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這話你該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這話你該不
時辰不早, 謝霖軒剛想起身去假山頂邊緣,又感覺身後襲來柔軟的環抱。
穆雲抱得死緊,對謝霖軒的人品充滿不信任, 大叫:“不許偷跑!得帶上我。”
“……你在想什麽。”
他難道還能把人落在這?
謝霖軒低頭看向腰間緊緊環抱的手, 那處手腕處還能隐約看到些礙眼的紅痕。他皺起眉頭,覺得這傷痕實在礙眼。
之後送點藥過去吧。
就是身後拖着一個大型負累,謝霖軒也能輕松自如地移動。在高處查探過周圍确實無人後, 他擡手輕彈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涼涼地說:“放開,要下去了。”
這樣勒着他下不去。
穆雲在背後窸窸窣窣探出一個腦袋,語氣充滿希冀地許願:“那下去的時候我可以選擇怎麽下去嗎?”
謝霖軒偏頭看她,不知道她想乾什麽,便敷衍地嗯了一聲。
“我想要麽主抱!就是……就是這樣,攔腰抱起來,腿放在臂彎……”穆雲開始比劃起想要的姿勢。
謝霖軒抱臂看了半天,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他剛剛掂量穆雲重量時抱的姿勢嗎。
這有什麽好抱的。
謝霖軒不太理解,但他也懶得因為這種小事多費口舌,乾脆從了穆雲的意, 一把打橫将人抱起,由着她攬住自己的脖子, 輕輕一躍便下了假山。
穆雲睜大眼睛,感受着極速墜落的速度,風從臉側經過, 揚起一縷碎發。
哇……
十米的距離只幾秒便結束了, 穆雲戀戀不舍地回味剛剛的感覺,還想再來一次。
謝霖軒随手把人放下,看了眼天色:“我要回去了, 你也早點回去。”
說着,他瞥了眼穆雲身上比上次高級精致一些的女官服飾。
亂七八糟的打扮還挺多。
穆雲在他身邊轉悠,有點不想走:“我跟你玩……不是,我想過去幫幫你。”
謝霖軒邁步往外走,随口道:“幫我?幫我什麽,捏肩捶腿?”
這個穆雲不會。
但是穆雲會別的!她很興奮地說:“我會研墨!我研的墨可好了,墨汁順滑又好用,這個叫什麽……哦,叫紅袖添香,可文雅了。”
“哦?可惜我不需要研墨的,捏肩捶腿的倒是少一個。”
穆雲:“……也,也可以,不過事先說明啊,我力氣比較大,還沒經驗,要是一不小心弄疼你了可別又生氣。”
“……”
謝霖軒快步走了幾步,穆雲趕緊跟上,嘴上還嘟嘟囔囔:“你看你看,又生氣,怎麽總愛生氣……”
走到一半,穆雲又忍不住問:“怎麽附近沒那些宮人啊。”
“出來玩還要帶宮人?”謝霖軒終于肯吝啬地将視線落在她身上,挑眉:“我倒想問你,怎麽穿着宮中女官的衣服出來?身邊的侍從呢?”
“……哈哈,不帶人好,自由,還不用端着架子玩。”穆雲乾笑着糊弄過去,終于安靜下來老實跟在旁邊。
反正謝霖軒也沒有明确趕她走,她先混着嘗試開一下新地圖,說起來還有多久到晚膳的時辰?她能不能順便蹭上一頓啊……
兩人才走了一段路,尚未出禦花園,便在入口附近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簫聲。
這聲音引起了穆雲的好奇心,她左右打量着,尋着簫聲的來源。
這什麽?背景音樂現在才加載出來?
應該是附近有人在吹簫……宮中娛樂生活這麽多彩的嗎?練習樂器還要特意挑個禦花園,講究。
還在啧啧稱奇的穆雲沒找到聲音來源,卻因為找的時候腳步放慢而落了謝霖軒好幾步,發現後她趕忙快步追上去。
謝霖軒倒是對這突然出現的簫聲反應淡淡,毫無為此腳步減緩的趨向。
穆雲開始找話題,試圖刷新一下自己多才多藝的形象:“這簫聲也不知從何而來,聽起來還不錯。對了,其實我琴藝也很好的,我的琴棋書畫成績都很不錯。”
謝霖軒總算有反應了,他吝啬地“哦?”了一聲,斜睨她一眼,勾起唇問她:“是師承哪位大師?下次宮宴需要我提供你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嗎?”
