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最後一根稻草

116.最後一根稻草

“櫻宮瞳？”

斯潘塞咀嚼了一下顏歡念出來的那個名字，眼睛瞪大了一些，指着顏歡不可置信地說道，

“嗷！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副會長嗷！”

“......”

顏歡沒開口，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将筆記本電腦給重新阖上。

雖然他不知道櫻宮的筆記本密碼，但想來裏面存放的東西不是一般之物。

他慢慢地坐到了自己學生會會長的位置上，用風衣将自己裹了起來，似乎覺得今天格外的冷。

“呼...”

他呼了一口熱氣，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挂滿了自己照片的手帳，一時之間沉默下來。

“......”

一旁的斯潘塞眨了眨眼，看着顯然受到了重創的顏歡，有些坐立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雖然原本她就是打算從櫻宮瞳那種虛僞的家夥手中奪走顏歡的，但她也沒想到櫻宮瞳居然玩這麽變态啊。

而且看起來，顏歡這家夥顯然不知情，現在已經處于大受震撼狀态了。

她不禁有些同情顏歡了。

斯潘塞張了張嘴，朝着顏歡伸出了手。

似乎是想要說一些什麽，似乎是想要觸碰他...

但最後全部都停在了半空中。

“唔...”

她又抱住了手，不知所措地在他的旁邊轉悠起來。

一邊思考，她又一邊偷偷看向那坐在座位上，雙目失神的顏歡。

“唔...”

走來走去，走了好幾圈，她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疑惑，也不明白現在自己到底該做一些什麽。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抓住這個良好的機會，趁着櫻宮瞳在顏歡心裏崩塌的時候狠狠地将他搶過來的。

但看他現在的狀态，斯潘塞又于心不忍。

于是便這樣糾結起來，不說話，又不走，只是一直待在他身邊。

“叮叮叮~”

上課鈴很快響起了。

“上課了嗷...”

聽着那穿透性極強的上課鈴聲，顏歡終于回過一點神來。

他擡眸，便看見斯潘塞蹲在辦公桌前面。

正在對面的桌沿，露出了她抓住桌子的手指和一雙水靈靈的藍色眼眸。

“...嗯，你去上課吧，斯潘塞。”

“嗷，嗷...你沒事吧？”

“......”

斯潘塞眨了眨眼，看着他，又站起身子來，悄悄咪咪地走向門口，

“那我走了嗷？”

“嗯。”

“...我真走了嗷？”

斯潘塞退到了門邊，将門打開，又回過頭來看他，開口小聲地問道。

“...嗯。”

斯潘塞點了點頭，又走向了門外。

但門要關上的時候，她又探出了腦袋來，對着顏歡再次小聲地問道，

“我真走了嗷...你...你別想不開嗷...沒什麽大不了的，聽見沒...”

“......”

“噫！”

顏歡的臉色一黑，剛要擡眸對她說一些什麽，斯潘塞一看到顏歡的表情便連忙把門給關上了。

“咔噠~”

學生會的辦公室門被關上，徒留顏歡一人。

他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上課的階段了。

往常來說，櫻宮每次在上課前都會來辦公室一趟的。

但今天，直到上課她都沒來。

“......”

顏歡拿出了手機，打開了plane櫻宮瞳的聊天頁面，敲了字過去，

“櫻宮，今天沒來學校嗎？”

“......”

那邊暫時沒有回複，顏歡只得有些煩躁地将手機給放下，翻閱起了手帳裏的照片。

手帳裏什麽照片都有，學校裏學生會辦公室以外的其他地方比較多。

翻着翻着，顏歡甚至還翻到了童謠酒館門口的照片以及自己出租屋門口的照片。

“......”

顏歡張了張嘴，剛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準備将手帳給阖上。

但正是因為這個動作，一張沒貼緊的照片被阖上的氣流給扇飛出來，掉落在了桌面上。

顏歡微微一愣，捏起了那照片。

便看見了一張先前出去漫展時，和櫻宮瞳的合照。

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櫻宮瞳，他抿了抿唇，下意識地翻轉了過來，看了一眼背面。

下一秒，他的眼瞳便微微一縮。

“三月十日，金獅會展中心”

“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父親哥哥以外的異性合照，我會好好保留這張的。”

“我喜歡會長為了我拒絕其他女生合照的樣子，真的很帥氣。”

“所以作為回報，下一次就讓我更主動地和喜歡的會長進一步吧~”

顏歡捏着那張照片，看了良久那張照片後面的字。

肩膀上，虛幻的喵醬陡然出現，跳到了辦公桌上，端莊地坐下，看着顏歡，

“看來櫻宮是真的喜歡你喵，不用再猜疑其他的可能性了。”

“......”

