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攜官媒前來提親(2)

黃阿婆和柳氏幫着潘芸一起刷洗碗盤，準備明日還給酒樓</p>

黃阿婆難得碎嘴一次，低聲詢問潘芸，“大姑娘，你不後悔嗎？程公子如今是貢士了，興許以後還會成為狀元若是婚約不解除，你就是狀元娘子了”</p>

“是啊，掌櫃的，趙公子雖然也很好，但家世富貴，同咱們相差太多了，你以後嫁過去怕是不好做，倒是程公子更好一些”柳氏也是附和，一臉的向往，“那可是狀元啊，跨馬游街多風光啊，狀元娘子整個大夏也沒有幾個，若是我能嫁個狀元，就是吃多少苦我都願意”</p>

潘芸聽得好笑，“哪有什麽道理可講，喜歡就是喜歡，心意怎麽可能更改我就是喜歡趙大哥，感激他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伸出援手，想嫁給他我對程大哥就是親兄長一樣敬着，以後若是有了大嫂，我一定也待大嫂如親人”</p>

黃阿婆和柳氏想起潘家姊弟剛剛到大院時候的困窘，嘆氣道：“你也是個好姑娘，老天爺總算沒有瞎眼睛，吃了那麽多苦，到底還是讓你有了個好歸宿”</p>

“人在做，天在看付出辛苦，總會有回報”潘芸繼續洗碗，笑道：“就像嫂子，這麽辛苦養育冬生，他長大了一定也會好好孝順你阿婆平日總是做好事，待人最和善，如今同阿公身體康健，都是這個道理啊！”</p>

“對，是這麽個理兒”</p>

黃阿婆和柳氏都笑了起來，玩笑道：“如今成了元魁老爺的妹子，大姑娘這道理都說得一套又一套了”</p>

三人說了一會兒閑話，潘芸就攆了她們回去歇着，把最後幾個盤子擦乾淨，這才關了竈間門</p>

一出來就見趙源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等她</p>

他的臉有些紅，身上帶了淺淡的酒氣，惹得潘芸嗔怪，“怎麽不穿披風？萬一染了風寒可沒人照顧你”</p>

趙源一把将她摟在懷裏，低頭嗅着她的發香，不肯說話</p>

潘芸有些害羞，微微惱道：“大夥兒都沒睡呢，萬一出來看見了不好”</p>

趙源卻是不肯放人，孩子一般在她肩頭蹭着，低聲嘟囔着，“芸兒，我害怕了我就是一個纨褲，文不成武不就，你嫁給我太委屈了若是沒有我，你……”</p>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漸漸低得聽不見，但潘芸卻猜了出來，擡手在他後背拍了一下，嗔怪道：“沒有你如何？你是不是想說，我若是嫁給旁人更好啊？最好是遵守婚約嫁給程大哥，我就是元魁娘子，甚至狀元娘子了？”</p>

趙源被猜中心事，手下摟得越發用力，“是，旁人也都是這麽想的，但我就是不理我一定要娶你，然後對你好，不讓你後悔半分”</p>

“這才對啊”潘芸也用力回抱了他，笑道：“旁人就是再好，在我艱難的時候是你伸出援手我喜歡的人是你，你自然在我眼裏是最好的</p>

“你雖然讀書不成，習武也不夠自保，但你對家人盡心盡力，對朋友重情重義，遇事從來不退縮，擔得起責任也吃得了苦，不敢說比大夏所有男人都好，起碼也是佼佼者我只不過是一個農家姑娘，抛頭露面賣點心過活，我還怕你嫌棄我呢”</p>

“京都也沒事，我住兩日再回去”趙源以為潘芸當真生氣了，哪裏敢回京都</p>

不想程谕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回去尋媒人來提親，整日住在這裏，是想壞了我妹妹的名聲嗎？”</p>