“老師,老師不重要……”穆雲哪裏還記得教她才藝的老師名字,唯一一個記得的還不好說,只能吭吭哧哧糊弄過去:“宮宴上展示就不必了,我比較害羞,私下展示一下就行……”
“私下展示……”謝霖軒微微加重語氣,将這幾個字緩緩複述了一遍,原本正常的詞在他嘴裏繞過一圈之後,無端顯得有幾分旖旎。
被他用微妙眼神看待的穆雲感覺毛都炸了,警惕強調:“是正常的才藝表演,不是什麽淫詞豔曲!”
她剛剛是真心實意想單純表演一下才藝,刷刷好感,走走心,被謝霖軒這一複述好像是她要趁獨處機會乾點什麽一樣。
“哼。”謝霖軒抱臂輕哼,微微将頭偏向一邊,沒看她,明顯是不信的樣子。
沒等穆雲再掙紮一番試圖給自己解釋挽回印象,原本一直隐隐環繞的簫聲逐漸清晰,一襲白色身影靜靜立在不遠處的涼亭旁,似乎正閉眼沉醉于吹簫。
微風吹過,女子一襲白衣迎風飄揚,裙角在空中微微蕩開波浪般的幅度,周身沐浴在陽光中,原本柔美的五官蒙上一層光暈,飄然似仙。
穆雲傻眼了。
她終于想起來,在禦花園這裏奏樂,不一定是為了練習才藝,也可能是為了吸引皇帝注意。
穆雲大感後悔,恨不得時間倒流回聽見音樂聲的那時候。
讓你好奇!本來皇帝都不感興趣地走了,她還在那好奇誰在吹簫,這不是給敵人找機會嗎。
後知後覺意識到現狀的穆雲嚴肅起來,一臉警惕地将謝霖軒護在身前,若不是周圍有人,她還想把謝霖軒耳朵都捂起來。
早知道就不廢話了,悶頭直接走就是,這撞上了多尴尬啊。
穆雲還想趁着涼亭那邊的人沒看到他們這趕緊走,事實卻并不盡如人意,女子站立的涼亭離禦花園門口很近,想要離開肯定會與那人撞上。
謝霖軒在她背後發出輕微嗤笑聲。
“擋什麽?還走不走了?”
穆雲腳下生根,不願意挪:“陛下,不然我們還是先回花房去看一看那些花草吧,今日應該還沒照顧呢。”
“要回去看的話你自己回去,我還有一堆政務沒有處理呢。”謝霖軒往邊上邁步慢悠悠走至穆雲身邊,順着她警惕的目光看了一眼,挑眉:“哦,原來是不想讓朕看到這個。”
穆雲亦步亦趨地跟過去,頑強地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
謝霖軒:“……嗤。”
他又笑了一下:“還擋什麽,人家都發現我們了。”
穆雲他們走的是大路,這條又是離開禦花園最大的主路之一,加之視野廣闊,附近并無樹蔭遮擋,在涼亭口很輕易地便能看到遠處走來的身影。
簫聲漸弱,明顯已經到了尾聲,女子靜靜閉目吹簫,似是想要将完整的一曲都吹完。
穆雲顧不得其他,急着催謝霖軒走:“快走快走,趁她還沒追上來……”
“路口就在那邊,總會撞上的,怕什麽?”謝霖軒氣定神閑,并不怎麽在意。
“哎呀,你不懂。”穆雲着急地跺腳,那人她也認出來了,正是入宮時便風光無兩的強勁對手沈美人,聽說父兄的官位高,家世好,人又漂亮有才,手上一連串的王炸好牌。
像這樣的敵人,就不能給她發育的機會,必須掐滅一切可能開始的源頭。
穆雲還在那兒着急,一時之間也僵住了,不知道是趕緊拉着人快速離開還是原路返回。
總感覺兩個選項都不太合适,她可以走,皇帝總不能一副躲着自己妃子的态度吧?
謝霖軒還在那兒看好戲,悠悠然報情報:“那人注意到我們了……”
“人過來了。”
穆雲腦子裏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只好眼巴巴轉頭看謝霖軒,希望他想出一個好辦法。
謝霖軒完全不接收她的求救目光,還在報數:“離我們很近了,三十步……二十步……”
穆雲急中生智:“陛下,您不是急着要回去處理政務嗎?我們當務之急是趕緊先回去,若是耽擱在這裏,萬一耽誤要事可怎麽辦?”
