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1.這是我最後的波紋了，大小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21.這是我最後的波紋了，大小姐！
“會長...”
此刻，在顏歡的眼中，櫻宮瞳到底是什麽模樣的呢？
卻見她跪坐在地上，劉海散亂着，仰起頭來看着自己，尚未乾涸的淚痕被後方滲入的光打得稍稍閃爍。
空洞的眼眸中因為倒映出了顏歡的模樣而湧現了希冀，可下一秒，卻又忽而想到了什麽，稍稍低下了頭。
“嗚...”
見狀，顏歡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一些，就像是一層面具表面碎裂出了裂紋一樣。
老實說，顏歡也并不是沒心沒肺的浪子。
做不到昨天才經歷了情感上的核爆，今天便能收放自如地神情自然。
所以，他選擇佩戴上完美表情管理的面具。
但此刻親眼看着往日優雅的櫻宮瞳在自己面前脆弱地落淚，他的面具還是宛如粘黏不穩那樣，要脫落下來。
于是，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過頭去。
看向門口的斯潘塞，開口詢問道，
“斯潘塞？”
“嗷...嗷，那個...”
斯潘塞有些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但一秒之後又抱着手對着顏歡挺胸擡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乾...乾嘛嗷？”
顏歡挑了挑眉，剛要開口，卻忽而覺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
回過頭去，便看見櫻宮瞳伸出小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小聲開口道，
“會長...和斯潘塞同學無關...是我...”
“......”
顏歡收回目光，又看向斯潘塞。
這金毛獅子聽到櫻宮垂頭喪氣地這樣說話，鼻子居然越翹越高。
俨然一副獲勝者的姿态，就差點沒狂笑出聲了。
顏歡有點無語，懶得吐槽她這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子，便開口打算趕人，
“...既然和你沒關系，你就先走吧。社團大戰馬上要開始了，不和你的社員商量一下該怎麽辦嗎？”
斯潘塞先前把櫻宮瞳三兩句話乾破防了就有點想走的，就像是三兩下給朋友整哭了覺得不太自在那樣。
剛剛也不知怎的，一想到要在櫻宮瞳面前說那些話佐證顏歡已經被自己搶走，她就像是有如神助一般。
現在想來：怕不是最近自己又變聰明了嗷！
“那...那我走了嗷。”
“嗯。”
門扉半敞着，斯潘塞最後瞥了一眼裏面被打擊慘了的櫻宮瞳。
又瞥了一眼那站在她面前似乎和往日有所不同的顏歡，忽而覺得心情暢快、揚眉吐氣起來。
就像是憤怒的小豬裏金色炸蛋豬一發入魂，直接給鳥兒們的老巢給炸翻天然後取得了勝利一般。
一種難以言喻的爽快感湧上心頭，讓她一頭金色的長發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明亮。
渾身輕松了許多，一股力量充盈了全身。
她好像變得更加強大了。
“咔噠。”
感受到此等暢快，剛剛關上門，斯潘塞就爽快地捏了捏拳頭，
“好耶！”
哼着“憤怒的小豬”的主題曲，斯潘塞蹦蹦跳跳無憂無慮地下了樓梯。
剛剛走出了教學樓，她卻又好像才突然想起了什麽，摸着下巴疑惑道，
“等下，我來學生會辦公室到底是來乾什麽的來着？
“算了，管他呢，反正我爽了...哼哼哼~”
如此想着，她又搖了搖頭，無憂無慮地朝着商業街的方向跑了過去。
......
......
“沙...沙...”
學生會辦公室中，櫻宮瞳依舊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顏歡身上。
目光流轉中，斯潘塞的話語仿佛餘音繞梁，不斷拷打着她。
而面前，顏歡則低頭撿起了那張“本子社社團安排”的紙張。
握在手中閱讀一二之後，他的目光又忽而擡起，看向了櫻宮瞳。
櫻宮瞳被他的目光看得瑟縮了身子，連忙低下了頭。
但下一秒，顏歡卻什麽都沒說，只是将那紙安排重新放在了茶幾上。
随後，彎腰撿起了其他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物品。
“......”
如果會長詢問自己一些什麽的話，如果會長做一些什麽的話...
或許，自己現在都會覺得好受一些吧。
明明沒有掀開老鼠的隐藏之處，可反而更像是更加痛苦地審問，讓櫻宮瞳渾身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張了張嘴，喑啞地開口說道，
“會長...”
