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十八是個好年紀

第8章 第八章 十八是個好年紀

從府裏出來之後，穆雲看天是藍的，花是紅的，草是綠的，連空氣都是充滿着自由味道的。

拉出小地圖看上面的幾個不同地點，穆雲開始琢磨起今天要去乾什麽。

其實只要不上課，她乾什麽都可以……

之前在幾個可以選擇的地點裏面她只選擇了書院，這一次穆雲有點想嘗試一下換其他的地點，能不能刷到其他人的劇情線。

按【文臣武将】的描述來看只要抽到角色之後肯定會開啓相關的具體線的，只是時間有早有晚，穆雲可不想在入宮前的最後一天才遇到人，到時候刷好感都沒機會刷。

書院去過了，酒樓目前不在飯點去了也堵不到人，梅園看起來不錯，待定，繡坊當鋪和刷劇情無關，跳過。

穆雲扒拉着地圖，在猶豫要不要去梅園時，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從裴清黎那裏拿到的信。

要不然試着去裏面的地址上看一眼？

……

今日書院休沐，不少學子趁着天光好呼朋喚友前去郊外踏青，也有相熟的同窗邀請他一起出去玩，只是裴清黎只想回家讀書，婉拒了邀請。

京城居，大不易。

從偏僻的鄉鎮中一路考上來，他讀書所耗費的筆墨紙硯書籍耗費甚多，雖然有不少富商地主看好他，給他頗多資助，可有些資助另有其他條件，并不好接受。

再加上京城裏面的租房價格頗高，僅僅一一處偏僻小院就要一月十兩，裴清黎身上絕大部分的錢都用來維持日常生活與學習，并沒有額外的閑心去交際玩樂。

也有價格更便宜的選擇，可以居住在大宅院中和其他人合住，可那樣一來環境嘈雜，二來人員身份複雜，對他讀書不利，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坐到窗前的書桌前，裴清黎瞥見桌角摞得高高的書信與邀請函，放下手中執墨的筆，揉了揉手腕。

作為一位學識還算不錯的書院頭名，有不少人在會試前夕聯系過他，願意給出豐厚的條件嫁女給他，一些賞花宴一類的邀請函便是為了請他去展示才學，與千金相看。

也有部分人選擇按兵不動，在成績出來之後進行榜下捉婿。

不管形式如何，似乎他這次的婚姻就要在這幾個月裏決定歸屬。

寒窗苦讀十來年，裴清黎從未考慮過婚姻嫁娶之事，家裏人将他視為家中的希望，從來不肯輕易與其他家定下親事，他的娘親更是常常念叨等他高中後會有更好的親事，說不定還能娶到京中那些世家貴女，從此改換門庭。

改換門庭……

難道讀書當官不足以改換門庭嗎？讀書……難道是為了中舉後娶貴女，指望岳家提拔嗎？

裴清黎接受資助，但他不接受以嫁女為條件的資助。

裴清黎不知道自己将來會娶誰，只知道自己現在不想将自己賣個高價，娶上一門在外人看來他“高攀”的“好親事”。

只是……

有些人家自視甚高已久，見他這個窮書生久久不應，許是覺得受辱，最近的小動作頗多……

裴清黎目光微冷，将那角的信件随意掃到角落裏。

再等等，等會試到，等……

正在裴清黎思索間，門外突兀傳來敲門聲。

裴清黎一怔，不知是誰。

他周圍鄰居并不是熱情的性子，搬到這裏月餘并沒有人上門拜訪。

裴清黎猶豫着走到院門口，手剛放在門栓上，門外就迫不及待傳來了聲音。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裴清黎：……

童謠？

聲音還很耳熟。

他打開門，果然是前幾天見過一面的穆雲穆姑娘。

想到那個佩囊，裴清黎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面前熱情的姑娘。

他……在這個關頭并無意與人……只是姑娘往往臉皮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給他，要是他拒絕的話會不會……

沒等裴清黎想好怎麽回應，穆雲已經很自來熟地擠開他，慢悠悠地逛着這個偏僻簡陋的小院。

“好小。”穆雲逛了一圈，不到巴掌大的地方，她幾步就能走完，小院只有一間平房，一棵老樹種在院角，枝繁葉茂，有些還伸到鄰家的院牆去了。

裴清黎關好門，看見穆雲正稀奇地摸那顆大樹，無奈一笑走過去問她：“穆姑娘到寒舍來是……”

“來找你玩啊。”穆雲扭頭看他，“哦哦，還有送你禮物。”

還要送禮？

裴清黎：“無功不受祿……”

“有功的有功的。”穆雲一邊敷衍他，一邊從袖子裏面掏禮物：“你長得就很讓人賞心悅目，讓我心情好就是有功。你就收下吧。”

沒等被塞了一個香囊的裴清黎反應過來，她已經很自然地像回自己家一樣，走向微微開着門的小屋：“來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算了，我也不用你請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穆雲進屋，裴清黎緊接着過去，在穆雲坐下後又去給她泡茶。