謝霖軒摸摸下巴,“你說的倒也有道理……”
不遠處袅娜娉婷的身影在十步之外便禮貌地停下,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婉轉:“臣妾見過陛下,陛下聖安。”
謝霖軒嗯了聲,點點頭就當見過了。
這種在禦花園彈琴唱曲吸引注意的手段他以前見的太多了,早已不會為此心生波動。
面前女子擡頭,露出一張清麗柔美的面容,睫毛顫顫,欲說還休地看向謝霖軒。
穆雲在一旁都快炸了,謝霖軒在背後按着險些都按不住。
而在場另一人,沈美人沈靜姝則将注意力都投在皇帝身上,半點沒注意到一旁面色憤憤的女官。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随即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垂首,聲音輕柔:“臣妾今日心血來潮,在禦花園吹起閨閣時自娛自樂做的曲目,一時沉醉其中,竟不知陛下來了……”
穆雲快氣得背過氣去了,低頭看到自己穿着的女官衣服,第一次後悔為什麽沒有全妝出擊。
到時候她就正大光明的抱着謝霖軒的胳膊,得意洋洋炫耀一番之後直接開口趕她走。
她的位分論起來還高美人一頭呢。
至于太過嚣張什麽的,穆雲沒想過。
對待敵人就是要如寒風一樣毫不留情,将一切隐患扼殺在萌芽之初。都進宮了,那她們的目标就是一樣的,獲寵晉升,登臨後位。
可寵愛這東西就是你分多一點,我分的就少一點。
她可不是來後宮和和美美,姐姐妹妹的。
眼看着穆雲就要憋不住開口,謝霖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暫時安撫。
他開口打斷沈美人還想說的話:“既然你醉心樂曲,朕也不好打擾,事務繁忙,朕就先走了。”
話落,沒等沈美人反應,他自己先邁步離開。
還在原地的沈靜姝茫然地看着離開的兩人,手下意識放在自己的臉側,覺得事情發展和自己想的有些偏差。
旁邊的宮女小聲勸導:“主子,可能陛下今日确實事務繁忙,來的不巧,下次肯定……”
沈靜姝皺眉,回憶起後宮中唯一一個獲寵後升位分的雲婕妤,似乎也并不是才貌驚人的類型。
難道……
她萬分不解:“這世上……還有不看顏色的男子?”
——
等兩人走遠了,穆雲才松了口氣。
到現在她反而不想剛剛的事了,人剛走,她再提別的女人不是一次次在謝霖軒面前提醒那人的存在嗎。
萬一他聽着聽着對沈美人感興趣了怎麽辦?
穆雲不會容許自己做這種蠢事!
她拍拍衣裳,若無其事地說:“陛下,今晚要不要來枕星閣就寝?”
謝霖軒偏頭看她,黑沉的眸子透出幾分無語,他剛想說些什麽,被穆雲搶白:“陛下放心,我不會對你多做什麽的,陛下權當來我這放松,堵住外人的悠悠衆口……”
“哦,聽起來不錯。”
穆雲眼睛一亮,期待的等着謝霖軒的回答。
“不過你覺得我在乎這個嗎?”
“……”穆雲不放棄:“陛下也不能太過操勞,就當來枕星閣放松放松如何?”
謝霖軒輕笑:“來你這枕星閣一趟,都夠我逛後宮大半圈了。”
穆雲被哽住,她絲滑地換了個思路:“嫌路遠的話,那臣妾來您的宮裏睡也可以。”
“……”謝霖軒難得接不上話,許久,他幽幽道:“雲婕妤,你可真是敢想。”
“可以嗎?”穆雲抱住謝霖軒的胳膊,輕輕搖搖,很期待地看他。
謝霖軒毫不留情抽開胳膊,指尖點點她的額頭,“你不要名聲,我可還要名聲呢。”
特意将宮妃帶至寝宮就寝……想想他就能想到這個消息一旦傳出,第二天案上會出現多少封譴責的奏折了。
穆雲不太理解:“不都是一起睡嗎?睡在哪裏有什麽關系。”
“反正不行。”謝霖軒懶得多費口舌解釋,簡單粗暴地否決了穆雲的新提議。
穆雲撇撇嘴:“哦……”
沒關系,此路不通還有別的路,條條大路通羅馬,她總會得償所願的。
因着身邊帶着穆雲,謝霖軒沒去常去的殿宇處理政務,而是帶人去了偏殿,點了兩個人拿了些無足輕重的奏折過來。
穆雲穿着女官的服飾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興致勃勃地跟着搬來搬去,盡管她只是從門口接過奏折,然後搬到偏殿書案,可這樣也足夠她忙了。
這裏的宮人只沒有多餘的好奇心,見陛下周圍出現了新人也沒有多嘴,只是沉默做事。
謝霖軒坐在上首支着腦袋看她搬來搬去,等人累了坐在旁邊,再随手一指案上的茶:“搬來搬去也不嫌累?”
