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地痞流氓耍無賴(1)

日升月落，一晃眼七八日就過去了，經歷了開業的忙亂和熱鬧，點心屋的工作終于都走上了正軌，一切都規律又整齊</p>

每日早晨天色不亮，大院裏的三家就都早早起床老黃和黃阿婆自然是起來磨豆腐，柳氏和潘芸則是忙着做了早飯，然後趕去點心屋做準備</p>

待得兩人出了門，張小樹才去上工，潘薇則照料賴床的潘海和平安起來吃飯</p>

潘薇還要洗衣衫跟拾掇屋子，忙完這些就把潘海和平安交給黃阿婆照管，自行趕到鋪子去幫忙</p>

這時候鋪子裏的各色點心就要出爐，富貴人家的女眷或者少爺想要吃剛出爐的蛋糕，就會派丫鬟或者小厮過來等候，然後一路小跑送回去，于是街上都是點心的香甜味道</p>

不同于那兩家老字號，潘芸很舍得放糖霜，所以點心香甜又沒有花香的膩煩，最主要是口味新奇，即使過了初開業的幾日，生意依舊很不錯</p>

本着不能浪費，夏日又容易腐壞，所以潘芸每日并沒有做太多，一直保持在未時末賣光就好的量若是某一日剩得較多，申時開始就七折大拍賣</p>

這般堅持下來，比之新奇美味，新鮮居然成了城裏家家戶戶都推崇的優點</p>

畢竟是入口的東西，乾淨新鮮是第一</p>

這一日，貨架又是早早被清空，柳氏和潘薇帶着秋桐幾個拾掇善後</p>

潘芸因為适逢生理期，有些體虛，所以早早回家去了</p>

張小樹前幾日抽空替潘家搭了一鋪大炕，雖然屋裏變得狹窄很多，但不得不說，馬上到來的秋冬，一家人肯定會因為這大炕而幸福至極</p>

就像這個時刻，趴在熱呼呼的炕上烙烙肚子，所有冷痛就都遠去了</p>

若不是潘海和平安口渴，跑回屋子尋涼茶喝，吵醒了潘芸，她怕是一覺要睡到半夜去</p>

擡眼看看，外邊已經将近黃昏，潘芸趕緊下地去張羅晚飯</p>

最近因為忙着生意，潘海和平安中午都是跟着黃阿婆吃飯</p>

老人家節儉，做菜舍不得放油，細糧也幾乎看不見，所以先前給兩個孩子攢下的一點肉又都瘦下去了</p>

潘芸看得心疼，正巧今日有時間，就趕去市集買了一只雞，一條草魚，見到有人賣江蝦，也買了一斤</p>

回家之後，一只雞紅燒半只，炖湯半只，草魚直接清蒸，江蝦則洗乾淨，加了蔥和蒜、料酒爆炒</p>

待得潘薇和柳氏從點心屋回來，就喊柳氏端了一碗雞肉，又給黃阿婆也端了一碗</p>

最後潘家四口這才安靜坐下吃頓飯</p>

燒得熱呼呼的大炕上擺了方桌，一家四口各占一面，聽着窗外初秋的涼風嗚咽，越發覺得溫暖</p>

可惜筷子剛剛拿起來，差不多半個月沒見的趙源就上門了</p>

“聽說生意不錯，我正好路過，一起慶賀一下”</p>

趙源的桃花眼笑起來，在這樣的夜晚分外明亮</p>

平安親昵的跳進爹爹懷裏，嚷着，“爹爹，大姊姊做好吃的了，一起吃，一起吃！”</p>

趙源掂量一下兒子，感覺又胖了，心裏對潘芸更是感激，于是放下兒子，他回身接了文成手裏的東西，笑道：“我拿了一小壇子果酒，買了兩只燒雞，能一起吃嗎？”</p>

“當然了”潘芸倒也沒扭捏，喊了潘薇去添碗筷</p>

很快，文成出去守在門口，趙源也上炕“霸占”了一個位置</p>

潘海和平安一人得了一只雞腿，歡喜得眉開眼笑潘薇得了兩個雞翅，也是翹了嘴角，一邊照顧兩個小子，一邊低頭啃着</p>

潘家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所以吃飯的功夫，潘芸就把鋪子這幾日的生意同趙源說了</p>

鎮國公府分家的時候，趙源作為嫡子，分了三成的家業，可以說是身家豐厚，每年各個鋪子和田莊的進項足足有四五萬兩</p>

但聽得潘芸的點心屋一個月就能分得一千兩，一年最少過萬，他也是驚異得不成，且這還是在糖霜算在成本內的情形下</p>

也許要打開糖霜的銷量又不觸動皇後母族的利益，多開幾家點心屋是最簡單安全的辦法</p>

潘芸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嫌棄利潤低，于是道：“這只是開始，過一段時日會陸續推出新品，利潤肯定會更高”</p>