顏歡沒有開口，只是接着又把那手帳給打開了。

他又拿起了其他的照片，翻閱起了背後的文字。

“十一月九日，學生會辦公室。”

“會長看起來很喜歡能激起保護欲的嬌小女生呢，而且很喜歡長筒襪一類的東西。”

“之後可以多穿一些這類的襪子。”

“十一月三日，食堂。”

“會長似乎更喜歡喝紅茶一類較濃的茶水，身為外院生，會長對禮儀一類的東西見識較少。”

“太繁重的禮儀可能加重會長的負擔，删除一部分，保留一部分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顏歡一張張翻閱着照片，而旁邊的喵醬卻只是打量着照片上的內容。

旋即，它轉頭看向顏歡，安慰道，

“雖然都是偷拍，但好像也不是什麽很過分的照片，沒有偷拍你更衣室換衣服沐浴一類的照片...”

其實顏歡能讀懂喵醬的用意，它是盡可能在穩定自己的情緒，擔心自己受挫之後消沉。

這樣對顏歡，對解決修改器都不好。

說着說着，它又轉過頭來，說道，

“不過，看起來先前很戳你點的那些細節，全部都是櫻宮瞳研究過你喜歡的地方表現出來的喵，全部都不是她真正的樣子...”

“......”

聽到此處，顏歡終于呼出了一口氣，點頭道，

“是啊。”

“那...你打算怎麽辦喵？”

看着手帳上的照片，他開口說道，

“...昨晚你問得對，喵醬。抛開疑惑之後真相大白，我的确不能确定我是不是還喜歡她...”

“喵...”

喵醬有些擔心地看着顏歡，卻看他望着手帳，接着說道，

“但是，我也不能确定我會不會不喜歡她了。”

“喵？”

顏歡撐住了自己的下巴，看向了門口。

“喵醬，在我看來，對待感情這種事，如果不喜歡就避而遠之，如果喜歡就一往無前。

“沒有必要躲躲閃閃不去面對，到最後又不舍得的拉拉扯扯，這樣下去，只會折磨彼此...”

沒有再挪身的意思，顏歡只是堅定地開口說道，

“所以，我想要了解真正的櫻宮是什麽樣子。

“我想要和她解釋清楚她的所作所為，想要和她說明白對彼此間的感情...

“我會在這，等櫻宮回來說明白的。”

喵醬端莊地坐在座位上，重新鎮定下來的顏歡，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顏歡，我會陪你的喵。”

......

......

時間稍稍撥回一些，京合區的某條公路上，正在行駛的黑色轎車後座。

櫻宮瞳看着手機，手機上正顯示着學生會辦公室攝像頭傳回來的視頻訊號。

雖然結界被斯潘塞破除了，但現實的攝像頭卻依舊可以使用。

于是，她便連忙打開了攝像頭查看起了現在辦公室的情況。

這一查看，她便看到了斯潘塞果然打開了抽屜，看到了藏在其中的筆記本電腦和手帳。

“斯潘塞！！”

櫻宮瞳的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如此說道。

她剛要吩咐奈良開車開快一點，畫面之中，一個穿着風衣的少年便走入了房間。

“會...會長...”

櫻宮瞳瞪大了眼，整張小臉都白了蒼白了起來。

“不...不要...斯潘塞...”

可遠在幾公裏之外的櫻宮瞳卻該如何阻止攝像頭中發生的事情？

于是，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斯潘塞将背後藏着的手帳遞給了會長。

顏歡微微一愣，翻閱起了其中的內容，随後，整個人瞬間錯愕地呆住了。

“...奈...奈良，停車！”

“哈？”

汽車突然踩了剎車，停在了路邊。

駕駛座上的奈良不解地回過頭來，卻看見自家的大小姐整個人都變得灰白起來。

她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瞪大，緊緊地盯着手機裏的畫面，好像連呼吸都忘記了一樣。

“怎麽了，大小姐？”

櫻宮瞳保持着看着手機屏幕的動作，但手上的手機卻一點點滑落，掉到了地上去。

她宛如僵屍一樣愣愣地擡起頭來，看着奈良顫聲道，

“會...會長他...發現我...裝攝像頭監視他的事情了...”