穆雲好奇地瞅了一眼堆得滿滿當當的書桌：“這些都是學習資料？”

“學習……”裴清黎将茶水體貼放在她旁邊的小茶幾上，随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咀嚼着略有些新奇的詞，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名師注釋的經史典籍。”

穆雲點點頭，看到屋子裏好像就她一個座椅，裴清黎還在旁邊站着。想了想，很體貼地挪了挪屁股，露出半個椅面來：“你也別傻站着了，來坐我這兒，我分一半給你。”

裴清黎：……

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不、不用了。”

穆雲看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慢半拍反應過來，好像在古代背景下這麽邀請有一點點……耍流氓的嫌疑。

說實話，如果裴清黎真的坐下來，穆雲反而不會多在意，還會因為覺得擠直接起來。

可裴清黎越是這樣清冷端莊有距離感，穆雲越想逗他。

至于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無所畏懼的玩家是不在意的。

她這還算收斂的呢，都沒主動用紳士MOD強上。

穆雲見他不來坐，乾脆自己起身，挨着他一步步貼近，裴清黎下意識躲避她的接近，自己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退到牆邊無路可走時，才突然感覺面前的這一幕有點熟悉。

好像之前也被堵過……

裴清黎：……

裴清黎垂着眼睛，沒去看穆雲的臉，眼前只能看到穆雲穿着的淺色绫衫和煙青色長裙。

不同于上一次的學子打扮，這次她穿着一身日常清雅的女子衣裙，襯得人更清婉柔美，也讓他不敢直視。

這時候，裴清黎意識到對面與他靠得極近的人并不是什麽聊得來的同窗、有趣的朋友，而是一位送過他佩囊、對他很感興趣的……女子。

穆雲看着柔弱清冷的青年，手上蠢蠢欲動，一個沒忍住，将手撐在了他背後的牆壁上，來了一個壁咚。

不管是誰在這種場景下也會來一個壁咚的，這不能怪她！

誰讓裴清黎長得這麽柔弱好欺的樣子，她本來就是想靠近說說話，結果裴清黎一步一步往後退，她一時之間沒忍住，想看看他能退到哪裏……

穆雲後知後覺發現現在這個場面不太妙，有點像是調戲良家婦男。

更不太妙的是她還想繼續調戲下去。

“怎麽不敢擡眼看我？”穆雲問：“難道我長得很難看，傷到你眼睛了？”

“沒有！”裴清黎霎時擡眼，看到與自己離得極近的穆雲，又屏息将頭貼在身後的牆上，似乎想要離她再遠一些。

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他似乎都可以聞到穆雲身上馥郁的芳香和淺淺的呼吸。

“真的嗎？不是在說客套話糊弄我吧。”穆雲很邪惡地沒忍住，伸出一只手挑起了裴清黎的下巴：“小美人，就從了我……咳咳，不好意思說錯了，重來。”

裴清黎已經被她這一通操作憋的臉頰緋紅：“這、這……不可以，我和姑娘才見第二面，這……男女授受不親……”

“哦，那第幾面才肯親？”穆雲歪曲意思。

裴清黎不說話了，他微偏過頭，看見自己被圈在一處角落後沒忍住開口：“放開吧，不要玩我了……”

“再近下去，會對姑娘名聲有礙。”裴清黎輕聲勸她：“我到底是男子，目前我們并無……”

裴清黎不敢主動碰她，就怕自己會無意之間占到人家清白姑娘的便宜，可穆雲卻沒那麽多想法。

她看裴清黎那小模樣更起勁了：“我聽說裴公子學識過人，知識淵博也參加了不少文會見過世面，怎麽面對我時就吞吞吐吐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

裴清黎：……

裴清黎憋着一口氣，閉眼很不雅地彎腰一繞從她手臂下鑽出去了。

一脫離那種讓他心慌的氛圍，裴清黎就找了屋子最遠的角落，拂袖掩面，只覺得面皮發燙，想來在外人看來是很不雅的。

屋子裏唯一一個外人毫不心虛地又走過來了：“咦，剛剛那角落裏面黑，我還沒看清楚。原來清黎你臉這麽紅了啊，是生病了嗎？”

裴清黎微微放下掩面的衣袖，露出那雙漂亮的眉眼，略帶薄怒的瞪着她：“不可以叫清黎。”

這萬一要是讓別人聽到了她如此親昵地喊其他男子的名諱，會對穆雲名聲有礙的。

穆雲一點都不懂裴清黎的苦心，看到裴清黎被她逗的有點生氣嗔怒的樣子更高興了。

而且裴清黎皮膚白，那臉上紅的就更明顯了，被衣袖遮臉的模樣也好看，欲說還休欲拒還迎的感覺讓穆雲心癢癢的。

穆雲現在開始思考她偷吃一下未來的盟友會不會對劇情有影響。

想着想着，穆雲看裴清黎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了，目光有意無意的在裴清黎清瘦的身材上停留。

