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大戰前的幕間

119.大戰前的幕間

“唔...”

黑暗中，顏歡只覺得腦袋有些疼，就像是有什麽東西紮在頭骨裏，時不時攪動。

他捂着自己的頭睜開了眼，迷蒙入眼的，卻是一位和自己蓋着一套被褥的紅發麗人。

是童滢滢。

她閉着眼，紅唇微張着，臉朝着顏歡這邊，顯然還在熟睡。

顏歡微微一愣，稍稍動彈了一下。

随着身體拉扯被褥，就像是這一方暖暖的天地都攪動起來。

由是如此，那被褥中對方的體溫、稍稍觸碰自己胸膛的手掌、靠着自己大腿肌肉的膝蓋，感覺全部都變得清晰起來。

“......”

顏歡眨了眨眼，目光不由得在童滢滢那從肩膀上滑落的黑色吊帶上停留了片刻。

視角再一點點下移，下一秒，顏歡的眼睛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挪開了目光。

轉生之後一次酒沒喝過，不知道自己居然弱雞成了這樣。

雖然不算是完全斷片，但總覺得記憶斷斷續續的，尤其模糊。

他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4:22”

前天沒休息好，再加上喝了酒，居然從下午一直睡到現在。

他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覺得有點內急，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朝着門外走去。

外面沒傳來雨聲，但氣溫還是頗低，讓顏歡吸着涼氣，揉了揉自己的身子。

“咔噠~”

卧室的房門被關上，外面的樓梯黑漆漆的，顏歡便打開了手電筒，朝着一樓的衛生間走去。

打開了燈，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

“顏歡。”

就在他站在鏡子前面打算用涼水洗一把臉的時候，旁邊，喵醬的聲音陡然響起。

顏歡瞥了一眼門口，便見肥嘟嘟的喵醬正端莊地坐在那裏，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擡頭看向自己。

“喵醬，昨晚...”

“昨晚童滢滢親了你喵。”

“！！？？”

顏歡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喵醬。

他好像有一點印象，雖然迷迷糊糊的，但覺得額頭上被什麽軟軟的東西親了一下，感覺...

很舒服。

顏歡便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眼前的喵醬點了點頭。

結果就在顏歡嘆了一口氣，手指往下挪。

當指向嘴唇的時候，喵醬又快速點了點頭，又把顏歡給震住了，

“不兒...”

“就是你想的那樣喵，童滢滢老牛吃嫩草，不僅親了你的頭，還有你的嘴。”

喵醬舔了舔自己的肉墊，說道，

“不過也情有可原喵，人家安慰了你半天，結果你在夢裏還念叨着櫻宮的名字，把童滢滢氣得不輕。”

“......”

一提起櫻宮瞳，顏歡的表情又稍稍一滞。

但喵醬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反倒是一路小跑，反重力地輕盈一躍，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比起這個，我在你睡着的時候得到了很重要的情報喵。”

“什麽情報？”

喵醬看着他，開口說道，

“顏歡，你還記得酒館裏之前我們撿到了一塊很大的修改器碎片嗎？”

“...那塊蛇鱗？”

“是喵，我知道那塊碎片是怎麽來的了。”

喵醬瞥了一眼童滢滢睡覺的方向，接着說道，

“是那個有智慧的修改器在現實中是一條白蛇的樣子，原本選中了童滢滢作為宿主，結果被童滢滢給拒絕了。

“解決修改器的唯一方法就是宿主心甘情願地放棄修改器，雖然因為當時他們還沒完全綁定，但還是給了那個修改器重創喵！”

喵醬将自己之前聽到的情報和顏歡複述了一遍，而顏歡聽後有些不可置信，

“童姐？修改器的宿主？真的假的？”

“真的喵！”

喵醬點了點頭，看着顏歡，

“之前我的猜測沒錯，童滢滢本身是一個有【施虐癖】的人，她很享受讓你受苦的樣子。你不知道，昨晚親你的時候她...”