“...他怎麽發現的，是發現攝像頭了？那你咬死不承認，就說不知道是誰裝的不就好了？”

“不...是...是裝着監視會長照片的手帳還有筆記本那些...在學生會辦公室裏...”

奈良不解，詫異地問道，

“你怎麽會把那些東西放到學校去啊？還放到學生會辦公室？！你瘋了？”

“......”

櫻宮瞳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有結界才這樣有持無恐的。

還是之前的那個理論，如果将結界的空間分為兩個，一個命名為【表】，一個命名為【裏】。

只要将手帳一類的物品存于“裏結界”，而櫻宮本人處于“表結界”的話，那麽就算斯潘塞打開了房門也無法破除結界。

這也就是為什麽之前斯潘塞帶着安樂闖入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一點沒觸發結界。

但櫻宮是萬萬沒想到，只要自己不在結界之內，哪怕她對外開着的是“表結界”，只要斯潘塞進入辦公室，“裏結界”也會破碎掉。

這事完全就是三個意料之外促成了一個嚴重的事故。

第一，櫻宮瞳對自己以及斯潘塞修改器的性質還不夠了解。

第二，昨晚櫻宮瞳因為太興奮，導致沒睡好起晚了，連帶着去學校的時間也變晚了。不然尋常很早她就會去學生會辦公室，不會給斯潘塞獨自一人進入破壞結界的機會。

第三，斯潘塞因為上周奪走顏歡初吻的事感到愧疚，大早上的突然發瘋，一個人跑去了學生會辦公室。

就是這麽三個不起眼的小細節，堆疊成蝴蝶效應，直接卷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因為顏歡，已經看到了她的所作所為了。

“...我...我該怎麽辦...不行，我不要去學校了...”

櫻宮瞳極其恐懼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整個人像是喘不過氣來一樣，臉色變得慘白。

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被揪了出來，就像是吸血鬼直面陽光那樣。

暴死！

那種滿身陰暗暴露在光裏的感覺仿佛在炙烤她的靈魂，讓她痛不欲生。

“或者...轉學...去其他麟門的學校...再不濟，回國呢...讓哥哥們接我回國躲一段時間...”

奈良看着眼前呼吸已經開始進氣多出氣少的櫻宮瞳，知道她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了。

櫻宮瞳原本身體就很差，這麽下去恐怕要出事。

奈良連忙拿起了一旁掉落到地的手機，看着手機畫面上那送走了斯潘塞，一個人坐在座椅上的顏歡。

上課鈴已經響了，但他依舊沒有離開。

反而，還從plane上傳來了消息：

“櫻宮，今天沒來學校嗎？”

看着手機屏幕，奈良咬了咬牙，一把捏住了櫻宮瞳的下巴，将她低下的頭擡起，看向自己，

“櫻宮瞳，你給我冷靜一點！！”

“我...我怎麽冷靜，一切都完了...明明昨天還...昨天會長還送我了禮物，約好要一起去看海的...我...”

“還沒完！！”

奈良拿起了手機，朝向了櫻宮瞳，指着畫面裏的顏歡說道，

“他看到了你的所作所為，沒有走也沒有質問你，反而問你什麽時候來學校！！這難道不是機會嗎？！

“還是那句話：你難道打算就這麽戴着面具和他過一輩子嗎？是，撕下面具是很痛，但怎麽可能因噎廢食？

“這是老天給你的機會也是考驗，你給我振作起來，去把一切和他說清楚！！”

奈良捏着櫻宮瞳的臉靠近自己，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果不其然，她的體溫已經低到吓人的地步了。

奈良額頭的溫暖一點點傳遞過去，同時，奈良也一字一句地說道，

“哪怕是從頭再來，重新與他開始這一段關系又怎麽樣？

“你還這麽年輕，是要求這一時一刻還是要求一生一世？你自己想明白了！”

櫻宮瞳痛苦地擡起眼眸看向奈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要說“我做不到”。

可奈良卻死死地摁着她的頭，對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自己想好，是要這麽灰溜溜地逃走後悔一輩子，還是去直面他？”

“......”