趙源猜到潘芸誤會，趕緊笑道：“不，這利潤已經很高了，值得好好慶賀一下”</p>

潘芸放了心，拿起酒壺給趙源和自己都倒了酒</p>

兩人碰杯，齊齊笑道：“合作愉快！”末了，兩人一飲而盡</p>

果酒帶了些香甜，一點點酒味，味道很是不錯，正适合這樣的夜晚小酌</p>

潘芸一時歡喜，又去竈間取她前幾日灌下的肝腸，蒸一蒸，下酒最好</p>

潘海同平安擠擠眼睛，平安就去取了他寫的大字，鬧着要爹爹檢查指點</p>

趙源從小被後母嬌寵長大，後來得知真相，親情在他心裏就像刀子一樣，想起一次就被割一刀，如今被兒子摟了脖子，如此親密，他真是不适應，但心裏又隐約暖融融</p>

他抱着兒子坐在懷裏說話，根本沒看見潘海悄悄倒了半碗果酒，自己喝了一大口不說，還遞給了姊姊</p>

潘薇本來想喝止弟弟，但她沒喝過果酒，嗅着淡淡的果香，禁不住誘惑也喝了一大口，抿抿嘴自覺味道還不錯，于是把最後一口留給了平安</p>

平安生怕這姊弟倆将酒都喝光了，眼見潘芸端了蒸肝腸進屋，趕緊跳下爹爹的懷抱湊去對面，捧起酒碗咕咚灌了下去</p>

潘芸不明真相，還以為他餓壞了，就笑道：“平安，慢點吃，沒人同你搶晚上不能吃太飽，小心睡覺的時候不舒坦”</p>

平安咧嘴傻笑，偷偷把碗藏到了身後</p>

潘芸模模他的頭，然後同趙源邊吃邊說起了以後的計畫</p>

“趙公子，我打算每半個月推出一款新點心，只會少少賣幾個，為整個點心屋打響名氣”</p>

趙源聽得疑惑，但轉而猜到道理，就道：“物以稀為貴？”</p>

“正是”潘芸笑着點頭，“這也叫饑餓行銷，時刻讓人惦記着才是好東西，而且越買不到越想買”</p>

趙源早就讓人打聽過潘家的情形，這會兒倒是好奇潘芸一個秀才的閨女是在哪裏學到的生意經，不過他沒有蠢笨的直接問出口，迂回試探道：“點心屋的名聲打出去了，你打算如何？”</p>

“當然是開連鎖店了！”潘芸再聰明也不過是多了現代那世的記憶，同趙源這個在國公府長大的，心機手段都不能比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讓趙源起意了，興奮的一口喝光了杯中酒，應道：“這裏離京都近，第二家分店就開在京都店裏的點心都同這裏一般，只要派個可信賴的人拿着方子就可以撐起後廚</p>

“至于增加銷售也好辦，辦理會員卡，采買有折扣優惠，新品出來能優先品嘗購買也可以開發周邊産品，比如買滿多少銀錢贈送玩偶或者獨有的點心，生日的時候專門制作蛋糕總之，辦法很多，肯定能把京都那些富貴買家打點得樂呵呵，心甘情願的掏出銀子”</p>

潘芸說得痛快，擡手又倒了一杯酒喝光，再看向趙源，就見他滿眼的探究，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了，于是尴尬笑道：“嗯，趙公子，我不過是信口胡說的，具體還要以後慢慢嘗試”</p>

趙源笑了笑，桃花眼裏的光亮有些莫名，擡手給潘芸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然後慢慢喝了下去</p>

潘芸心裏有些忐忑，但見趙源沒有追問，悄悄松了一口氣</p>

酒杯放下，她突然覺得身邊有些安靜，扭頭就見三個孩子已經東倒西歪了，臉上紅撲撲的，頓時惱道：“你們偷喝酒了？”</p>

潘薇扶着頭極力想要穩住身形，笑嘻嘻應道：“姊，我就喝了一口，甜甜的真好喝”</p>

至于潘海和平安早就靠在一起睡着了</p>

潘芸又好氣又好笑，趕緊扯了被褥鋪好，扶妹妹躺下</p>

趙源也上前幫忙，抱了平安和潘海過去</p>

潘芸又去打濕布巾給他們擦手臉，好一通忙碌才算完事</p>

平安不知夢到了什麽，扯着潘芸的袖子，嘴裏胡亂嘟囔着</p>

潘芸無法，只能抱着他唱小星星，待得他睡熟了這才放下</p>

趙源慢慢喝着酒，眼見如此，眼底越發溫柔</p>

“讓趙公子見笑了，小孩子就是愛胡鬧”</p>

潘芸長松一口氣，喝杯酒當解渴，其實她不知道這會兒她也是臉頰紅透，笑嗔的模樣如同三月桃花一般嬌俏，惹人心動</p>

趙源低頭收回目光，乾咳一聲，道：“這段時日辛苦你照顧平安了，若是你不介意，喚我一聲大哥吧，叫公子太生分了”</p>

潘芸想了想，如今兩人合作，叫公子不只生分，還有種身分上的不對等，這是她最不喜歡的，于是不再矯情，當即倒了兩杯酒，笑道：“那好，就多謝趙大哥的信任和關照了”</p>

“好”</p>

兩人一飲而盡，又說了一些閑話和生意經，酒壇子和酒壺都乾了</p>

潘芸喝得半醉，仍極力送趙源出門，見他确實走遠了，這才嚴嚴實實栓了門，轉身倒在床上睡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