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4.蛇也,我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64.蛇也,我也




“哎,老安,幫我下樓丢個垃圾去。”




“吃完中午飯我再去丢嘛...”




“現在就去!”




洛橋區,安樂家。




眼神放空的安樂的注意力一點點被父母的交談聲給拉回了現實,她眨了眨眼,看向了一旁還躺在沙發上的父親。




随後,她站起了身子來說道,




“...我去丢吧,爸爸。”




“哎,你坐着休息吧,我現在就去。”




安樂卻搖了搖頭,拎起了垃圾袋,淡淡道,





“我順帶去透一下氣,沒事的。”




“啊...行,你快去快回啊,外面要下雨了。”




“嗯。”




安邦重新躺回了沙發,而安樂也收回了目光。




換好了鞋,她轉身走入了老舊的樓道。




“嗡嗡...”




天花板上,接觸不良的燈光忽明忽暗,将安樂打在牆上的影子身邊打出了一道道蠕動的陰暗。




“叮~”




手中的手機屏幕陡然亮起,垂眸一看,正是斯潘塞發來的消息。




安樂盯着斯潘塞的詢問,眸子中依舊閃爍着一抹微弱的光。




她的手指顫動着擡起,似乎是想要回複對方一句。




可下一秒,腦海中對方與顏歡當衆擁吻的畫面卻宛如夢魇一般揮之不去。




那畫面在腦子裏留下了傷痕,讓她難受至極,連忙将手機屏幕給關上。




“嘶~”




耳邊,蛇的吐信聲傳來。




小拇指探出了頭,看着她關閉的手機,不由得嘲諷一笑,




“我早就提醒過你了,斯潘塞她圖謀不軌,你自己也早有懷疑,可惜你就是不信...”




“你把她看作是珍貴的朋友,不希望她離開,所以寧願自己騙自己。




“結果,她是怎麽回報你的?”




聽着耳邊如惡魔一樣的低語,安樂的表情都不由得微微抽搐起來了。




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頭,下意識地反駁道,




“也許...斯潘塞當時只是...太沖動了,她本身并沒有...”




“呵呵~”




小拇指不再言語,只是吐了吐信子,又默默地隐去了身形。




而安樂此刻也恰巧走出了樓道,嗅到了外面帶着雨意的空氣。




疾風刮在了她略微單薄的身體上,而她卻仿佛絲毫不覺一般,只是走到了垃圾回收桶旁,将垃圾丢入了其中。




“......”




在那垃圾入桶的瞬間,她好像也将自己內心中積攢的負面情緒給丢掉了一些一樣。




她呼了一口氣,臉色也稍稍回暖。




可下一秒,餘光中,她卻忽而瞥見了正在自己不遠處,一位熟悉的金發女孩正望着自己。




“......”




安樂的身體微微一僵,随後,她咬了咬牙,裝作沒看見地轉身就走。




“安樂!”




身後,斯潘塞的挽留聲傳來,但卻絲毫沒讓安樂停下,反倒是讓她越走越快。




見狀,斯潘塞微微一愣,猶豫了一秒卻也還是趕忙追了過去。




“踏踏踏...”




細密的腳步聲傳來,論體能,安樂哪裏是四肢發達的斯潘塞的對手。




還沒走回去幾步,斯潘塞就追到了安樂的身旁,一邊走一邊連忙說道,




“安樂,你...我給你發了消息你都沒回我嗷...”




“......”




“而且姜雲學姐和我說,你要退社,你...”




“......”




連着說着兩句話安樂都沒回應,反而接着往前走。




見狀,斯潘塞咬了咬牙,終于忍不住一樣地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安樂,你先等等嗷,有什麽話就不能直接說嗎?非要...非要這樣,我...”




“......”




在斯潘塞伸手抓住自己的時候,安樂的表情終于微微一變。




她咬住了嘴唇,眼中那一點微弱的光亮最終還是迸發出了溫暖,讓她停留了下來。




遲疑片刻,她慢慢轉過頭來,看向了身邊的斯潘塞。




看安樂終于停下來了,斯潘塞終于一喜,整個人也連忙走到了她的身前,避免她再跑掉。




此刻,安樂的身上才換下了病號服,穿着一身雪白的寬松連衣裙,将她那傲人無比的身材顯露而出。




但原本無論如何都整理得整齊的頭飾,在此刻卻顯得有些淩亂。




一縷縷雜亂的黑發發絲之下,她被一抹黑眼圈包裹的深黑色眼眸中,徒留最後一抹微光。




那抹微光驅使着安樂有所行動,于是就這樣擡眸看向斯潘塞。




默了一秒後,安樂問道,




“斯潘塞同學,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聽着對方話語裏帶着的淡淡的拒絕,斯潘塞的內心不由得一悶。




她咬着嘴唇,摸着後腦勺遲疑道,




“因為你突然不回消息,而且又說什麽要退社的,所以我...很擔心你的情況嗷...”