“啊，怎麽了？”
“關于之前的事...”
聞言，顏歡握着文件，站直了身體。
沉默了一秒之後，他将文件放下，微笑着走向櫻宮瞳，對着她伸出了手，
“嗯哼...比起這個，櫻宮，先起來再說吧，別坐在地上了。”
“......”
但櫻宮瞳依舊一動不動，只是跪坐在辦公桌前的地上。
顏歡微微一愣，思考了一下，旋即自己也坐在了她的身邊。
“吱呀...”
身體靠在了木制的辦公桌上，發出了一點輕微的聲響。
櫻宮瞳微微一愣，擡起了淚眸。
卻見眼前，他們兩人肩膀之間的縫隙正被身後正午的陽光穿透，在眼前的木質地板上打出了一道寬闊如峽谷的溝壑。
櫻宮瞳呆呆地看着那寬闊的陽光投影，左手微微顫抖着地放在了地上。
但這次朝向顏歡的方向，卻再沒有對方咫尺距離的手指指尖。
顏歡轉頭看向她，開口問道，
“之前的事，怎麽了嗎？”
“...會....會長，之前...安裝攝像頭的事...是我不對...”
背後的陽光照耀下，那只藏在陰溝裏的老鼠終于顫顫巍巍地伸出了爪子，嘗試爬上人聲喧鬧的走廊。
而顏歡看着她，沉默一秒後，卻微笑着問道，
“你在說什麽呢，櫻宮？”
“欸？”
“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
櫻宮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顏歡。
看他眨了眨眼，轉過頭去解釋道，
“你想錯了，那天不是因為櫻宮你才擺臉色的。只是因為斯潘塞那個家夥突然闖進來，所以...”
眼前，虛幻的喵醬浮現出身影，端莊地坐在了地上，看着顏歡。
聞言，櫻宮瞳的眼眸微微一顫，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是自己結界的常識修改慣性生效了...
也就是說，之前自己擔心的事其實沒有發生？！
她還以為，是因為結界的效果又被斯潘塞打斷，和會長的關系要回到之前了。
念到此處，櫻宮瞳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了一絲掙紮。
既然...
現在都已經平穩落地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接着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樣，和會長還是保持和以前一樣的關系...
這樣，會長的常識已經被修改，所以就算再監視會長也沒關系...
那只爬出了下水管的老鼠似乎被地面上的光線照得難受，産生了退卻的意味。
“......”
看着櫻宮瞳的眼睛裏閃過的慶幸和退卻，坐在身前的喵醬嘆了一口氣。
櫻宮瞳，難道你真的每一次都要選錯嗎？
“......”
顏歡直直地打量着眼前的櫻宮瞳，看着她抿着唇陷入了沉默，久久不再言語。
随後，他好像明白了櫻宮瞳的答案。
他低垂了眼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好像要将臉上的笑容揉進自己的靈魂那樣。
長出了一口氣，顏歡微笑着略過了這個話題。
打算撐着自己的膝蓋起身，接着收拾眼前的一片狼藉，
“櫻...”
“不...不是這樣的！！”
可就在此時，身邊的櫻宮瞳卻突然大聲開了口。
“......”
顏歡扭頭看向她，但四周的空間扭曲了一瞬，外面的空間先是變得晦暗，随後猛地又明亮了起來。
一道相反的常識迸發出來，将先前櫻宮瞳對顏歡下達常識改變給打得粉碎。
常識的修改，被櫻宮瞳解除了。
随着那駭人的意識一點點回暖，在顏歡怔愣的時候，旁邊的櫻宮瞳卻捏緊了拳頭，對着顏歡說道，
“這是很過分的行為...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所以，哪怕會長要辭退我這個副會長，哪怕是報警也好，我...我都願意接受...”
櫻宮瞳白皙的臉頰上，漸漸滑落下兩行晶瑩。
斯潘塞譏諷的話語歷歷在目，好像一柄柄鋼刀那樣狠狠紮進她的心裏。
可是，櫻宮瞳卻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愚笨的斯潘塞說的是對的。
正是因為不相信會長會喜歡上真實的自己，所以自己才要戴上光鮮亮麗的面具去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自己的确很卑劣，做很多事情都不擇手段。
這樣的自己，讓會長讨厭、死心是很正常的事。
但哪怕是這樣的自己，也不會想用結界去改變會長的意識，讓他說出以前根本不可能說出來的話。
自己昨天...