趙源愣了一下，轉而大喜，“好，我一會兒就回去，明日就派人來提親舅兄，你可不能走，一定等我一日”</p>

程谕極力忍耐才沒有翻白眼，舅兄的架子端得十足，“之後就是殿試，只有短短一兩個月，我當然要留下來讀書這間西屋我已經同黃阿婆租下來了，西廂房兩間也同樣留着，算是我大妹妹的娘家若是你對她不好，我立刻把他們姊弟三個都接回來；就算你對他們千好萬好，我大妹妹不想理會你的時候，也可以回來娘家”</p>

“當然沒問題”趙源一口應了下來，如今是只要能把媳婦兒娶到手，刀山火海他都能沖上去，更何況是這麽小小的要求呢</p>

平安吃着飯，聽說爹爹要把他最喜歡的大姊姊娶回家，不等爹爹吃完就開始攆人，“爹爹，你趕緊回去，多送銀子來，給大姊姊買漂亮裙子跟首飾，早些把大姊姊娶回咱們家”</p>

趙家說破天也就父子倆，如今目标一致，趙源當即回了京都</p>

他如今是五品的官身，直接尋了官媒，問明白需要準備的東西，然後約了明日一早去縣城大院提親</p>

如今潘芸和孩子們都在大院，就是程谕都搬了回去，梅園是萬般的冷清空蕩，仆人們都有些無精打采，見得主子回來才打起精神</p>

趙源立刻宣布要提親，滿園子上下都歡歡喜喜地為了主子的親事忙碌起來</p>

打掃庭院，修葺屋頂，擦抹桌椅，裁剪紅綢，就是園子裏的枯枝敗葉都拾掇得乾乾淨淨，更有花匠圍着各類花草看了又看，盼着滿園的花在主子成親的時候開放，也算添喜氣了</p>

園子裏這般熱鬧，才讓趙源勉強覺得不那麽孤寂</p>

＊＊＊</p>

一早，趙源就帶着官媒一起去縣城大院提親、換庚帖，一次就辦好了</p>

當日趕回京都，尋人合過八字，不必說，定然是天作之合，然後選了個下月十八的好日子成親</p>

趙源這邊馬不停蹄的準備聘禮，這番動作自然避不過有心人的眼睛，于是，鎮國公府三爺即将成親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p>

雖然趙源頭上只有五品虛職，但他今日出入皇宮很是頻繁，又隐約有閑話從東宮傳出來，好似太子很是欣賞他，開口招攬卻沒成功</p>

如今他要娶親，又這麽心急，那姑娘到底是什麽身分？</p>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漸漸有人打探出了潘芸的身世，很多人不敢相信</p>

不過是個窮秀才的長女，父母都已過世，還帶了兩個拖油瓶，平日抛頭露面，以賣點心謀生……</p>

就算鎮國公府分了家，就算這位三爺不成器，總也是富貴出身娶不到世家嫡女，但官家的姑娘或者落魄勳貴家裏的小姐也是容易進門的，如今娶這麽一個小戶之女，到底是為了什麽啊？</p>

難道是因為這個小戶之女有個貢士義兄？名列第三，是前十名的元魁老爺，倒也算前程不錯，但殿試能不能出頭還不一定呢</p>

不論外面如何議論，趙源根本不理會，馬不停蹄的又到大院下聘</p>

如今已經是二月末，離得三月十八只有不到二十天了</p>

這段時日要繡嫁衣，縫制被褥，打制木器，根本就來不及</p>

黃阿婆和柳氏等人都急得不成，就是程谕都拿了所有的積蓄出來，想讓潘芸去京都采買現成的</p>

不想潘芸卻早有準備，她只到繡莊買了一套嫁衣，動手縫了幾針就算親手繡了另外又買了綢緞和棉花，請黃阿婆和柳氏、秋桂秋桐幾個縫了六床新被，也全了衆人的心意</p>

剩餘就囑咐衆人不必再惦記，她自有應對</p>

衆人猜測趙源會幫忙置辦，就沒有再多問</p>

事實上，趙源确實帶了三千兩銀票還有京都和縣城兩處鋪子的契書給潘芸，卻同樣被潘芸拒絕了</p>

趙源雖然不知潘芸有何打算，但拗不過她，只能等着大喜之日到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