腰是很細，也挺高的，估計有一米八多。

說到188……

裴清黎直覺有些不好，他在轉頭想要出去時，無意間瞥到書桌角落的幾封信函，眼前一亮，将信函拿起來試圖轉移話題：“穆姑娘，恒親王府下周辦的老夫人壽宴你會去嗎？”

“嗯？”穆雲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聽到熟悉的字眼之後，她過去看了一眼。

書箋精致，用紙和字跡都極好，細聞上面還有點淡淡梅香，一看就是高級道具。

裴清黎見她在研究那封書箋，心下松了一口氣，輕聲介紹：“恒王府下周正值老夫人整歲壽宴，似乎要大辦，京城大部分有名有姓的人家應該都收到了。”

至于他，不過是因為有一個聊得來的同窗與恒親王府有親戚關系，那同學也給他送了一份。

他原本并不打算去，京城他認識的人不多，而恒親王府若是大辦壽宴，來往之人必定有達官顯貴，到時只要出了一點意外，與某個人起了摩擦，就是禍端。

只是自己不去，不妨礙他拿這件事轉移話題，讓明顯蠢蠢欲動想乾壞事的穆雲安靜下來。

穆雲确實被轉移了注意力。

她摸着下巴研究這份精致好看的書箋，只覺得自己拿到了重要線索。

穆家在京城雖說稱不上什麽達官顯貴，但家裏有個當戶部侍郎的爹，還有個有錢的媽，退休的前任戶部尚書的爺，這種京城上流圈子大型交際活動，穆家是肯定有邀請函的。

回去之後可以找穆夫人問問。

“你去不去？”穆雲拿着那封信問不知道為什麽站的遠遠的裴清黎：“呃，你站的那麽遠能聽到我說話嗎？”

“可以聽到的。”裴清黎沒放松警惕，他繼續：“至于這場壽宴的話……我不打算去。”

“也好。”穆雲很理解。

恒親王府的壽宴應該就是恒王世子謝時景的單人劇情線了，裴清黎不去也正常。

裴清黎去了她才要煩惱。

到時候她是在裴清黎身邊刷好感呢，還是找機會去接觸謝時景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抉擇呀。

不知道穆雲在想什麽的裴清黎遲疑了幾秒，還是沒忍住問：“你不問我為什麽了嗎？”

穆雲已經把那一封信放好了，這份書箋注的是裴清黎的名字，她到時候要去也是跟着穆夫人他們一起去，沒必要帶走。

聽到裴清黎的問話，穆雲“嗯？”了一聲，起身去他那邊：“嘀嘀咕咕說什麽呢？都說不要站那麽遠了，我都沒聽清。”

“我……算了。”裴清黎不好意思再複述一遍。

“問你什麽為什麽？問你為什麽不去嗎？”穆雲沒等他反應繼續問：“這有什麽好問的，你愛去去，不愛去不去呗，我又不是你娘，還管着你對外交友情況。”

裴清黎：……

他一時沉默。

如果是家裏人，就像是他娘要是知道他拒絕了這麽好的一次能與權貴搭上線的機會，肯定會着急的罵他，拼命想要推着他去跟人接觸，搭上那條線。

裴清黎沉默着不說話，穆雲可叭叭地有話說：“你不去也好，到時候別人去赴宴你在家潛心讀書，別人在外面玩，你在家研讀經典，到時候考試一定一騎絕塵……”

穆雲憧憬地想象那時候的場景：“哎呀到時候會試上一鳴驚人，殿試獲得賞識，奪得魁首，狀元的話應該從六品官做起，到時候不出三十年就是丞相了……”

裴清黎看着暢想未來的穆雲：怎麽覺得穆雲比自己還在意自己的前程？

他猶豫說：“三十年應該當不上丞相吧，我如今才十八。”

丞相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穆雲有這個勇氣說，他都沒這個勇氣聽。

“十八？十八好啊，正是奮鬥的年紀……嗯？十八？”穆雲又想差了。

曾經在裴清黎情報上看到的那一行數字又在腦海中浮現。

188/18/19……

嗯……

裴清黎見穆雲突然不說話，一時之間有些疑惑，摸不着頭腦：“十八怎麽了嗎？這個年紀确實是大了一點……”

他十歲考中秀才，在當年也曾風光一時，只是後來……

裴清黎抿唇，不再去想那時候的事，看到一臉沉思的穆雲已經擡眼看他，那目光讓他有些不安。

“沒什麽，挺好的，不如說正合适……”穆雲真誠地說：“十八好啊，這個年紀乾什麽都有勁兒。”

裴清黎：……

雖然穆雲的話聽起來沒什麽不對的，但他總覺得渾身發毛。

作者有話說：

太久沒申榜了今天通知了才發現字數要3w才能上榜。我：……一天能更一萬五嗎？拼死拼活才寫了四千七，燃盡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