“擔心...不必擔心,我沒事的。”




安樂低垂了一點眼眸,淡淡道,




“斯潘塞同學在社團大戰中取勝了吧,現在也可以繼續留下來了,我也沒必要再留在本子社裏了...”




聽到安樂這樣說,斯潘塞咬着嘴唇的力度越來越重。




在等待了一兩秒之後,她卻終于再忍耐不住一樣,一把伸手抓住了安樂的手腕。




“!!”




安樂的眼眸微微一縮,下意識地被斯潘塞牽引自己的力道所吸引,難免擡眸看向她。




入眼的,便是斯潘塞那微皺着眉頭,滿眼認真的天藍色眼眸,




“可是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說得好像是我把你們看作是取得社團大戰勝利的工具一樣嗷,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麽想的!”




朋友...




這個詞彙落入耳中,讓安樂眼中的微光變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她原本淡然低落的情緒終于也被激發而出,臉上原本淡然的表情也一點點溢出了活色。




“我...我知道...”




“是嗷,你明明就知道,所以...”




“所以,為什麽,斯潘塞同學昨天要對小歡那樣做?”




“我...”




果然,就是因為這件事。




一提起這件事,斯潘塞的表情就微微一滞。




她或許的确是有些心虛,知道這樣做不對,但絕非是她自己主動要隐瞞要辜負安樂的。




畢竟,以她的笨蛋程度而言,她可想不到那樣深遠。




“昨天...左川達哉和尼諾他們倆,被那個田徑社的華什麽的說了幾句話就...”




斯潘塞抿了抿唇,捏着安樂的手,用混亂的大腦醞釀起了措辭,




“那個時候,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有顏歡他出手幫我...”




安樂看着斯潘塞,點了點頭道,




“小歡是會這麽做的人,所以...這樣沒有關系...”




“然後嘛,他...加入了本子社,和那個歐文比賽贏了,還...還在我跑步的時候開口鼓勵我...”




“...小歡一直都很厲害,就算是為了本子社當然也會全力以赴...”




“所以...所以...”




“所以,斯潘塞同學你當時為什麽...為什麽要主動去親小歡?”




一被問到關隘,斯潘塞吞咽了一口唾沫,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可能連她自己都只能冥冥中體會到那個答案,而不能将之總結成話語。




是啊,自己當時...




為什麽會去親顏歡呢?




當時,自己被家裏的醫生們圍着要被帶走的時候...




為什麽,當自己用餘光從人與人的縫隙中看見他一個人孤獨離開的背影時,自己會突然覺得心中一梗呢?




為什麽,那個時候自己突然會有沖向他的沖動呢?




為什麽,自己那時一看到他的臉就會忍不住哭出來呢?




為什麽,自己擁抱他親吻他的時候會覺得很舒服,很想一直靠近他呢?




一個一個的為什麽,被安樂這簡單的一句疑問從心田中發掘出來,漫上心頭。




腦海中,當時的畫面和感覺再一次浮現在眼前,讓斯潘塞居然下意識地舔舐了一下嘴唇,好似回味。




看到這一幕,安樂的眼眸微微一縮。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斯潘塞的衣服,陡然擡眸靠近了比自己要高不少的斯潘塞。




随後,安樂瞪大了眼問道,




“斯潘塞同學,你明明答應過要幫我的...就算這件事不作數了也沒關系啊,那你也...也知道我是喜歡小歡的吧...”




“我...我知道的。”




“是啊,斯潘塞同學你知道的...畢竟當時你都看了小歡的照片了,也不覺得他好看的。而且也很讨厭他的,經常和他吵架的,對吧?”




安樂臉上帶起了希冀的表情,她緊緊抓着斯潘塞的衣物,接連發問。




但她卻不知,此刻顏歡在斯潘塞的腦海中已不再是虛僞孔雀的模樣。




轉而出現的,是那個擋在自己身前褪去了衣物的俊美少年。




随後,卻又是和他争吵,給他送金色炸彈豬餅乾,和他一起坐在天臺上看煙花和小豬游行,和他談以前的事的畫面。




那時,知道了自己愚蠢本質和被欺負過往的他沒再選擇欺負自己,反而是選擇站在了自己身前。




因而...