“打住打住打住！”

顏歡的臉色一黑，連忙制止了喵醬繪聲繪色的描述。

但喵醬這麽一說，他也想起了先前在健身的時候，童滢滢拿着鞭子在身後“鞭策”自己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童滢滢眼中，有一抹淡淡的興奮。

“不過就算你這麽說，但我覺得童姐的問題也不嚴重...”

說起這個，顏歡又有些心虛或者應激創傷。

心虛是心虛在他自覺阈值提高了，所以對這些的接受度提高了。

應激創傷是基于，童滢滢是不是也可能像是櫻宮瞳那樣裝得太好了。

“的确不嚴重喵，或者說就算嚴重，也絕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雖然童滢滢有那樣的癖好，但昨晚，她卻表現出了相應的克制。”

但肩膀上的喵醬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緒，突然開口道，

“以此類推，顏歡，我認為其餘修改器的宿主也應該是這樣。

“包括櫻宮瞳。”

顏歡沉吟一秒，卻皺着眉頭反問道，

“你是想說櫻宮如今變成這樣修改器要背大鍋，然後以此來勸導我把精力放在對付修改器上？

“但你別忘了，手帳我們都看過，她從去年十一月就開始監視我了...”

聞言，喵醬卻搖了搖頭，說道，

“顏歡，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的敵人從來是修改器，而不是宿主們。”

“......”

顏歡的眼瞳微微一縮，看向喵醬，

“宿主們因為自身的缺陷、欲望等因素容易受到修改器的蠱惑。而解決修改器的過程就是要消除這種對宿主的影響，将宿主引回正途。

“這個過程就像是拔河，你站在一邊，修改器站在另外一邊。你真正角力的對象是站在對面的修改器，而不是手上的繩子...”

喵醬歪了歪頭，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顏歡的臉，接着說道，

“當然，顏歡，我委托你在拔河中取勝，我自己卻出力有限，我是沒有資格對你拔河的姿勢和方法說三道四的。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将【她們拉向正常】對你對她們都會更好。

“畢竟，如果将繩子看作是敵人的一部分狠狠攥緊用力的話，你自己的手也會變得血肉模糊的。”

顏歡看着喵醬，眼眸中閃過了思考。

一秒之後，他昨天一天都未翹起的嘴角又稍稍勾起了一些。

旋即，他看着喵醬，忽而笑着問道，

“喵醬，平時說話末尾帶‘喵’是你為了裝可愛故意的吧？剛才認真說了這麽長的話，你一聲都沒‘喵’過哎？”

“喵？”

喵醬歪了歪頭，一副“我是貓，怎麽能聽懂人在說什麽”的可愛模樣。

顏歡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下巴，卻接着分析道，

“也就是說，那個和喵醬你一樣擁有化身與智慧的修改器現在選擇了另外一個宿主附身。

“五個人中，最有可能的是誰呢？”

喵醬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卻只是提醒顏歡道，

“顏歡，修改器們天生都會按照兩個标準綜合挑選宿主喵：

“其欲望是能最快使得它們進化的；其脾性是最不易抛舍它們的。”

顏歡眯了眯眼睛，看着喵醬最後說道，

“單論那條白蛇的話：被童滢滢拒絕身負重傷的它為了保命，必須要快速尋找到宿主附身，所以大有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挑選宿主喵...”

顏歡明白了喵醬的含義，開口說道，

“也就是說，那個修改器最有可能只考慮到其中一條來挑選宿主。

“而且理性分析，才被抛棄過的它如果有智慧必然心有餘悸，那麽大概率會優先考慮第二條...”

那個宿主，一定是最難以割舍掉這個修改器的存在！

“咔噠~”

就在顏歡如此想着的時候，旁邊的廁所門卻突然開了，把顏歡和喵醬都吓了一跳。

顏歡轉過頭去，便看見閉着眼、迷迷糊糊的童滢滢走了進來。

這是...

夢游還是沒睡醒啊？

顏歡和喵醬對視了一眼，看着童滢滢，卻發現她完全沒注意到顏歡，只是迷蒙着走向了馬桶。

“...童...哎哎哎，童姐，別脫！！我還在呢！！”

閉着眼的童滢滢聽到這驚慌失措的聲音立馬就清醒過來了。

昨晚睡前她也灌了點酒，喝了點酒沒點逼數，醒來的時候暖洋洋的顏歡又不在身邊，她一個不留神就把顏歡在這過夜的事給忘了。

此刻她瞪大了眼，手還緊緊捏着那褪去了一些、還緊緊貼着大腿的睡褲外加內褲的腰頭。

“......”

