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勇取蜂窩做蛋糕(2)

潘芸領弟妹進了院子，将蜂巢放好，扯了銅鏡一照，脖子上有三個大包，手上倒公平，一邊兩個因為好半晌沒有處理，紅腫得相當厲害</p>

潘薇和潘海都要吓哭了，潘芸也不敢喊疼，趕緊跑去尋黃阿婆幫忙</p>

黃阿婆見到吓了一跳，用繡花針挑破了傷口，取了蜂針，然後幫忙抹了藥膏</p>

藥膏裏許是有添加薄荷，不過片刻傷口就一片清涼，癢痛也輕了很多</p>

潘芸松了一口氣，轉而笑着安慰弟妹，“你們看，大姊沒騙你們吧，這就好了”</p>

黃阿婆體諒她一片愛護弟妹的心，也是笑道：“是啊，蜂針挑出來就沒事了，不沾水，明天就好了”</p>

潘薇和潘海這才勉強收了眼淚，兩人謝了黃阿婆，一左一右扶着潘芸回西廂房</p>

潘芸大口吃了涼粥，然後就急着打開布袋把蜂巢拿出來</p>

她原本還擔心有幸存的野蜂會螫到弟妹，沒想到只抖出七八只野蜂屍體</p>

潘薇幫忙尋了空罐子，罐口蒙了紗布過濾，然後又拿沾了髒污的衣衫去洗，忙得好似另外一只野蜂</p>

待得忙完回屋一看，潘芸早就守在罐子旁邊睡着了</p>

潘薇咬咬嘴唇，強忍着沒有哭出來</p>

她隐約覺得姊姊病愈之後好似比以前厲害了很多，凡事特別有主意，她還暗暗歡喜，想着她和弟弟有姊姊護着，但今日才知道姊姊不是變厲害了，姊姊也會累會受傷，只不過姊姊為了養活他們，在拚盡全力</p>

潘芸累得厲害，這一晚睡得極沉，早起時候眼見自己躺在床上，衣衫都月兌了，就猜到是弟弟妹妹照顧的</p>

待得起來洗漱，果然弟弟妹妹半晌就端來熬好的粥喊她吃飯</p>

她愧疚又心酸，模模兩個孩子的頭，帶他們喝完粥，然後又開始忙碌了</p>

張小樹今日沒有活計，便換了破舊衣衫帶潘芸去買青磚</p>

潘芸照舊是那套半大小子的裝扮，買好青磚後，張小樹拉着板車在前邊走，她跟在後邊推，不過二三裏的路，累得是汗水滴答</p>

張小樹心裏可憐她帶了弟妹謀生活命不容易，盡量多分擔一些重量</p>

潘芸倒是沒察覺，她正在心疼銀子，買青磚又花掉五百多文，若是再不賺錢，他們姊弟三個很快就要喝西北風了</p>

好在張小樹是個專業泥瓦匠，腦子又靈活，潘芸拿了圖紙講解幾句他就清楚了</p>

挑土和泥，壘磚燒火，兩人忙碌得厲害，老黃賣完豆腐回來也搭了把手</p>

于是太陽剛剛西斜，烤爐就成型了</p>

潘芸謝了兩人，跑去鐵匠鋪子取了烤盤回來幸好烤盤也算簡單，不過是兩張鐵板，一張鐵板十個凹坑，做工很不錯，倒是讓她為花掉的銀子值得幾分</p>

這是她琢磨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模子，是為了要售賣的第一種點心——蜂蜜無水蛋糕準備的</p>