無論安樂如何發問,此刻斯潘塞都無法違心地說出順安樂意的回答。




于是,她也只好抿着唇,扭過了一點頭和目光。




“斯潘塞同學,你和我說,你當時親吻小歡只是因為你們鷹國人的禮儀,是嗎?”




“......”




“你當時,絕不是因為其他的情感才對小歡做那種事的。你只是因為沖動,只是因為感激,所以才這樣做的,是嗎?”




“......”




“你對小歡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對小歡是沒有好感的,你不喜歡小歡的,對嗎?你說啊,你和我說...”




當安樂的口中冒出那一句“好感”和“喜歡”時,斯潘塞原本心亂如麻的內心卻忽而一滞。




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将混亂擊打得粉碎,只露出那清澈無比的海晏河清一般。




她的眼眸微微一縮,随後,忽而轉頭看向眼前瞪大了眼,眼中閃爍着最後一抹希冀的光的安樂。




聽安樂的聲音都微微嘶啞,卻依舊帶着懇求和希望,想要她說出那個答案,




“你...你說啊,斯潘塞,你...”




斯潘塞忽而覺得,只要自己就這麽順着她說下去,哪怕自己真的是對顏歡有了好感,她也不會在乎。




只要現在欺騙安樂的話,自己說不定,還能和她繼續做朋友,她也不會退社。




可是...




這樣做,真的還能算得上朋友嗎?




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這樣做的自己,和之前自己讨厭的人有什麽兩樣?




“......”




如此遲疑着,斯潘塞的表情稍稍掙紮了一秒。




随後,她一點點挪開了自己的目光,勉力不去看眼前滿眼哀求的安樂,只是最終說道,




“抱歉,安樂...欺騙朋友的事,我...我做不到。”




“......”




在聽到斯潘塞這仿佛什麽都沒回答,卻又好像什麽都回答了的話語之後,安樂那瞪大的眼眸中最後存續的一抹光亮,也徹底破碎殆盡了。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避開自己目光的斯潘塞,原本用力抓住對方衣物的手也顫顫巍巍地一點點放開,




“朋友...呵...朋友...”




“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嗷,所以...”




斯潘塞還想挽回一些什麽,連忙看向眼前的安樂。




但入眼的,卻只有那兩眼空洞,表情呆滞而可怖的安樂,




“別開玩笑了,斯潘塞同學。其實從始至終,你都沒把我當作是朋友吧?”




一股可怖的壓力一點點從她那滿是裂痕的內心中滲透而出,居然讓斯潘塞突然産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寒而栗感。




但她沒有畏懼,只是看着眼前極其痛苦的安樂,蒼白地反駁道,




“我沒有...”




“是啊,我...我怎麽會奢望你來幫我呢?在你的眼裏,答應我的事只是一句戲言而已,只有我傻乎乎地把本子社的事情放在心上...”




放開了斯潘塞,安樂呆呆地搖了搖頭,




“我什麽都沒有,家境不夠富有,自身也不夠優秀...本身就是我自己擅自期待,所以擅自失望也是...很正常的吧...”




“轟隆隆!”




天空,陰雲終于彙聚到了無法挽回的程度。




雷光嘶鳴間,一滴滴雨點宛如淚水一樣再難忍受,落下以撫慰苦痛。




那淚水砸在安樂雜亂的發絲上,讓她從呆滞回過神來。




空洞的眼眸低垂着,将她晦暗無比的表情遮掩。




她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轉過頭,往家中走去。




“安樂!”




見狀,斯潘塞的內心微微一痛。




她抿了抿唇,還想伸手去挽留。




“嗡嗡嗡!!”




“咔!!”




但下一秒,一道極其恐怖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伸出的右手瞬間一麻,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從那只手瞬間擊穿了她身上原本抗拒一切的抗性。




斯潘塞的半邊身體瞬間被那快感占據,讓她身子一麻,整個人難受地半跪在了地上。




“......”




斯潘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難受地捂着自己的右手,擡眸看向眼前那在風雨飄搖中的安樂背影。




大風席卷着她的黑發狂亂,但她卻沒再回頭,只是說道,




“我們…已經不再是朋友了,斯潘塞。”




“安樂!”




