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驚人的高昂物價(2)

“啊嚏！”</p>

縣城大院裏的潘芸狠狠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尖，心頭突然湧上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p>

莫名其妙打噴嚏，別是那狗皮膏藥一樣的母子倆又在村裏鬧騰了吧？</p>

潘芸突然有些愧疚，那母子是沖他們姊弟去的，如今她倒是離得遠遠的了，可村長他們怕是要遭殃了</p>

“姊，咱們是不是該去買口新鍋了？”潘薇一臉擔憂地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口破了洞的小鐵鍋</p>

潘芸注意到這口鍋是中午她用來烤蛋糕的，底下糊了一層，她就用鏟子鏟了，怎麽這樣就破了呢？</p>

“是我剛才……鏟壞的嗎？”潘芸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神色有些尴尬</p>

潘薇側着頭用肩膀蹭了蹭有些癢的臉頰，應道：“怎麽會是大姊弄壞的呢？這鍋本來就破了，方才我洗鍋子的時候洗得重了些，這才弄出這麽大的洞來，大姊，你不會怪我吧？”</p>

潘芸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既然破了那再買就是了，反正一會兒咱們還要出去添置些東西”</p>

潘薇這才重展笑顏，樂颠颠地把破鐵鍋放到擺放雜物的小耳房裏去</p>

對于他們這些窮苦人家來說，鐵鍋便是再破也是有用的，能融了鐵做成旁的東西</p>

因下午都沒有什麽要緊活計，老黃兩口子和張小樹夫妻就搭把手幫着潘芸姊弟拾掇屋子，算是中午那頓好飯的回禮</p>

張小樹已經答應幫忙搭建竈臺，老黃則拎着工具修整老舊的木器裏屋的桌子原本斷了條腿，老黃叮叮當當的敲了好一會兒，桌子腿已然穩固如初</p>

眼見潘芸姊弟幾個帶了書，老黃還特地用廢棄的木板搭了個書架，刷上一層桐油，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p>

潘薇喜歡養花，出來的時候順手把家裏幾包花種帶了出來</p>

她和潘海在牆根下的空地用石頭壘了一圈矮欄，松了土，就把那些花種都撒了</p>

稍稍收拾了一下，謝過衆人，潘芸就帶着幾兩銀子出門了</p>

這次出來得急，家裏好些東西都太重了，不便攜帶，現在得補齊，最重要的是還要再買點面粉和白糖</p>

早上潘薇買回來的白糖太少了，哪兒夠用啊，她也沒來得及詢問，這會兒正好親自去看看，畢竟要做生意，這些原料的價格心裏要有數</p>

在鐵匠鋪裏買了鐵鍋和菜刀，潘芸又去布莊扯了兩塊花布，托付夥計一會兒送去青衣巷的大院，也就是他們如今落腳的地方，然後她就直奔集市去了</p>

她不知到哪兒才能買到白糖，剛才倒是忘了問妹妹，這般一路琢磨一路逛，不知不覺便到了一家點心鋪子門口</p>

聞到陣陣香氣，她忍不住伸長脖子往裏打量</p>

這味道聞着倒是不錯，只是似乎太香了一些，遮掩了原本的面香，怕是味道也差強人意</p>

“姑娘可是要買蓮花糕？”鋪子裏，一個戴着小帽的小夥計見潘芸停步在門前就笑着打招呼</p>

潘芸笑着問了一句，“這位小哥，不知你方才說的蓮花糕怎麽賣啊？”</p>

小夥計不着痕跡的打量了她幾眼，眼神裏帶了幾分不明的意味，“這蓮花糕是新出的點心，二兩銀子一屜，姑娘你是要……還是不要啊？”</p>

“這麽貴！”潘芸聽得倒抽一口涼氣，二兩銀子！這蓮花糕是金子做的嗎，她全部身家也就只能買十盒點心？</p>

小夥計好似聽不得別人說自家東西貴，趕緊反駁道：“姑娘長相不俗，也不像那等窮酸的人家出身，應該知曉今年咱們青陽縣最時興的糕點是啥吧？就是我們鋪子的蓮花糕而且只有我們掌櫃的才有這手藝，在這城裏可是獨一份您不買就算了，可不能說貴，趕上我們掌櫃的犯懶，你就是捧着大把銀子還買不到呢”</p>

聽着這話，潘芸怎麽會不知道自己被鄙視了，她倒是有心置氣，但二兩銀子一份的蓮花糕她還真是買不起，于是便連連擺手，“再矜貴都好，我确實吃不起不過其他糕點呢？不會都這麽貴吧？”</p>

小夥計頓時失了耐心，扁着嘴嘀咕了兩句，“除了蓮花糕還有菱角糕、桂花糕、千層糕、水晶糕、梅花酪、丁香乳其中最便宜的就是桂花糕和菱角糕，五十錢一斤，你要買嗎？”</p>