只是不想讓會長讨厭自己而已...
不是想要故意欺騙、傷害會長的。
她很後悔昨天使用結界對會長那樣做。
“咔咔咔咔！！”
正在此時，旁邊的喵醬突然眼前一亮，對着顏歡開口道，
“是碎片喵！櫻宮瞳的修改器爆碎片了！”
但顏歡卻沒來得及理會旁邊像是過年一樣的喵醬，他只是望着眼前的櫻宮瞳。
學生會辦公室中的氣氛逐漸沉默下來，學生會的兩人坐在地上，坐在陽光庇護下的辦公桌前。
那位少女啜泣着，好像第一次揭開了自己臉上向來佩戴着的面具，哪怕只是其中一角。
櫻宮瞳淚流滿面着，對顏歡開口說道，
“抱歉，會長，真正的我...和你平時你眼中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顏歡臉上的表情管理一點點融化，沉默了一秒，他開口問道，
“那...真正的櫻宮，是什麽樣子的？”
“......”
櫻宮瞳搖了搖頭，有些痛苦地瑟縮了一下身子，将自己嬌小的身體全部都裹在了身後高大辦公桌遮掩所形成的陰影中。
她什麽都沒說出來。
顯然，說完剛才的那一番話，已經将她的一切勇氣都給耗盡了。
但至少此刻，她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顏歡面前，沒有逃避，等待着他的審判。
今天的櫻宮瞳已經足夠勇敢了。
“...我明白了。雖然還是有些難以介懷，但至少櫻宮你已經把攝像頭全給拆了吧？”
“欸？”
櫻宮瞳微微一愣，擡起眼眸來看向顏歡。
這活明明是奈良在做，為什麽會長會知道？
“...你現在還是遠月學院學生會的副會長，要是這種事傳出去了，不止是學生會，怕是整個遠月學院的臉都沒地方擱了。”
“對...對不起...”
櫻宮瞳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也會讓家裏蒙羞吧？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在确定你把攝像頭全部拆除、把資料全部都銷毀後，暫時留任副會長以做考察吧？”
櫻宮瞳有些意外，因為原本她已經做好了從學生會中退出的打算了。
此刻她訝異地擡起眼眸來，看向眼前表情認真的顏歡，疑惑道，
“就...就這樣嗎，會長，為什麽？”
看着她這副模樣，坐在她身邊的顏歡卻突然想起了一開始她加入學生會面對自己詢問時的模樣。
“聽起來倒像是你無私奉獻地來幫我的了？”
“随你怎麽理解吧。”
“理由呢？”
“理由就是...無可奉告。”
如此想着，他微微一笑，看着櫻宮瞳同樣回道，
“為什麽...無可奉告。”
“欸？”
櫻宮瞳的小臉一點點漲紅起來，嘴巴也抿緊了一些，顯然是想到了先前斯潘塞告訴自己“會長之前喜歡自己”的事。
難不成，會長的癖好也很奇怪，就算聽到了自己說完這些，他也依舊喜歡自己？
不不不...
怎麽想都太理想了。
但是...
現在會長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真...真是的...”
可畢竟那股緊張到極點的感覺已經過去，讓她的身體一點點癱軟下來，沒辦法再追問顏歡了。
前面的喵醬叼着一塊散發着紅色微光的虛幻蜈蚣颚足走了回來，無奈地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嘀咕道，
“還能是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是修改器的宿主？”
但下一秒，顏歡卻撐着膝蓋站起了身子來，對櫻宮說道，
“好了，櫻宮副會長。既然是留任考察期，那接下來的社團大戰可要好好表現了。”
“欸？好...好的。”
櫻宮瞳抿了抿唇，看着顏歡的側顏，如此開口說道。
說到底，恐怕也不止是修改器的緣故吧？
顏歡彎下腰，耐心地将一份份文件給撿了起來，不由得回想起了什麽。
因為今早，他曾經見到過奈良。
......
......