穆雲說的振振有詞:“我現下正在努力好好表現呢。”
“表現?”謝霖軒不太懂,搬書有什麽好表現的,展現她的力氣大?
“我想多幫一點忙,好讓陛下喜歡我一點啊。”穆雲把想加好感的話包裝了一下說出來。
謝霖軒:“……”
謝霖軒仍然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一只手支着腦袋偏頭看她,黑長的頭發垂落而下,些許挂在肩頭。
那張俊美矜貴的臉上神色淡漠無波,聽聞這話後只是眼睫輕擡,上下掃了穆雲一眼。
謝霖軒慢吞吞回道:“唔,我倒是知道堂兄為什麽這麽在意你了。”
真是……花言巧語。
沒等穆雲反應,他又問了一句:“這句話你該不會對很多人都說過吧?”
原本還在奇怪怎麽突然說謝時景的穆雲:“???”
“陛下你可別冤枉我!”她迅速為自己叫屈,還挽起袖子給他展示自己毫發無損的胳膊:“我辛辛苦苦搬了那麽久的書,胳膊都累的酸疼了,陛下居然還這樣揣測我……”
“陛下——”
謝霖軒被煩的頭疼,他捂住穆雲不滿亂叫的嘴,揉着額角嘆氣:“好了好了,是我冤枉你了,你辛苦了。”
穆雲不太滿意。
謝霖軒繼續給補償:“那……晚上一起吃禦膳?”
穆雲有點心動,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扒開捂住自己嘴的手努力為自己争取:“順便再一起睡吧。”
“雲婕妤,适可而止。”
穆雲悻悻:“一起吃就一起吃,那說定了,這三天我們都一起用飯哦。”
謝霖軒:“……”
穆雲此人,真是……擅長鑽空子。
謝霖軒也懶得再争執,将她按回原位,警告:“我要看奏折了,不許亂跑,亂動,亂叫。”
穆雲:“……前面就算了什麽叫亂叫啊。”
謝霖軒想了想,補充:“也別亂看,亂吃東西。”
穆雲不太滿意,這樣她不就只能發呆了嗎。
謝霖軒對此很是無情:“那你要是保證硯的墨沒有問題不會溢出濺開,也可以研墨。”
确實沒研過幾回墨的穆雲:“……陛下您處理政事就好,不用管我。”
謝霖軒看她幾眼,确認人安安穩穩坐在原地,見他看過來還舉起手一臉無辜表示自己什麽都不乾,這才垂眸看起奏折。
就是些無關緊要的奏折,有些也要皇帝親閱,謝霖軒對此煩躁,卻也只能慢慢改革,循序漸進。
一晃眼處理完一堆奏折,謝霖軒放下筆,這才發覺穆雲已經很久沒發出動靜了。
循着記憶的方位看去,穆雲正拿着一只毛筆,人卻已經趴在案上呼呼睡去。
偏殿的書案很大,大到謝霖軒臨時在案上處理政事,中間堆滿奏折,另一邊角落也仍然有很大一部分可以給穆雲用。
謝霖軒過去看了一眼,被壓在她手臂下的宣紙還畫着幾個小人。
糊的看不清人樣,只勉強看清兩個黑乎乎的小人中間被一條歪歪扭扭的黑線連着,上面還有一個桃心樣的紋路。
他看了許久,勉強分辨出這兩人許是在牽手。
“就這還自誇琴棋書畫水平不錯……”
謝霖軒戳戳穆雲的臉,她臉側不知何時沾染上點墨跡,這一戳墨點順着力道微微凹下去。
這墨點在白皙臉側格外顯眼,謝霖軒看了半天,不是很順眼,乾脆拿帕子想擦乾淨,誰料墨跡越擦糊的地方越大,色淡了不少,糊的範圍卻擴大了。
“……”謝霖軒若無其事扔開帕子,坐回了案前。
嗯,他一直在看奏折,什麽都沒乾。
至于那墨團怎麽來的?他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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