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情投意合求成全(2)

潘芸聽得大喜，留了趙源同程谕說話，然後趕緊讓潘薇去市集買菜，無論是活雞活魚、排骨青菜，不必吝惜銀錢，統統買回來，她要親自下廚整治酒菜，慶賀事情圓滿解決</p>

潘薇見姊姊露了笑臉，猜到家裏雨過天晴了，拎了菜籃子就走</p>

黃阿婆聽兩姊妹歡歡喜喜地說話，湊了過來試探問道：“大姑娘，那事兒怎麽樣了？”</p>

“阿婆，程大哥是個好人，他主動退親，成全了我和趙大哥以後我們一家都會當他是親兄長，所以留他多住兩日，還要勞煩您再燒兩次炕”潘芸說着話，滿臉都是笑容</p>

黃阿婆也是笑起來，“好，好，真是太好了我就說程公子瞧着就是個大氣的人，不會為難你們吧別說兩日，就是兩年都行，告訴程公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聽着他讀書，我們老倆口早飯都能多吃一碗”</p>

“好啊，阿婆，我先做飯，中午你和阿公都過來一起熱鬧一下”</p>

“好，我那裏還有一條臘肉，一會兒送來添個菜色你們以後可是有依靠了，程公子比你那個姥姥和娘舅可靠多了，等你出嫁，程公子做娘家兄長送嫁再合适不過”</p>

這話倒是提醒潘芸了，她心頭一動，笑道：“這個一會兒再說，我先張羅酒席”</p>

她進了竈間，剛刷好鍋碗，潘薇就小跑回來，殺雞、宰魚、摘菜，姊妹倆忙得不亦樂乎</p>

半晌，平安和潘海、冬生從屋裏跑出來，見到有這麽多好吃的，都拍手歡喜嚷着，“哦，有肉吃了！”</p>

潘芸笑着攆人，“回屋玩去，別蹭髒了衣服，少不了你們的肉”</p>

三個小子這才蹦蹦跳跳跑回東廂房，倒是潘薇怕他們餓，送了一盒子點心過去</p>

姊妹兩個合力煎炒烹炸，日頭升到正中的時候，飯菜剛剛端上桌，老黃居然就同張小樹一起回來了</p>

原來是豆腐賣得快，老黃三兩下就收攤，而張小樹尋的主家因為一些事反悔了，給了一日的工錢，倒是讓他得了一下午的清閑</p>

這倒是正中潘芸的心意，直接請黃阿婆、老黃還有張小樹一起上桌</p>

潘薇帶着三個小子在炕上另外開了一小桌，三個小子左手雞腿，右手肉丸子，吃得不亦樂乎，也惹得衆人好笑</p>

潘芸待大院衆人如同家人一般親近，沒少得他們的幫助，這次程谕上門，衆人心裏多少都有些猜測</p>

趙源不願衆人以為他心愛的姑娘是個貪慕富貴、背信棄義的人，于是酒過三巡就主動開口把三人的糾葛簡單說了一遍，末了又道：“說到底也是陰差陽錯，讓我同芸兒結緣當然，最重要的是感謝程公子的成全，我趙源在此立誓，對芸兒一心一意一輩子，也會好好照料薇兒和海哥兒若有違背，天理不容”</p>

衆人這才清楚，都是真心誇贊程谕，“原來如此，程公子遠道而來，卻能成人之美，實在難得”</p>

“是啊，程公子這般大氣，定然會金榜題名”</p>

潘芸想了想，把潘薇和潘海喚到了跟前，然後起身同程谕行禮，說道：“程大哥，程伯父同先父當年訂親也好，還有先前過世的時候囑咐大哥來找我們一家，都是盼着我們能互相扶持，守望相助如今雖然陰差陽錯，我們解除了婚約，但卻可以做親人</p>

“若是大哥不嫌棄，我想帶着弟弟妹妹認下程大哥做義兄同樣無父無母，我們兄妹四個以後在世上互相關照，互相扶持過活，兩家長輩在天之靈必定欣慰”</p>

程谕有些意外，轉而臉上浮現了喜色他是家中獨子，父母過世之後孤單求生，雖然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說起來其實真不如潘芸這般要照顧弟妹，更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奔頭，否則他也不會趕了那麽遠的路過來尋潘家人</p>

如今婚事不成，卻多幾個妹妹弟弟，實在再好不過，可說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p>

“好，我就認下你們三個做弟弟妹妹，從此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義兄天下之大，生存艱辛，但我們兄妹一起，總能好好活下去，讓爹娘放心”</p>

潘芸大喜，趕忙把自家的牌位拿了出來，程谕居然也随身帶了他爹娘的牌位</p>

四個老人的牌位一字排開，供在案桌上，小小的香爐裏插了香，程谕帶潘芸姊弟三個齊齊跪倒磕頭，算是在各自父母的見證下結為兄弟姊妹</p>

黃阿婆等人為他們歡喜，站在後邊紛紛行禮，嘴裏唠叨着，“潘先生啊，潘嫂子，你們就放心吧潘大姑娘是個好姊姊，趙公子也是好人，程公子更是不錯，他們一定能把日子過好，你們該投胎就投胎，不要惦記了”</p>

