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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冰之上(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懸冰之上(一)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姜時昱帶着三只餅轉來轉去,終于見到了那間寺院。




更巧的是,鐘婷婷和譚淵也在寺院邊上的粥攤裏施粥,每位城民領過粥後,都會讓鐘婷婷用甘泉輕點一下腦門,然後再對她說一句祝福的話。




寺院前坐着的那位紅袈裟紮巴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鐘婷婷,黃紗裙融進光裏,好似遺世珍寶,快要看呆的時候,面前突然多了兩位仙人。




“你就是阿珈吧?”




他愣愣地點了點頭,姜時昱将手裏的兩個糖餅塞到他手上,“巷子外頭的那個爺爺讓我給你的。”




阿珈飛快地說了句話,雖然聽不懂,但應該是謝謝之類的話。




【系統:世界和平值+5】




阿珈指了指鐘婷婷,道:“公主正在為城民祈福,如果你們也想獲得祝福,就快點去那裏排隊,不然太陽落山了,祝福就不靈了。”




“為什麽?祝福還會不靈?”





阿珈解釋道:“幽都是火山城,我們自帶天火,只能接受太陽的祝福。”




他着急地站了起來,拉住姜時昱的手,将她拉到隊伍最後頭,道:“你就在這裏等着,很快的,城民不會耽誤其他人的太陽祝福。”他最後又多說了句祝福語,姜時昱看着那抹遠去的紅袈裟漸漸縮成一個點。




謝靈決問:“我們真的要排隊嗎?”




“當然,這可是公主賜福。”她将那只餅掰開兩半,分了一半給謝靈決,“吃吧,知道你吃甜的會膩,我們一人一半剛剛好。”




等到他們的時候,剛好餘下一抹烈陽,橙橙的融在天邊。




鐘婷婷有些驚詫,道:“怎麽是你們?”




姜時昱晃晃手裏的銅牌,“怎麽?我還不能來了?”




“能的能的,”鐘婷婷輕輕在她腦門上留下一點甘冽清涼的泉水,又是一句她聽不懂的祝福語,但似乎和方才的那位阿珈說得不太一樣。




她點完後就将剩下的一小罐泉水塞到了姜時昱手裏,“剩下的一點,師姐幫謝兄點上吧,後面也沒有需要祈福的城民了。”




她飛快地說完就朝譚淵眨眨眼睛,“我們在前面的路口等你。”




姜時昱還沒來得及叫住他倆,兩人就像抹油似的一溜煙走了。




為他祈福......




姜時昱看着手裏那罐泉水,木罐底下的水只剩淺淺的一層,不多不少。




謝靈決背對着太陽,慢慢俯身,“那就請你為我祈福吧。”




......




姜時昱喉間一緊,冰涼的泉水漫過指腹,她在謝靈決的眉心一點,然後默默說了一句藏語。




那是她讀大學的時候和姜父姜母去西藏時學的,不知道還标不标準。




謝靈決唇角微微勾起,“謝謝師姐。”




【系統:恭喜宿主與男主的羁絆值達到80!請宿主再接再厲!】




姜時昱飛快地放下木罐,朝鐘婷婷和譚淵走去。




謝靈決就在背後跟着,看着她融進那幅畫裏。




——




大宴結束後,大家圍在篝火邊唱歌跳舞,歡快的鼓聲和銅鈴和在一起,火光映在衆人臉上。




而四人都不約而同地遠離人群,只守着一堆燃起的小篝火,火舌舔舐空氣發出噼啪響。




鐘婷婷靠在譚淵肩上,像是有些累了。




姜時昱還在專注地烤肉,不過每一塊都是焦的,最後只能搶謝靈決手裏的。




倏地,鐘婷婷開口道:“陪你們走完極寒之川,我就不走了。”




“為什麽?”




譚淵側了側臉,像是下意識地追問。




“我是幽都的公主,幽都現酷熱難耐,我就不能抛下我的子民,自己一個人快活。”




火光映得她的雙眼絢爛,可眼裏的那一層水光卻怎麽也化不開,總是差一點、差一點就滴在泥裏。




姜時昱默不作聲,只是從背後輕輕地抱住她,“真的?真的要留下來?”




“嗯!”鐘婷婷重重地點點頭,“師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我、我舍不得你!”




她一下就撲到姜時昱懷裏,姜時昱本來就沒坐太穩,只好随着她的動作撞進謝靈決懷裏。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們?”




鐘婷婷疑惑地擡頭,就對上了姜時昱狡黠的目光,她趁機伸手揉了揉鐘婷婷的小臉,“其實我們來極寒之川是為了尋一把名叫妄涯弩的法器,它是百世不融之冰所化,也許能解幽都之患。”




鐘婷婷頓時止住哭泣,顫聲道:“真的?”




“真的,我騙你做什麽!”




聽到肯定的答複之後,鐘婷婷和譚淵都撲了上來,姜時昱只好一手抱着一只,道:“不是說了可以嗎?你們怎麽還哭?”