“也沒有童姐說的攝像頭啊，總不會是有人提前過來拆掉了吧？”
“欸，像童姐這種母單是最敏感的了，尤其是那小子又年輕。怕不是一點風吹草動都要懷疑那小子出去鬼混，很正常的啦~”
“童姐肯定是水象星座。”
“我擦，你還信星座？等下，這麽早怎麽有人在這拆東西啊？”
“你們看她腳邊，是攝像頭！！”
“還真有攝像頭？！你...你是什麽人？！”
“那張臉...酒德彌奈！！是你？！”
“咚！”
“咣！！”
“叮叮...铛铛...”
時間撥回到今日早晨，回家收拾書包的顏歡似乎聽到了一點門外傳來的雜音。
他微微一愣，看向門口，随後悄悄咪咪地摸到了門口，對着貓眼瞥了一眼外面。
卻正好看見一位穿着黑色皮衣、正在點煙的妩媚女人走到了自己家的門口，敲了敲門，
“咚咚~”
“顏歡，在嗎？剛才看到你回來了。”
這女人，不是櫻宮身邊那個叫奈良的保镖嗎？
顏歡連忙收回了目光，心說怕不是自己發現了櫻宮瞳裝攝像頭的事，她家裏人派保镖過來滅口了。
但下一秒，門外奈良的聲音卻又傳來，
“安心，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是櫻宮家的人，也只是聽從大小姐的而已。我是背着大小姐來的，有一些關于她的事想告訴你，不開門也沒關系。”
“......”
“我知道你發現了大小姐裝攝像頭監視你的事，這事是她做得不好，我也勸過很多回了，我也沒有替她辯解的意思。”
“......”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她在你面前其實非常自卑，非常沒有安全感。”
門外，點着煙的奈良撐着門扉，有些頭疼地看着走廊裏東倒西歪的幾位黑幫壯漢，接着說道，
“她自卑到幾乎完全不相信真正的她會被你喜歡，所以只能通過研究你的偏好來裝點自己，讓自己的一切行為都令你中意。
“她想要知道你的行蹤，卻又不敢去問你，生怕暴露自己對你的熱切，讓你産生懷疑。明明喜歡到不得了，卻又要裝模作樣地拐很多彎...”
門後，顏歡沒有接着看貓眼，只是看向了腳邊屁颠屁颠跑來的喵醬。
“她這樣的人，從小耳濡目染慣了，最懂得怎麽虛以委蛇、表裏不一的。
“但自從接觸了你、加入了學生會之後，她也慢慢開始改變了，顏歡。
“可以說，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鼠，唯獨對你的喜歡是真的。”
說到此處，樓道下面，負責望風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連忙朝着樓道中跑了上來。
但奈良的話似乎還沒說完，她緊張兮兮地瞥了一眼走廊四周，一邊規劃着逃跑的路線，一邊語速又不斷加快，
“所以顏歡，不管怎麽樣都給大小姐一次機會。
“這回，如果說哪怕一點她都不願意對你坦誠，那就是無可救藥，當我從沒說過這些，你怎樣都好。
“但是如果相反，也還請你相信她能夠改過自新，哪怕最後你并沒有選擇和她在一起，至少現在也不會留下遺憾。”
房間內，喵醬擡起頭來，看向顏歡，
“喵~”
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卧槽！！是酒德彌奈！告訴幫裏，我們找到了酒德彌奈！”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快去通知童姐！！”
“......”
童姐？
我沒聽錯吧？
顏歡忽而想到了上次在車上看見奈良的背後紋着熟悉紋身的事，于是他連忙又湊到了貓眼前面，打量起了外面的情況。
卻見奈良一聽到“童姐”那個名字，原本妩媚的表情就變得欲哭無淚起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高擡腿放倒一個，卻連戀戰都不敢戀戰，因為遠處的一個人已經開始打電話了。
奈良對着顏歡的貓眼wink了一下，但下一秒，她撒腿就朝着另外的安全出口狂奔而去。
一邊跑，大早上的冷風就一邊刮得她的臉生疼。
要不是為了櫻宮瞳的這破事，以她的身手她犯得着被這群家夥認個正着嗎？
現在好了，得跑路一段時間了，要是被那個赤發鬼瘋女人抓住...
一想到這裏，奈良渾身都打了一個冷戰。
她欲哭無淚地加快了跑步的速度，一邊在內心中大喊道，
大小姐，這可是和顏歡最後的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這是我最後的波紋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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