“是啊，誰家的娃誰心疼，沒看到孩子成親就走了，你們一定惦記以後就好了，潘大姑娘有趙公子照顧了，程公子也一定會金榜題名，尋到好姻緣”</p>

程谕同潘芸姊弟都是眼圈泛紅，互相攙扶着站起，上了香之後這才重新入席</p>

趙源笑着給程谕倒酒，“大哥，來，喝酒”</p>

程谕卻一擡下巴，模樣很是“不屑”，“哼，如今你可是外人了，想要娶我大妹妹，我不同意可不成”</p>

趙源瞬間苦了臉，惹得衆人都哄堂大笑起來</p>

潘芸重新熱了菜，衆人也重新添了酒，親親熱熱說起了閑話</p>

聽得大考還有一個月才開始，潘芸就道：“大哥，京都如今怕是已經被趕考的學子住滿了，尋住處不容易，人多也吵鬧，不如你就在大院這裏住一段日子吧，待得臨近開考再去京都，左右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就到了”</p>

程谕有些遲疑，衆人趕緊幫忙勸，“程公子，就聽潘大姑娘的，留在我們大院住吧白日裏小子們都送去鋪子那邊，就只有阿婆在家，讀書也安靜”</p>

“對啊，自己家吃住都放心，在外邊萬一吃壞了肚子或者睡不好染了風寒，這麽多年苦讀可就被耽擱了”</p>

趙源沒有吃醋，想了想，也是勸道：“不如明日我帶程大哥去京都，在貢院外轉轉，心裏有數，回來就繼續攻讀開考前幾日可以住梅園，那裏安靜，離貢院也近”</p>

“這樣最好了”潘芸望向趙源的眼神滿滿都是歡喜，“程大哥，梅園很安靜，你不喜歡大院，明日就住過去都成”</p>

程谕沒拒絕，從善如流的點頭應下，但轉而卻道：“這些事我都可以聽你們安排，但有一件事還請趙兄弟能聽我一句”</p>

“程大哥請說”</p>

“聽說你還沒有派人來提親，那就多等兩個月，等我大考放榜之後，若是我有幸金榜題名，我大妹妹也能風光出嫁，不至于被人诟病配不上你”</p>

程谕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被感動了</p>

沒想到他會全心全意為這個新上任的妹妹考量，要考了功名，送妹子風光出嫁，這等胸懷和氣魄才是真正的君子</p>

趙源同潘芸對視一眼，齊齊起身行禮</p>

“多謝大哥”</p>

“大哥厚義，小妹至死不忘”</p>

程谕親手扶了他們起身，“既然是親人，這些就是我這個兄長該做的，不需客氣”</p>

“我們大姑娘真是有福氣，得了這樣的好兄長”黃阿婆感動的直抹眼淚，“我怎麽就沒個孫女呢，真是太可惜了”</p>

衆人再次被逗得笑了起來，一頓飯吃的是其樂融融</p>

平安年歲小卻很聰明，先前防備程谕是本能的怕他把潘芸搶走，如今程谕不搶潘芸了，又見自家爹爹要娶大姊姊還要這人同意，他立刻改了主意，笑嘻嘻的把荷包裏的點心拿給程谕，“大哥哥，我把點心給你吃，你讓大姊姊做我娘呗”</p>

潘芸臉色紅得厲害，剛要把平安哄走，潘海就問道——</p>

“我姊姊以後做你娘了，那你是不是要叫我舅舅？”</p>

“不，你是哥哥”平安立刻抗議，不願意低一輩</p>

“不，就是舅舅”潘海堅持</p>

兩個小的吵鬧着，讓屋裏熱鬧得差點掀了房頂</p>

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日頭西斜</p>

當晚，趙源同程谕都住在了正房的西間，促膝長談間越發發現對方是個難得之人</p>

趙源出身富貴卻一路走得坎坷，難得的是看淡世情，不驕不躁</p>

程谕出身普通卻多年苦讀，心懷大志，至情至性</p>

兩人年歲相當，一個潇灑，一個正直，都有些相見恨晚之意</p>

他們直說到三更天才睡下，第二日又結伴進京，然後程谕就直接住到了梅園，沒有回來大院</p>

據趙源說，程谕喜愛梅園安靜又有梅香撲鼻，但他和潘芸卻清楚，程谕還是為了避嫌</p>

認了義兄妹，又同趙源結為摯友，程谕越發不能在一個屋檐下和潘芸天長日久的相處，這也是他在意這份親情和友情</p>

趙源同潘芸自然越發感激，潘芸每日照舊是照顧孩子，忙碌點心屋的生意，每次烤了新式的點心就讓趙源給程谕帶一份過去，另外她也買了布料請黃阿婆動手縫制，為程谕做兩件夾棉的長衫趙源更是在皮貨鋪子淘換了一張好狼皮送給程谕</p>

大考的時候，貢院裏條件太差，在裏面的小隔間吃住三日，一張隔涼保暖的狼皮比被褥毯子好太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