櫻宮瞳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還是十分害怕，不想去面對。

可緊接着，她卻突然想到，自己還有結界。

想到這一點，仿佛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于是，沉默了好一會，她才咬着牙說道，

“我...我要去學校，去見會長...”

“這還差不...”

可剛剛放開櫻宮瞳，奈良便看着櫻宮瞳十分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有些反胃地乾嘔了幾下，奈良被吓了一跳，連忙拿出了嘔吐袋，遞給了她。

“嘔...”

櫻宮瞳的面色慘白，她捧着嘔吐袋，直接把本就沒吃多少的早餐都吐出來了。

“......”

奈良有一些無奈，身上的手機“滴滴滴”地作響。

櫻宮瞳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平常情緒穩定還好，這一受巨大打擊直接就崩了。

她連自己家妹妹那麽嬌小的人都拉不動，稍微踮起腳尖就會累得喘氣...

櫻宮瞳是一個早産兒，從小身體就不好，發育也不怎麽好。

對比個個大高個的兄長，她嬌小的身材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所以自然也對她格外關照。

獨自來麟門就經歷了很大的阻礙，還為她配備了專門的安保、醫療和飲食團隊。

斯潘塞身上那種健康報警手環，櫻宮瞳身上也有。

“啧，沒辦法了，你的健康警報響了。附近的醫生不到幾分鐘就會過來，估計要把你送到醫院去。”

奈良接過了嘔吐袋，有些無奈地退後了一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佩戴的藍牙耳機便傳來了呼叫，

“奈良，你是否在大小姐身邊？”

“是。”

“大小姐情況如何？”

“身體狀況糟糕，心率不齊，伴有暈厥、心悸等不良反應。”

“明白，五分鐘內趕到所在。”

“......”

奈良挂斷了電話，看向眼前奮力喘息着的櫻宮瞳，看着她掙紮着擡起眼眸來，看着自己說道，

“送我去學校，奈良。”

“......”

奈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默了一秒，旋即，一把将後車門給關上了。

“咔噠。”

她打開了駕駛座，拴上了安全帶，開口說道，

“行，舍命陪君子了。坐好，這就出發。”

下一秒，黑色的車輛便猛地朝着遠月學院的方向沖刺而去。

“轟！”

......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顏歡撐着下巴，将手帳一頁一頁翻過，将一張張照片及其背後的注釋給閱完。

似乎每多看一頁，每多看一張照片，他對櫻宮的了解就更多一分。

或許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總歸要比那些恐怖的修改器宿主要好上許多吧？

顏歡這樣想。

“哈...哈...”

就在此時，明明是上課的時間，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顏歡的耳朵稍稍一動，随後，他便将手帳給重新阖上，放回了抽屜之中，像是從來沒動過一樣。

“砰！”

下一秒，門扉打開。

門外，是氣喘籲籲、臉色微白的少女。

她的額頭沾惹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就連原本精心整理過的櫻色劉海都微微散亂起來。

“哈...哈...”

身後的房門關上，顏歡擡起眼眸，看向她，看向櫻宮瞳。

“會長...”

顏歡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微微一笑，站起身子來，來到了茶水臺邊上，為她泡起了熱茶，

“我還以為今天櫻宮不來學校了呢，有點擔心你的狀況...先喝一口熱茶，休息一下吧。”

“......”

櫻宮瞳看着眼前看似尋常的少年背影，心髒“撲通撲通”地跳。

這甚至給了櫻宮一種錯覺：是不是會長其實壓根沒看到自己偷拍的那些東西。

亦或者，就算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想要維系先前正常的關系？

“就這麽裝模作樣地維持下去，怎麽樣呢？”

如此想着，櫻宮瞳內心又生了退意，原本想要對顏歡的解釋又一點點染上了空白。

“請用，櫻宮。”

“...謝謝會長。”

櫻宮瞳坐在了沙發上，而這回，顏歡沒有如往常那樣坐在她的身邊，只是坐在了她的對面。

一杯熱茶，溫度恰到好處。

她淺淺抿了一口，終于覺得胃的寒意被驅散了一些。

“......”

可下一秒，辦公室的氛圍卻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顏歡盯着她，終于是忍不住地開口詢問，

“我還以為櫻宮你會好奇，為什麽已經到了上課時間我卻還在這裏呢。”

“欸？”

“因為我也很好奇，為什麽櫻宮為什麽到了上課時間才來學校，才來辦公室。”

“我...”