潘芸暗暗盤算一番，左右她都是要做甜品點心的，不如先調查一下這裏的行情，也算知己知彼，日後等她的買賣開張，也心裏有數</p>

“給我一樣來二兩吧”</p>

“您可說準了？”小夥計好似生怕潘芸買不起，再次确認了一遍</p>

潘芸也不惱，又耐着性子重複一遍，“我說，給我一樣來二兩，每種都要”</p>

小夥計這才笑了起來，請潘芸稍後，然後麻利的跑了進去</p>

好一會兒過去，小夥計提了滿手的油紙包出來，用繩子串成兩串，每個油紙包上面都寫糕點的名字，模着還有餘溫</p>

“承惠，一共二兩零八十文錢”</p>

聽到這價格，潘芸很是出乎意料，就算種類多，但每樣不過二兩重，她以為有個幾百錢就夠了</p>

然而話都說出口了，人家又包得這麽仔細，若是反悔就太不近人情了</p>

潘芸咬了咬牙，從荷包裏拿出銀子</p>

小夥計将銀子在掌心裏掂了掂，說是要稱一稱，讓潘芸再等會兒</p>

潘芸倒也不怕他搗鬼貪錢，順手提過點心湊到鼻間嗅了嗅</p>

标記着千層糕三字的油紙包好似味道最好，她就解開，拿了一小塊品嘗</p>

原來這千層糕就是一個多層的點心，模樣挺精致的，捏上去有些松軟</p>

潘芸迫不及待湊到唇邊咬了一小口，結果味道卻是差強人意，因為甜味不夠</p>

正好那小夥計拿着一小串銅錢出來，她就道：“小哥，你們鋪子也太小氣了，點心裏的糖不夠，味道差太多了”</p>

不想小夥計聽了這話，卻是直接把銅錢扔到潘芸懷裏，氣呼呼道：“姑娘真會說笑，這點心才幾十文一斤，糖霜那麽矜貴的東西哪能随意多放，姑娘是成心跑來找碴的吧！”</p>

“白糖……很矜貴嗎？”潘芸有些錯愕，轉而恍然大悟</p>

在她的印象裏，白糖就是非常普通的調味品罷了，倒是一時忘了這是古代，怎能跟現代比呢</p>

她正巧想知道白糖的價格，就耐着性子再問：“小哥說糖霜貴，但到底多貴，你清楚嗎？”</p>

小夥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懶懶應道：“一斤糖霜五兩銀子”</p>

什麽？一斤白糖就是五兩銀子！怪不得昨日潘薇只買了二兩白糖，而且沒把剩下的錢交還給她她原本以為妹妹是想留點私房錢，沒想到居然是半文沒剩</p>

潘芸看着手中滿滿當當的糕點，突然特別後悔</p>

“這個……小哥，我能不能……退掉一些點心？這個菱角糕、桂花糕和梅花酪留着哦，還有這個千層糕我吃過也不退，其餘的都退了”潘芸尴尬的問道，臉上也忍不住紅了起來</p>

“哎喲，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小夥計頓時惱了，将汗巾甩到肩膀上，嚷道：“買不起就別買啊，這會兒都打包好了，錢也收了，你又跟我說要退，沒有這麽辦事的！對不住，小店本小利微，一經售出概不退還”</p>

說着，他抄起門邊敞口瓷瓶裏的雞毛撣子，大力撣起門窗上不存在的灰塵，開始攆人，“你趕緊走吧，再搗亂我就喊巡街的官差了”</p>

潘芸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但實在舍不得銀子，然而若真鬧大了，他們姊弟剛剛進城落腳，人生地不熟，又容易吃更大的虧，一時有些騎虎難下</p>

兩人這般吵鬧，動靜大了些，免不得引了閑人圍過來看熱鬧</p>

潘芸到底忍不得，咬了咬唇，轉身迅速離開了</p>

家裏要置辦的東西不少，但她已花掉了二兩多，就只能縮減其餘用物了</p>

她既然打算賣點心謀生，糖霜是最不可少的東西，卻又買不起，到底該怎麽辦才好？</p>

一想到這兒潘芸就愁得頭疼，點心若想好吃，差不多兩斤面粉就得消耗一兩白糖，這麽算下去，成本必定很高，售價自然也要高而售價高就不容易被顧客接受，畢竟點心鋪子到處都有，誰會花大錢買點心啊</p>

難怪方才那個蓮花糕會賣二兩銀子，原來是因為用料太貴了</p>

若是不用白糖做點心，就只能想法子用其他甜度比較高的東西來代替</p>

潘芸低着頭邊走便琢磨，突然有小販攔路兜售——</p>

“姑娘，買蜂蜜嗎？上好的野蜂蜜，就剩這一小罐了，只要八十文錢”</p>

潘芸聞言腦中靈光一現，對啊，沒有糖霜，總有蜂蜜吧</p>

這裏不同于現代社會，處處都是山林，尋個蜂巢割幾斤蜂蜜，豈不是省了買糖霜的本錢？</p>

“哎呀，太謝謝你了，小哥”</p>

潘芸歡喜壞了，對着賣蜂蜜的小販連連道謝，末了擡腿就跑</p>

小販模不着頭腦，還以為碰到了瘋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