎麽樣。
穆雲又打了個哈欠, 謝霖軒那高聳的眉骨和流暢的輪廓線條在她眼中漸漸模糊,最後在沉香與靜谧的氛圍中沉沉睡去。
……
穆雲迷迷糊糊醒來時察覺到有人進來的腳步聲,揉着眼睛擡頭一看,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
李公公步履匆匆地進殿,見殿中多了一位意外來客也只是略微訝異一瞬。
他事先就知道陛下突然帶回了一位女官打扮的女子。他原以為是陛下在某處看到一個合眼緣的女官,這才心血來潮帶在身邊,可現在來看,這女官似乎長得有些眼熟……
李公公心思電轉間,将事情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但面上仍然不動聲色,見謝霖軒沒有多餘反應便上前低聲禀告來意。
“哦?效率還挺快。”謝霖軒挑眉,“讓他直接進來吧。”
李公公目光落在一旁剛剛睡醒揉眼睛的穆雲身上,一觸即離,沒見謝霖軒有多餘吩咐便行禮退下了。
另一邊剛睡醒揉眼睛,揉着揉着突然發現自己手上一團黑乎乎的玩意兒的穆雲:!!
這什麽時候沾上來的?她記得她睡覺的時候也沒挨着墨睡啊。
另一邊的謝霖軒若無其事,将一本奏折放在旁邊。
而在這時,一位玄衣男子邁步走入殿中,一身挺括利落的黑色勁裝,身姿颀長,玉冠束發,面容冷肅。
簡單行過一禮,謝時景直起身正想開口,餘光瞥見一旁臉黑乎乎的奇怪女官,眉頭輕皺。
那隐隐的熟悉感讓他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謝霖軒适時開口:“事情有進展了?”
謝時景收回視線,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回道:“是!在那之後臣根據新箭的線索追溯到了制箭工坊的所在地,發現了新礦山……”
穆雲在看見謝時景進來時已經僵住了。
看看若無其事似乎正在認真辦公的謝霖軒,再看看自己手上一團的烏漆嘛黑。
穆雲感覺天塌了。
不該這樣的,她跟謝時景再次見面的場景不該是這樣的……
她以為的再次見面,她成為皇帝身邊的新晉寵妃,而他,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兼可靠堂兄,值得信賴的心腹。
他們的再次正式見面不該是相望無言,一別兩寬,明明親密卻又陌生的關系嗎?
除開私下見面的特殊情況,穆雲以前一直覺得再次見面得是在秋獵宮宴之類的場合,不論如何,她至少得是光彩照人的。
而且用女官身份混到皇上身邊平常還不覺得,現在被熟人看到了就有一種奇異的怪異羞恥感。
像是在玩什麽奇怪的play。
穆雲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烏黑,手都這樣了,她剛剛還一直在臉上亂揉,臉上肯定也是一團烏黑。
被認出來那就更尴尬了,倒不如裝不認識,那樣她下次見面時或許還能保有一絲岌岌可危的尊嚴。
穆雲下定決心,試圖悄悄挪動身子,找個掩體把自己掩蔽起來。
只是大殿空曠,上首又只有禦案,穆雲作為一個大活人,再怎麽挪,再怎麽努力想要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也無濟于事。
在場的另外兩位明面上在商議正事,事實上都或多或少分了一絲注意力在她這邊。
在看到穆雲遮袖捂臉試圖将自己縮成一團藏在案後,謝霖軒忍了幾次都沒能忍住,商讨正事時唇角都勾着,臉上帶着點笑意。
謝時景只是很偶爾往那邊看去,有些疑惑為何這裏會出現一位格格不入的女官,還隐隐感覺她有一些熟悉。
可他也不認識什麽女官啊。
“嗯,你做的對,就這麽繼續追查下去,哈哈……做的很不錯。”
謝時景将正事禀告完畢,人卻遲疑着沒有立刻退下。
已經将手橫在唇前試圖抑制住笑意的謝霖軒見此,問道:“堂兄還有事想說?”
謝時景遲疑片刻,想起先前聽聞的傳聞,深呼吸一口氣,堅定道:“是,臣還另有一私事。”
見謝時景這樣,原本還帶些笑意的謝霖軒挑眉,似乎想到了他會說什麽,臉上的笑意也淡了,放下手淡淡道:“說吧。”
“臣在宮外曾有一……”
穆雲突然意識到了謝時景要說什麽。
這可不興說啊!