蜂蜜無水蛋糕是潘芸前世在育幼院吃到的第一塊點心，即便後來在甜點店打工，吃到的花樣種類更多，但依舊不能代替蜂蜜無水蛋糕給她留下的美味感動</p>

當然，之所以選擇做這個也是因為它的做法簡單，材料容易得到，無非是蜂蜜、面粉、雞蛋和素油而已</p>

這會兒烤爐有了，食材也齊備，她挽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p>

将雞蛋與蜂蜜混合，打成細膩的女乃油狀，之後加入過篩的面粉攪成面糊在烤盤裏刷上素油，然後把面糊挨個倒進去，最後送進烤箱</p>

不過一刻鐘，香氣就從烤爐裏逸散開來，別說蹲在一旁幫忙的潘薇，就是在院子裏玩耍的冬生和潘海也湊了過來</p>

“大姊，你烤了什麽點心？好香啊！”</p>

潘芸提着心仔細嗅着烤爐裏的香氣，生怕烤焦了她如今可沒有那個財力多次試驗火候，最好是一次成型</p>

幸好老天爺這一次依舊眷顧她，待得烤盤從烤爐裏拿出來，孤零零的五個小蛋糕已經被烤成了淺褐色，火候雖大了一些，卻沒有焦糊</p>

她長長松了一口氣</p>

正巧柳氏下工回來了，剛邁進院門就高聲笑道：“潘大姑娘這是做了什麽，老遠就能嗅到香氣，惹得我淌口水呢”</p>

張小樹和老黃、黃阿婆自然也早就嗅到了，聽得這話也湊到跟前，笑道：“潘大姑娘有這手藝，真是不愁以後的生計了”</p>

“我也是大着膽子試試，心裏七上八下的來，大夥兒都嘗嘗，哪裏不好就說，我改好了才能賣了換錢啊”</p>

潘芸熱情的招呼大夥兒，快手快腳把五個蛋糕一一掰開</p>

綿軟香甜的蛋糕幾乎是一入口就俘虜了所有人的唇舌，他們紛紛誇贊道：“哎呀，真是太好吃了！這是怎麽做的？比點心鋪子賣的千層糕都好吃”</p>

“是啊，是啊，就是沒牙的老漢吃起來也容易”</p>

潘芸吃着倒覺得不是很細膩，蛋糕裏的孔洞很多，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這裏沒有電動攪拌機，她的胳膊攪得都要腫了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p>

小試身手成功，潘芸放了心，親自跑去買了一塊肉、一顆白菜，加上黃阿婆中午給的一塊豆腐，一鍋炖了，又蒸了一盆白米飯，然後請了大院所有人吃飯</p>

衆人見他們姊弟搬來不過三四日已經做東兩次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柳氏送了兩斤牛女乃，黃阿婆則給了一大碗豆腐乳</p>

潘芸笑着接了，衆人這才歡歡喜喜地說話吃飯</p>

待得吃飽喝足，黃阿婆拉着潘芸的手說了好半晌話，直說自己眼光好，接了潘芸姊弟三個進來，大院熱鬧多了</p>

潘芸送走了黃阿婆就催着弟妹洗漱睡覺，待他們都收拾好了自己才去洗漱</p>

第二日天不亮，姊弟三人就爬了起來</p>

潘薇做早飯，潘海刷烤盤，潘芸則忙着制作蛋糕糊</p>

待得日上三竿，他們共烤了兩爐蛋糕，一爐可放兩個烤盤，因此湊了四十塊每五塊蛋糕堆在一起包進油紙包，用細細的金黃色草繩打了蝴蝶結，整齊又漂亮，最後放進籃子，蓋上白布巾</p>

潘薇送姊姊到門口，小聲問着，“姊，真不用我跟着一起去嗎？我可以幫你招呼客人，還可以——”</p>

“好了，別擔心了，小管家婆”潘芸拍拍妹妹的頭，笑道：“不過一籃子點心，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若是閑着，就跟阿婆一起出城去撿點柴火，以後生意好了，烤爐怕是天天燒不停，需要的柴火更多了”</p>

聽得有了活計，潘薇果然立刻點頭，“好，姊，你早點回來，我一定會撿很多柴”</p>

姊妹倆笑着分開，潘芸一路到了最熱鬧的商街</p>

其實她心裏很忐忑，倒不是豁不出顏面，畢竟前世沒少打工，只是擔心蜂蜜蛋糕無法得到食客們的喜愛</p>

她特意尋了一個最大的茶樓門前，鼓足了勇氣吆喝起來，“都來瞧，都來看啊！這裏賣最香甜綿軟的蜂蜜蛋糕，大夏第一家，絕對沒有第二家可買啊！”</p>

街上小販不少，有賣炒花生瓜子或者新鮮果子的，潘芸這般倒也不出奇</p>

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到茶樓二樓，包廂裏就有人好奇地探頭望了望</p>

正好友人嫌棄茶樓的點心難吃，這人就喊了小厮，“下去問問，買份那個什麽蜂蜜蛋糕回來”</p>

小厮麻利，聽得吩咐就跑了下去，直接截着潘芸問道：“哎，小子，你賣什麽點心，我們主子要嘗嘗”</p>

潘芸聽得大喜，立刻應道：“小哥真是問着了，我這裏賣大夏獨一份的好點心，蜂蜜蛋糕”她掀開籃子取了一包，又笑道：“剛出烤爐沒多久，還有些溫熱呢一包五塊，一斤的量，只要一百文”</p>