這句話之後,安樂便也不再停留,在斯潘塞的視野中越走越遠。




無論斯潘塞如何想要起身挽留,那翻湧的快感卻仿佛不止擊穿了她的抗性,還有她的感官一樣讓她暫時難以動彈。




于是,只能看着安樂離開自己。




……




……




“嘩啦啦~”




大雨傾盆而下,将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的安樂的身體給淋濕。




她并沒有走回家,反而像是大海上失了方向的葉子,随意漂泊。




“嘩啦啦~”




直到身子都徹底濕潤,頭發也因為雨水變得厚重,覆在自己原本姣好的面容上。




她才康複不久的病體也終覺疲憊,随意尋了個無人的小巷,坐在了靠牆的位置上。




她抱住了膝蓋,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嘶~”




就在此刻,一條白蛇,就那樣吐着信子,逆着雨水形成的河流朝着安樂徐徐爬去。




一聲嘆息,一聲嗟惋,




“心存幻想,對他人抱有希望就是這個下場。你以為你全心全意地對別人好,別人就一定會回報你嗎?”




那白蛇爬上了安樂的身子,擡眸看向她,無奈地說道,




“真是個傻子。”




“……”




安樂呆呆地看着前方,終于,那呆滞的臉上終于湧現出了一抹不解。




這回,她居然連在腦內和小拇指說話都忘記了,直接開口,宛如自言自語,




“我不明白…為什麽斯潘塞要這麽對我…我明明,是把她看做朋友的…




“難道就是因為我什麽都沒有,因為我太膽小麽?




“我不想傷害其他人,我只是想要大家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為什麽大家都要傷害我?”




就在此時,巷子外,幾位撐着傘路過的小夥子忽而聽見了雨聲之外的,一聲軟軟糯糯的啜泣聲。




其中一個男生微微一頓,随後拍了拍前面同伴的肩膀,指了指巷子裏面。




其餘人打眼一瞧,便忽而看見了那孤獨地坐在地上的白裙少女。




“……”




當看到那渾身濕透了的少女時,為首的人難免吞了一口唾沫。




“嘩啦啦~”




腳步聲碎開雨幕,闖入了這逼仄的小巷。




其中一個男生比了眼神,示意同伴先堵住另外一頭,以避免到時獵物從另外一面逃跑。




但安樂卻絲毫沒察覺,依舊只是痛苦地捂着頭喃喃道,




“我只是…想要大家都開心而已…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這麽難受…為什麽…”




小拇指瞥了一眼四周圍上來的男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它看着安樂,開口說道,




“你以為對他人善良和友好,他人就會用同樣的态度來回饋你嗎?




“在學校,你和善性格好,大家就無所顧忌地開你玩笑:工作裏,你老實巴交,大家就理所應當地把不屬于你的任務交給你;感情裏,你一再忍讓,大家就把你看成是空氣,讓你當敗犬…




“這就是個好人該被人拿槍指着的操蛋世界,而你還在寄希望于用自己的友善去兌換他人的恩賜…




“安樂,你給我聽着,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其餘人答應你的,通通都是放屁!”




聽着小拇指那空靈的低吟,安樂搖着頭捂着自己的腦袋不斷反駁道,




“你…你不要再蠱惑我了,我…”




“我蠱惑你?開什麽玩笑!”




小拇指吐了吐信子,陡然湊近了安樂,猩紅的蛇眸與她沾惹着淚滴的眸子對視,




“我是與你鏈接在一起的,我能感受到,你最真實的想法。




“你以為,我的每一次提醒都是對你的蠱惑?




“恰恰相反,每一次我提醒你時,都是你自己産生的質疑!”




聞言,安樂的眼眸猛地一縮,




“你扪心自問,你難道真的蠢到沒發現顏歡和斯潘塞之間不對勁嗎?




“不!你早就發現了!只不過是視而不見,選擇相信她,選擇自己騙自己!




“每次我說出你自己的懷疑時,你都要反駁,這樣有意思嗎?左腦反駁右腦,自己反駁自己,有意思嗎?”




小拇指修長的身體一圈一圈地纏繞上了安樂的脖頸,卻一點沒讓安樂感到窒息。




就好像,原本它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已,




“對顏歡下藥,對顏歡使用超能力也一樣。




“你難道不是真心饞他身子,你難道不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嗎?




“這些難道是我的想法,難道是我要和他在一起嗎?”




小拇指眯了眯眼,猩紅的眼眸中,安樂的眼眸逐漸與它自己的重合,




“承認吧,你自己的欲望。




“明明為了幫你達成欲望,我那麽方便的能力都是屬于你的,是你一直在用道德這種借口作結自縛…




“為什麽,就不能順從自己的本心一次呢?”