四周的鼓聲鈴聲都落在他們周圍,蕩起一片悠悠。




——




極寒之川并非徒有虛名,光是站在界外已經能感受到刺骨的冷。




大雪漫天,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四人陷進去的腳印很快就被大雪覆蓋。




為了防止丢下一個,四人都互相挨着,寧慢勿亂。




火種放在手心裏,倒也不冷,只是這鵝毛大雪會化在衣服上,結成一朵朵的霜花,惱人得很。




“剛從極熱到極冷,還真是難忍。”姜時昱咕哝了一句,謝靈決就瞥了一眼,回道:“冰湖不會太遠,我們速去速回。”




姜時昱低頭哈氣,禁不住冷的她又看了看鐘婷婷,而鐘婷婷已經将整個人都挂在譚淵背上。




麒麟不怕冷,全身都是暖烘烘的,譚淵便将手裏的火種也一并給了鐘婷婷。




她又看看謝靈決,他還是那張冰山撲克臉,只是默默地看着天地白雪,似乎對馬上發生的事毫無興趣。




意識到她的目光在他與鐘婷婷之間亂轉,他眉心一跳,下意識摁住她的手,低聲道:“怎麽了?”




“沒事。”




她就随便看看,突然那麽認真做什麽。




而還沒等她擰過頭,就聽見了雪裏第五重足音。




倏地,兩人就同時噤了聲。




風雪突然大了起來,蓋住雙眼,但背後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足音卻做不得假。




它又淺又慢,要是不認真聽根本不會聽見,但姜時昱只是默默與謝靈決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就朝她輕輕點頭。




姜時昱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只是那一瞬間,一枚銅印就從手心滑落,墜進雪堆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四人還是按着原計劃走,只不過帶路的變成了謝靈決。




霜重有一下沒一下的發着幽幽藍光,而姜時昱卻默默走到了隊伍最後。




在她的餘光裏,一抹金影露在白雪之中。




“去。”她小心地勾了勾手指,一枚銅印就飛了出去。




她又若有若無地瞥着對方的蹤跡,但他只是跟着,卻不着急上前。




原本白茫茫的一片突然出現了一處洞xue,倒挂的冰棱封住了入口,時不時傳出幾聲龍吟。




只不過那龍吟聲太小,被風雪的呼嘯聲蓋過。




鐘婷婷立馬從譚淵身上跳了下來,問:“這裏就是冰湖迷境?”




姜時昱勾了勾唇,道:“是啊,妄涯弩——”




“就在裏面。”




話音剛落,琴殺音就竄到四人面前,如同紫色刀刃,劃出四條詭谲圓弧。




紫色魔音裹着風雪,不顧一切,而跟在身後的正是前不久才打過招呼的昙刺。




昙刺從遠處逼近,笑着開口道:“好巧,又是你們!”




她笑得極媚,身後的金影也跟在身後,顯出原型——竟是金明羽!




他拉着一張同樣的古琴,但琴音刺耳,震開四人面前的雪堆冰棱,露出完整的洞口。




他對昙刺道:“我先進去,你留着對付他們!”




昙刺微微蹙了蹙眉,道:“憑什麽又是我?”




“少廢話了,我只能解決那兩個小鬼。”金明羽向前沖去,而姜時昱只是站在原地,由謝靈決掃開琴音,霜重擋下兩招琴聲,就欲直劈古琴。




昙刺道:“你們的死期,到了。”




“你再認真看看?”




姜時昱落下最後一枚金印,“現在是在哪裏?”




金明羽面前的鐘婷婷和譚淵化作兩片羽毛,洞xue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而直沖她面門的霜重,也随着謝靈決化作一根白羽,融進雪裏,辨不出真假。




而白雪之下,金光大顯,幾根參天巨木破雪而出,與之相伴的縱橫的綠藤瞬間遮蓋天地。




綠藤互相纏繞,遮天蔽日,別說是雪,捆到最後連風聲也聽不見了。




原本纏鬥的四人只剩下她和姜時昱兩人,四周黑寂。




昙刺收琴,有些遲疑地問:“三重鎖?”




木陣之中只剩她一人的回聲在四處震蕩。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




她不得不擦亮掌心焰,而剛擦亮,一根巨藤就扇了過來,好似在抽陀螺般将她抽倒在地。




被藤條扇出紅痕的昙刺目眦欲裂,她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一下就将手裏的焰火朝天轟去。




火光吞噬一切,也照見少女的雪白身影。




姜時昱坐在最頂的樹藤之上悠哉游哉地晃着兩條腿,睨了她一眼。




昙刺咬唇站起,翻琴就掃,一聲琴音炸在耳邊,細細密密的琴聲撞在木藤上又被彈回來。




姜時昱臉色微微有些錯愕,那一分錯愕被昙刺盡收眼底,她又笑了笑,道:“看來這個陣未必只對你有利。”




“我的意思是,看看你身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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