穆雲左右張望,試圖找到可以打斷謝時景發言的理由。
視線掠過周圍陳設布局,最後定在謝霖軒手邊放置的茶壺和茶杯上。
那是李公公之前進來時順帶帶的,正好便宜了穆雲。
穆雲迅速滑過去,盡量用後腦勺對着謝時景,垂首拿起茶壺低聲:“陛下,奴婢給您添茶。”
正說到一半的謝時景頓住,頗為不解地看向突然出現打擾的女官。
陛下身邊出現的人……還有這麽活潑的?
原本神色淡淡的謝霖軒頗覺意外地挑眉,垂眼掃了她一眼遮遮掩掩的樣子,被她這煙熏火燎的臉逗得又忍不住笑:“行,倒吧。”
“堂兄,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謝時景搖頭,還想繼續說,看眼前場景又咽下了想說的話。
剛剛他也是因着入宮前的傳聞臨時起的念頭,并沒有與另一人商量過,更何況他并不清楚陛下對她的态度……目前時機未到,還是再觀望看看為好。
想起那條消息,謝時景垂下眼睫,心裏有些酸楚。
穆雲已經升為雲婕妤了,能在一衆秀女們中成為第一位獲封的妃嫔,她确實很努力。
可……陛下在朝堂上是一位文韬武略胸有丘壑的明主,對于女子來說卻實在不是良配。
謝時景心思複雜難言,再也沒心思去探究奇怪女官的不對,謝絕了陛下的茶後匆匆離開。
等殿裏就剩他們兩個,謝霖軒悠然抿了一口茶,斜眼看已經滿臉都是墨團的穆雲:“人都走了,還遮遮掩掩的乾什麽。”
“噓!”穆雲恨不得讓他別說話,說話也小點聲啊。
人家才剛到殿門口呢。
“嗤。”謝霖軒不屑地笑了一聲,竟真沒說什麽話了,繼續悠悠喝茶。
等到人徹底走遠,穆雲才放松下來,扒拉着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半點沒有頂着張黑臉的不自在,就這麽施施然坐在謝霖軒身邊。
唉,不知道為什麽,在謝霖軒這裏反而不會想着形象。
可能跟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就是以糟糕姿勢趴在花房門口偷看有關吧。
穆雲感覺再如何毀形象也越不過那一天,盡管她一直都不肯承認“雲才人”和自己的關系,但謝霖軒明顯是心裏清楚的。
謝霖軒喝完茶開始挑剔起來:“你看看你,臉上烏漆嘛黑的,這在朕這裏可算得上禦前失儀。”
穆雲強詞奪理:“肯定是你這裏的墨不好,我就稍微睡了一會手上就沾上了,還沾的到處都是。”
“胡說,朕這裏的東西什麽都是最好的,就是好墨才會質地濃稠細膩,易沾染……”謝霖軒說到一半突然消聲,不動聲色轉移話題:“也快要到晚上的時辰了,有什麽喜歡吃的菜嗎?”
還在時刻準備戰鬥的穆雲:?
今天的壞家夥怎麽這麽好說話。
她還以為他奚落完之後還要故意問她謝時景的事情呢,怎麽突然就變善良了。
難道是剛剛謝時景辦的事情不錯讓他龍心甚悅?應該是這樣吧,他剛剛聽着聽着都笑了。
穆雲猶猶豫豫點菜,由于她并不知道禦膳的具體菜肴名稱,乾脆只定了比較偏好的一些肉類。
不管是什麽菜,肉總是好吃的。
耐心聽了半天,卻沒從中聽出一道蔬菜的謝霖軒無語看她一眼,剛想說飲食要均衡,見到她頂着張小黑臉認真說話的樣子又忍不住發笑。
笑得穆雲都有些不自在了:“不是,我的臉到底是什麽樣啊?你笑成這樣,這殿裏有鏡子嗎?我想看一看……”
“咳,沒什麽好看的,也就是臉上有一點墨印而已。”謝霖軒敷衍道:“這處偏殿哪有什麽鏡子……”
他想了想,招手讓穆雲湊近些,自己拿出一張新的帕子,也懶得喚人送水,乾脆就地取材,倒了一些茶水在帕子上。
穆雲好奇地盯着他的動作看,見他行雲流水的一連串流暢動作,後知後覺意識到此人可能是想給她擦臉。
不知道為什麽,穆雲下意識警惕起來。
事有蹊跷,必有原因。
謝霖軒真會那麽好心嗎?