“一百文？”那小厮皺眉，顯見覺得有些貴</p>

潘芸立刻勸道：“小哥，點心鋪子裏的迎春糕硬邦邦的還賣一百二十文呢，我這個可是綿軟得像雲朵一樣的點心，特別好吃，你們主子吃了，一高興，說不定還要賞你一個大紅包呢”</p>

不知道哪句打動了小厮，他果然臉色轉好，說道：“那好，給我來一包”</p>

潘芸趕緊遞過去，收了小厮遞來的一串錢，檢查了繩結，這才笑嘻嘻送走了小厮</p>

大夏國流通的貨幣自然是銀子，但窮人太多，哪能随便就幾兩銀子出手，多半還是用銅錢</p>

但銅錢數起來很費功夫，于是官府就出了一種稍大的銅錢，一枚頂十文錢，用特殊手法打了繩結，以此分辨真假</p>

小厮給的就是這種大錢，十枚一串，正好一百文</p>

潘芸得了個開門紅，受了鼓舞，越發積極地招呼起來</p>

有人聽得好奇，聚上前詢問，“這是什麽點心，真是外邊沒有的嗎？”</p>

“都是說得好聽吧，上次我在點心鋪子買了什麽千層糕，根本沒有一千層，還難吃得要死”</p>

“哈哈，那就是個名字，真有千層那要累死點心師傅了”</p>

看客們說笑，潘芸也是笑着一一應了，但還是暗暗懊惱準備不周全，沒有多備兩塊供衆人分食品嘗若是這會兒拆開一包就是要舍出五塊，她實在心疼</p>

正猶豫的時候，方才那個小厮又從樓裏樂颠颠跑了出來，喊道，“小子，趕緊再給我來三包，我們公子吃着喜歡，要帶回去孝敬老夫人呢”</p>

“哎，好咧，多謝小哥照顧生意，今日沒有準備，過幾日我備些小餅乾，再遇到小哥，一定送你當謝禮”潘芸手腳麻利的取出點心，接了銅錢真心道謝</p>

小厮笑着擺手，應道：“不必了，我們少爺賞了我一個銀角子呢”說完他就拎着點心跑了</p>

潘芸抓緊機會推銷，“這位小哥方才買了一包，吃着味道好，又來買了三包現在只剩四包了，各位再不買，一會兒就賣光了這可是雞蛋和蜂蜜一起烤出來的點心，最是養身體不說，沒牙的老人吃着也容易，軟綿綿又香甜”</p>

衆人原本就嗅着香甜味道，再有了方才那個小厮做例子，立刻就有人說道，“給我一包，帶回去給我娘嘗嘗”</p>

“我也來一包，哄哄家裏孩子”</p>

眨眼間，剩下四包就賣完了</p>

有人因為沒搶到，一直問潘芸，“明日還來嗎？”</p>

“來，當然來！”潘芸興奮得臉色通紅，高聲道：“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裏，我會多做一些，保管大夥兒都能吃到”</p>

衆人得了準話就散去了</p>

潘芸颠了颠籃子裏的銅錢串子，歡喜得差點跳起來，好在她還記得財不露白，一口氣跑回了大院</p>

潘薇洗了姊弟三個的衣衫，剛要同黃阿婆一起出門，見姊姊突然回來，沖上前扯着姊姊的袖子問道：“姊，是點心不好賣嗎？還是有人欺負了？”</p>

“小丫頭真是愛操心”潘芸嗔怪妹妹，掀開白布給妹妹看了一眼籃子內的銅錢，惹得潘薇驚喜尖叫，卻被她捂了嘴，“別喊，快放回屋裏去”</p>

潘薇使勁點頭，拎起籃子就跑</p>

倒是黃阿婆聽得動靜出來，見得潘芸就道：“點心都賣完了？”</p>

“賣完了，阿婆，勞煩您帶薇兒多砍些柴回來，您那份兒我要買下來，明早要多烤些點心呢”</p>

“哎呀，這是好事兒啊”</p>

寒暄幾句，潘芸攆了興奮的潘薇同阿婆出門，趁着潘海同冬生在屋裏玩耍的時候又去了一趟糧油鋪子</p>

這一次有了底氣，她買了細面粉二十斤，素油一壇子，就是雞蛋都買了滿滿一籃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