“櫻宮，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最終，還是身為男孩子的顏歡主動地先進了一步。

顏歡低垂了眸光，如此問道。

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又宛如喪鐘一樣敲打在了櫻宮瞳的心頭。

“撲通...撲通...撲通...”

“...有，會長。”

咬着牙，她如此說道。

聞言，顏歡連忙擡眸看向她，追問道，

“那...是什麽呢？”

“我...”

櫻宮瞳捏着自己的裙擺，不敢直視顏歡的目光，當然也讀不到他眼中的希冀。

她只是覺得自己宛如被架在十字架上炙烤的女巫那樣痛苦。

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內心給剖出來一樣苦痛。

她無法确定，将一切說出來之後會長會對自己是什麽态度。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變态，櫻宮瞳，我真是看錯你了。”

或許，他會這樣咬牙切齒，滿臉厭惡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你不要再來學生會了。”

想到此處，櫻宮瞳的臉色愈發蒼白，那種心悸感愈發明顯。

誰...

誰來幫幫我？

我不想要這樣...

有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讓會長接受這一切，哪怕重新變回普通的關系...

不想讓會長讨厭自己...

如此想着，櫻宮瞳就像是落入水中的溺水者一樣，瘋狂抓取起了一旁的浮木。

此刻奈良不在身邊，顏歡坐在她的對面，其實能依靠的浮木還有什麽呢？

結界。

對斯潘塞沒用，但是對會長...

櫻宮瞳的眼前稍稍一亮，連忙擡眸看向了眼前的顏歡。

先用結界改變會長的常識，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讓會長接受這個事實...

這樣，會長應該不至于一下子無法接受地讨厭自己吧？

“會長，其實我...”

如此想着，她的手也輕輕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結界...

發動了。

“空空空~”

整個房間中，陡然染上了一層不明的陰影。

“會長，其實我一直都有在偷窺、監視你...”

櫻宮瞳咬着牙，如此開了口。

聽着她的話，顏歡先是松了一口氣。

覺得，至少櫻宮承認了這一點。

那麽接下來，其他的都好說吧？

就算是這種不合常理的事...

等一下。

不合常理嗎？

偷窺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不是常識嗎？

這難道不是每個人都會做，對喜歡的人表達關心的舉措嗎？

這不是恰好說明，櫻宮很喜歡自己嗎？

自己應該覺得高興才對吧？

顏歡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随後，種種想法争先恐後地冒了出來，最終讓他如此想到。

“吼！！”

就在這種想法逐漸根深蒂固的下一秒，肩膀上的喵醬瞬間顯形，炸毛着地對着四周嘶吼起來。

那刺耳的嘶吼聲闖入他有些混濁的大腦，攪動起了風雨，帶來了疼痛，讓他稍稍皺起了眉頭。

大腦內産生了一股疼痛，抗性陡然與四周産生的效果扭曲産生了激烈的對抗。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很快意識到了什麽。

旋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眼前低着頭，捏着裙擺對自己說出這一番話的櫻宮瞳。

“咔咔咔咔~”

學生會窗戶之外，好像變得如宇宙一樣漆黑。

一切一切的空間都宛如被解構，按照櫻宮瞳的意志開始扭轉。

“常識...”

但顏歡看着四周緊閉起來的門窗，看着這仿佛與世隔絕、常識也産生變化的房間，整個人的意識都被震驚得無以複加。

因為這一秒，他忽的回想起了那天，在保健室和櫻宮瞳被關在一起時的事情。

那一天，他以為是斯潘塞釋放了修改器，将自己和無辜的櫻宮關在了一起...

但現在，斯潘塞已然不在，空間內的常識也往利于櫻宮瞳的方向扭轉。

于是，顏歡這才堪堪意識到...

原來，那壓根不是斯潘塞的修改器。

真正的修改器宿主是...

櫻宮瞳！！

顏歡的大腦宛如被鋼錐刺入，雖然抗性已經生效，幫助他免疫着櫻宮瞳結界的影響。

但他卻還是宛如着魔了一樣，一動不動。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低着頭、被濃厚陰影覆蓋的櫻宮瞳，

“......”

四周的結界輪轉，恰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狠狠地砸在了顏歡的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