她顫抖着眸看向門口，便剛好看見那顏歡将才轉過去的背影。

恐怕，他是看到了什麽罷？

“顏...歡...”

身後，童滢滢的聲音陰森森地響起，把顏歡給吓得不輕，

“不賴我啊，童姐，我也什麽都沒看到！”

他連忙跑出了衛生間，順帶還将門給帶上了。

童滢滢眨了眨眼，看着那緊閉的衛生間門，原本要出口的質問也頓在了口中。

不過說起來吧，這事也不能怪顏歡，他壓根沒來得及背閃。

“......”

撐着自己的臉頰，看着衛生間磨砂玻璃上顏歡那穿上外套一陣小跑落荒而逃的陰影，

“童姐，我回家收拾一下上學的東西。待會過來給你帶早餐，我就先走了！”

“...噗嗤！”

童滢滢直接被他給逗笑了，心說男大就是清純，夠勁。

但想着想着，自己的臉頰不知為何，也泛起了一抹抹誘人的紅暈。

......

......

周三，遠月學院，中午。

“是不是有些話，聽起來總讓人淚下？”

安樂看着手機裏柏憶新歌發行的MV，畫面中，青春靓麗的美少女偶像，眼前不禁泛出光來。

要是自己也像是她一樣這麽漂亮和有才華就好了。

安樂看到厲害的人從來都不會覺得嫉妒，相反，她只會羨慕。

就像是先前看到櫻宮瞳和顏歡站在一起那樣般配，她雖然難受，卻也不會诋毀櫻宮瞳。

畫面中，那穿着白色襯衫的少年被濾鏡賦予了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就像是天使一樣，拉着柏憶在歌聲中穿行。

那少年沒有露臉，但安樂卻一眼認出了那少年就是顏歡。

“呵呵，你的小歡可厲害了。又是學生會長又是MV的，耀眼得很嘞...”

肩膀上，小拇指吐了吐信子，如此嘲諷道。

聞言，安樂有些自卑地低了低頭。

她拿出了化妝鏡，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模樣，又看了一眼MV中柏憶的模樣，自愧不如地嘆了一口氣，

“小歡他...一直都很厲害，不僅能和柏憶同學拍MV，聽說還邀請了她參加這周周五社團大戰的開幕式呢...”

小拇指吐了吐信子，奸計又從心來，

“所以，咱們還是繼續下藥，用超導體模式把他...”

“所以，我還是要更努力勤奮，變得更耀眼才...”

說着說着，旁邊的安樂卻與它同步開口。

一人一蛇說着說着都愣住了，彼此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小拇指像是破防了一樣大罵道，

“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啊！你還想着踏踏實實努力呢，那我給你超能力到底有什麽用啊？！”

“可...可是，就像是現在這樣，能每天和小拇指你聊聊天什麽的，我覺得...也很好啊。不一定非要用那個超能力，總覺得...不太好...”

前幾次接連受挫，還差點把自己唯二的好朋友給害了，安樂痛定思痛，直接改過自新成功。

這一番話，差點沒給小拇指氣暈過去。

就在此時，旁邊的斯潘塞卻氣呼呼地捏着一張單子，走了過來，

“安樂！！可惡！你快過來看這個！！”

“啊，怎...怎麽了，斯潘塞同學？”

上周安樂不小心把斯潘塞給藥了，結果這周斯潘塞還一直請她吃好吃的。

弄得安樂的愈發內疚，連帶着每次斯潘塞出現在她面前都弄得她良心不安。

但這回，斯潘塞卻不是來請她吃東西的了。

“啪！”

斯潘塞一巴掌把一張紙拍在了安樂的面前，安樂便低頭閱讀起來。

看了兩三行，她就緊張地抿了抿唇，喃喃道，

“社團大戰怎麽會把我們安排到這個位置呀...”