穆雲不太确定,她猶猶豫豫的往後縮了縮,不知道是謝霖軒善良人格頂號了,還是又有什麽花招在等着她。
準備好濕帕子的謝霖軒剛想擡手去擦,一擡頭見穆雲又畏畏縮縮的縮到後面去,好笑道:“又縮到後面去乾什麽?等着我來追你?”
穆雲小聲發問:“呃……我可以問問,沾了茶水的帕子擦臉,該不會越擦越髒吧?”
“亂想什麽?我會是那種胡亂作弄人的人嗎?”謝霖軒面不改色,舉着手中的濕帕子輕揮示意。
“這茶水對于去污方面有奇效,哪裏會如你想的那般越擦越髒。”
他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說:“行了,快過來,趁着我心情好給你擦擦,不然你就頂着這張臉吃飯吧。”
仔細分辨了一下,穆雲勉強相信謝霖軒是難得善心大發。
她小心湊過去,怕他下狠手還特意叮囑:“記得輕一點哦,臉上的皮膚很嫩的。”
謝霖軒聽到用力忍不住想起不太好的回憶,臉色黑了黑:“呵呵,我可不像雲婕妤,一個不小心就能将人撞倒在地。”
穆雲心虛地乾笑幾聲,乖乖挪過去。
等穆雲湊過來,表情不太好看的謝霖軒擦臉動作卻意外地輕柔。
他坐直身體後上身也比穆雲高很多,垂下眼睫給她擦拭臉上污漬時,一只手會輕輕扣住穆雲的下巴讓她不要亂動,另一只手則拿着濕帕子在臉側一點點擦拭礙眼的墨跡。
以穆雲的這個角度,能極近地看到謝霖軒線條流暢的下颚線和挺拔的鼻梁,完美的骨相即使是靠得極近欣賞也找不出多少死角,似乎每一處角度都美得鋒利,好看的像一幅畫。
這樣的容顏起碼95+。
穆雲內心琢磨,加上氣質的話得有98了。
她剛開始走神,謝霖軒敏銳地擡眼看她一眼,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雙墨色瞳仁中倒映着穆雲的小花臉。
謝霖軒動作不停,突然開口:“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你心裏在想什麽很失禮的事。”
穆雲心虛回神,嘴硬道:“我只不過是一時被陛下的美……被陛下的龍章鳳姿迷了眼而已,陛下這樣的風采,我看得入迷也是情有可原。”
“哦……”謝霖軒手上微微用力,将穆雲的臉偏向另一側還未擦乾淨的地方,慢悠悠地拿着濕帕子繼續擦。
“朕算是看出來了,原來雲婕妤是個好美色的。”
堂兄謝時景,狀元裴清黎……都是容貌極好的男子。
眼光還挺高。
穆雲心累地感覺到謝霖軒好像又不開心了。
謝霖軒簡直比公主還難伺候,陰晴不定的,剛剛還不知道因為什麽開心,現在又不知道為什麽不高興了。
穆雲絞盡腦汁地開始哄人:“自然不是只因為皮囊,還因為陛下您親手給我擦臉……”
“哦?你是想說朕溫柔?”
這個詞她厚着臉皮都不好意思說,謝霖軒是怎麽這麽自然的說出來并毫無自覺地指向自己的啊!
“……是呢。”穆雲艱難回應。
謝霖軒唇角下意識勾起,本人卻沒意識到自己又笑了,他擡手将穆雲耳邊礙事的碎發別到耳後,繼續擦去餘留的一小片墨印。
他坦然承認:“确實,朕就是這樣一個容色卓絕,溫柔體貼的好皇帝。”
穆雲:……好想把壞家夥的自信分自己一點。
謝霖軒眯眼看着穆雲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笑,“雲婕妤好像對朕的話有不同意見?”
“朕很開明的,有不同意見可以說嘛。”
穆雲立刻狗腿地開始拍馬屁:“陛下文治武功樣樣俱佳,當然不止以上那些優點。”
唉,她也是為了好感能昧着良心說話的俗人了。
但事實證明拍馬屁的效果就是好,謝霖軒不僅大手一揮應允了穆雲想吃的那些菜,還格外貼心地特許她有自己的小廚房。
穆雲從此就可以告別吃溫冷飯菜的日子了!
“陛下聖明!”穆雲真心實意吹捧。
希望他這樣好說話的狀态可以一直保持到晚上。
不知道她再吹捧幾句謝霖軒能不能順勢應下這個月都在她那裏過夜的請求。
嗯……好像有點貪了,那半個月吧。
實在不行十天也行。
作者有話說:
寫的很開心,希望你們也看的開心。明天見哦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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