安樂眨了眨眼,愣愣道,




“我…只是想要大家都快樂,包括…我自己啊…”




“那就,讓大家都快樂起來,讓大家都因為快樂喜歡你,順從你吧,安樂。”




“嘩啦啦~”




雨,依舊在下。




只是此刻,回歸到現實的安樂的耳畔,才洶湧入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接連而來的,還有四周圍上來圍滿了自己的七八個男人。




“小姑娘,想要尋歡作樂啊?和哥哥們去玩怎麽樣?”




“這裏好冷的喔,要不要帶你去暖和一點的地方去?”




“喂,她怎麽呆呆的,不會是傻子吧?”




“傻子怎麽了,有這麽色的身體,傻子我也一樣地…”




“喂,她動了!”




下一秒,安樂呆呆地擡起頭來,掃了一眼四周嬉笑輕佻的男人們。




一雙空洞的眼眸的左邊一只,不知何時詭異地變為了如蛇一樣的粉色豎瞳。




“喂,你看她的左眼…”




一個男人将要提醒,另外一個男人卻吞咽了一口唾沫,難以忍耐地伸出了手,朝向了安樂。




“啪嗒~”




然而下一秒,一道黏糊糊的肉質物,卻忽而從他的身後纏住了他的脖頸。




“喂,布萊克,你的背後,是什麽玩意!?”




衆人聽到了那黏糊糊的粘液觸碰肌肉的聲音,便連忙循聲看去。




便看見了一道黏糊糊的,宛如蛇身一樣的粉色觸手已然輕輕纏住了那伸出手的男人的脖子。




只是那觸手剛剛觸碰到男人的瞬間,那男人的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褲子濕潤了一大片,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




“嘔…咕嚕嚕…”




“布…布萊克!你…”




那布萊克翻白着眼,被那觸手整個人纏住拖到了半空,随後猛地一甩,就像是扔垃圾一樣丢在了一旁的道路上。




衆人大駭,連忙回頭看向那依舊坐在地上靠着牆的安樂。




卻看她似乎脖子以下都變得蒼白無比,而一只觸手就那樣從她身後的脊梁骨處憑空延展而出,從末尾的虛幻一點點變得凝實。




“怪…嘔!!”




“快逃!”




衆人被吓的拔腿就跑,然而那觸手卻仿佛安樂的手指一般,在半空中不斷分裂,延展,一根根地以飛快的速度沖向每一個人。




“啪嗒~”




只是微微觸碰肌膚,該人立刻像是大腦被快感燒糊了一樣,體液橫流,翻着白眼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啪嗒~”




“補…補藥…”




“啪嗒~”




“咕嚕嚕…”




“啪嗒~”




“噗!!”




一個個男人不斷地倒地,唯獨最後一個男人跑得飛快,很快,就要跑出巷子口了。




此刻,巷子口距離那似乎無法動彈的安樂半徑剛好是15米。




還有一點…




快逃…




快逃啊!




那觸手沒自己跑得快,自己一定可以…




然而下一秒,在他的眼前,那觸手卻宛如閃現一樣,憑空出現在了15米範圍的極限處。




他的眼眸微縮,剛要尖叫出聲,那觸手卻猛地一下鑽入了他大開的嘴巴之中…




“轟隆隆!”




天空之上,雷光乍現。




雨幕清洗着那呆呆地坐在原地,似乎完全無法動彈的安樂的身體。




直到最後一個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被快感的力量所吞沒之後,安樂才仿佛回過神來一樣,眨了眨眼。




四周,從她身體附近延伸而出的虛幻觸手一點點化作齑粉。




而她脖頸之下,原本蒼白無比的肌膚也才一點點回複知覺。




她愣愣地站起身來,看向四周的一片狼藉,又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裏,一條吐着信子的白蛇咀嚼着從安樂體內湧現而出的近乎無限的欲望,大快朵頤地回過頭來,笑着說道,




“謝謝款待,安樂。”




雨幕砸碎了小拇指那帶着笑意的聲音,安樂眨了眨眼,只是專心閱讀起了眼前出現的虛幻界面,




【修改器已進化】




【已解鎖:觸手】




【以脖頸以下的全部知覺作為代價,召喚一條供你操控的至多可以分裂三條的觸手,該觸手可無限重生】




【以該觸手觸碰到任何人,即可對觸碰到的對象無視次數地發動操控快感的能力】




【該觸手的數值(力量,速度,數量,再生速度)由宿主的欲望決定。當宿主的欲望越強大,觸手的數值就越高】




【該觸手沒有冷卻時間,可随時随地發動,被效果命中的對象如若存活,事後依舊會受到記憶修正】




安樂空洞的雙眸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那漫長的解釋之下的一行文字之上,




【請無所顧忌地使用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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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淨化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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