“是吧？！把我們安排到那麽小的地方嗷！簡直是瞧不起我們本子社！還說什麽，新成立的社團沒有位置了，我呸！”

斯潘塞看着紙上學生事務處的一紙安排，居然把他們本子社安排到了田徑場鏈接教學樓道路上的器材室那作為社團大戰初賽的大本營。

這可把斯潘塞氣得不輕！

但安樂卻意識到斯潘塞和自己的關注點一點都不一樣，她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不...不是，斯潘塞同學。這個地方都不是小的問題了，這個地方...是整個社團大戰的中心啊！”

“中...中心？”

“嗯！”

安樂緊張兮兮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遠月學院的官網，拿出了地圖來給斯潘塞看。

除開教職員工的幾幢辦公樓，這地方恰巧就在遠月學院的中心位置。

一側是田徑場外加森林公園，一側是幾幢教學樓、社團樓外加遠月鐘樓。

然後，安樂的小臉慘白，又将官網裏社團大戰的社團分布拿給斯潘塞看。

卻見兩側的兩片區域，社團分布基本上是平均的。

文化和體育社團從分布上來說非常勻稱，唯獨他們本子社這地界，就是“楚河漢界”這地方。

“而且這地方離田徑場和體育館很近，很多比賽項目都會在這舉行。斯潘塞同學你想想，他們上門踢館甚至可以就近比賽，不是很方便嗎？”

斯潘塞看着眼前緊張兮兮的安樂，摸了摸後腦勺，問道，

“所...所以呢？”

“真是的，斯潘塞同學！”

安樂的小臉被憋得通紅，她捏緊了拳頭，大聲說道，

“所以，我們本子社就會被所有社團集火啊！比賽會一場接着一場地來！！我們本來人數就不夠，相當于社員必須反複上場參賽...”

“......”

“除非，斯潘塞同學你強到能一場接着一場地贏過所有來挑戰的社團...”

說着，安樂看向了斯潘塞，目光中帶起了希冀。

因為她知道，斯潘塞同學在體育方面很強。

但這回，斯潘塞卻少見地避開了安樂的目光，“啧”了一聲。

居然有些畏縮，這倒讓安樂有些意外。

“我給你透個底，安樂，其餘的都好說嗷，但我在體力方面有短板。”

斯潘塞抱着手，看着安樂如此說道。

在擁有了那神奇的力量之後，她在力量和爆發力方面的屬性大大加強，甚至強得不太像是人。

但作為回報，她的飯量和代謝速率也得到了提升。

她原先一天三頓，現在一天六頓都還覺得餓，要經常加餐。

就這樣，在經歷一系列的運動之後，她還是會很快地會覺得疲倦。

斯潘塞也并不是盲目自信，相反，她在體育方面有着本能般的敏銳。

未經大腦，她的本能就告訴她：

如若一直不休息地比賽，她撐不了太久。

“......”

聞言，安樂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她連忙把手機放下，看着學生事務處發來的那一紙安排，擦着汗說道，

“以往這地方都不會安排社團的呀，就算是多出來的社團在邊邊上也有空缺的位置的，怎...怎麽會給我們安排到這裏來啊...”

斯潘塞皺起了眉頭，拿起了紙張，目光一路向下，便看見了最下方。

那裏寫着：

“文書提交者：學生會副會長，櫻宮瞳。”

“學生事務處審核批準通過！”

安樂也湊過來看了上面的文書一樣，嘀咕道，

“櫻宮副會長，她怎麽會這麽安排呢？”

但斯潘塞卻皺起了眉頭，臉色難看起來，顯然是猜到了答案，

“啧...”

安樂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說道，

“斯潘塞同學，要不我去找小歡問一問是什麽情況？或者，如果斯潘塞同學你家裏有辦法的話...”

但下一秒，斯潘塞卻兇狠地站起身子來，開口道，

“不用了。”

“啊？你...哎，斯潘塞同學，你這是要去哪？”

斯潘塞卻頭也不回地捏着那張紙對着安樂擺了擺手，一路朝着教學樓狂奔而去，

“我去找那個該死的櫻宮瞳算賬！！”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