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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兩隔(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陰陽兩隔(五)




姜時昱再睜眼時,外面已是黃昏了,兩位前輩愁雲滿面地在窗邊的木榻下互相瞪眼。




青衣女子一見率先醒來的是姜時昱,就朝着師無言挑了挑眉,伸手道:“看,我贏了。”




師無言笑了笑,将一顆蓮花種子放在她手心,對方似乎并不滿意,又伸出另一只手,師無言便只好将剩下的幾顆一起放在她手心。




姜時昱坐起身後,回頭看了一眼躺在身側的謝靈決,他雙目緊閉,唇色發白,似乎是難受得緊。




就在她皺眉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青衣女子出現在她身後,“無言不是讓你們去拿淬體丹麽?怎麽搞成這副樣子了?”




她腳上系着一個銅錢幣,上面方方正正刻着一個姬。




姜時昱看着那枚銅錢,愣是想不起在哪見過,師無言咳嗽兩聲,提醒道:“回答前輩問題要專心。”




姜時昱向她行了一禮,回道:“回前輩,原本是的,但是我們進入鬼神廟的時候不小心闖進了三重幻象空間。”




“三重?”青衣女子倒吸一口涼氣,急切道:“你們兩個誰的執念那麽重?怎麽會進入三重幻象,常人一重就已是極限,你們居然從三重裏出來,怪不得身負重傷!”





前輩語氣嚴肅,姜時昱求助般地望向她師尊,而師無言也只是無奈地搖搖頭,示意她不要還嘴。




別無他法,只好咬牙低頭,前輩語氣嚴肅,但只是說了一會就自己洩了氣,“罷了罷了,料想你也不會認真聽我啰嗦,但我還是要多說一句,時昱,做事要沉着冷靜,以自己為重,知道不知道?”




姜時昱重重一點頭。




“若不是我今日恰好路過,你們兩個小娃娃等回大荒山再醫治,黃花菜都涼了。”




大荒山!




姜時昱回想到那顆淬體丹還在她的腰包裏,正打算拿出來,就被面前這位青衣女子止住了動作,“阿離已經沒事了,不過他現在只能寄身于劍中,大概養個三五百年就能重新化胎,那顆丹還是你們倆用吧。”




“你們受那麽重的傷,也不知要養多久才能恢複......”




她伸手把了把姜時昱的脈,脈象平穩有力,不像受傷之人。




她疑惑地咦了一聲,又去抓謝靈決的脈。




然後又咦了一聲。




師無言這時也緊張地走了過來,問:“怎麽了?”




青衣女子道:“真是奇了,他們兩人的脈相平穩有力,不像是受過致命傷。”




她受傷好得快是因為系統提前把她趕出了副本世界,讓她在碎片空間裏躲了好些,但謝靈決為何也好得這般快?




姜時昱猶豫道:“我從幻象出來時,就見他壽元斷盡,莫非是壽元之力擋住了傷害?”




青衣女子笑道:“我探過他的壽元,是完好無損的,這個倒不必多慮,不過這頭發…他之前就是銀的?”




“他弑神後就變成了銀的,前輩,這要緊嗎?”姜時昱心裏一緊,這銀發出現得又巧又奇。




青衣女子不語,沉思了片刻,緩緩道:“你們可知弑的是哪一位鬼神?”




“金面貪妄。”




青衣女子的手微微一頓,看向師無言,而師無言的神色也慢慢凝重起來,像是極不可思議般。




她喃喃重複道:“金面貪妄?你确定是他?”




姜時昱點頭,青衣女子沉默片刻,緩緩吐氣,道:“你們知道,他為何是七大鬼神之首嗎?”




“那是因為貪妄之力最深最重,其餘六位鬼神加起來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青衣女子重新為兩人把脈,還細細地為他們注入一股護心靈流,發現兩人似乎是真沒事後才如釋重負地往後退了幾步。




師無言跟着蹙眉道:“按你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人合力将金面殺了?”




“不是我,是他一個人。”姜時昱老實答道。




從金面摘下面具之後,她就沒了意識,怎麽殺的、殺了多久她都一無所知,甚至...她也把金面也給忘了,她只知道那是一個帶着黃金面具的男人。




再睜眼時,就見謝靈決渾身帶血,滿頭銀發地跪在她面前。




而她身上沒有一絲血痕,都是後來背謝靈決的時候沾了點他的污血。




師無言和青衣女子一同沉默片刻,而就在方寸光陰之間,謝靈決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看見三個腦袋圍着他看,他無奈地苦笑道:“三位,為什麽要這樣看着我?”




“看看你死沒死。”




“看看你還活着嗎?”




“呃…我是來看你身上的傷好點沒有。”




謝靈決只挑了姜時昱的問題回答,他說:“好些了,多謝師姐關心。”




兩位前輩長呼一口氣。




師無言跟着青衣女子起身,道:“為師和友人還有其他要事,你們二人在晉陽好生休息幾日,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回大荒山也不遲。”




青衣女子疑惑地點點自己,糾正道:“友人?”




師無言苦笑,“我與你們師祖。”




姜時昱愣了片刻,馬上躬身行禮道:“弟子不知是師尊的師尊,多有冒犯,還請師祖見諒。”




青衣女子笑盈盈地将她扶起,道:“無妨,無言的幾位弟子中,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她笑着将姜時昱的碎發挽到耳後,又摸了摸她的頭發,不知為何,這熟悉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被當貓摸了。




但看在對方是師祖,姜時昱也不敢多說什麽。




青衣女子留下兩罐療傷用的玉液,便帶着師無言匆匆離開了。




姜時昱見兩位前輩離開,便又躺了回去,掀開被子才發現她方才都是和謝靈決睡一塊的。




甚至還是同一床被子!?




光是這樣一想她就尴尬得想原地起身,但謝靈決卻按住了她的手臂,道:“我起吧。”




“不、不用、不用!”姜時昱也按住他,兩人相對枕着,姿勢奇怪,她只好慌亂道:“你是傷患,老老實實躺着比較好,我們這樣也不是不能……”




睡。




兩人四目相對了一會,姜時昱就飛快正過身,像挺屍的魚一樣硬邦邦地躺着。




她閉緊雙眼,嘗試忽略謝靈決的存在。




可越是這樣想,對方的溫度就越是明顯。




最終,她敗下陣來,擰頭睜眼,卻發現對方居然一直沒有移開眼睛。




為什麽每次乾這種事,面紅耳赤的都是她啊!




謝靈決像是被她的反應逗樂了,悶聲笑得咳了起來。




笑了半晌才問:“銀發,好看嗎?”




姜時昱誠實地點點頭,自從他的頭發變成了銀色,整個人的肅殺感就弱了些,顯得更加清冷出塵了。




“更像仙人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




“你騙我的事情多着呢。”他将兩只手臂枕在耳後,雲淡風輕地道。




“……”姜時昱這會正疑惑地看着他,“比如?”




“騙財、騙色、欺騙別人的感情。”




“騙財我認了,但剩下的兩個,我可不記得我......”姜時昱臉色一僵,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來前天晚上在客棧屋頂上。




飄起的藍發帶、飛雪、噬骨香!




謝靈決閉上雙眼,不語,但嘴邊的笑意不減反增。




……




莫非真是她醉酒那晚?!




可是…




這不可能啊!




她打開系統面板,發現他們二人的羁絆值已經升到了72。




不是吧!?




這個羁絆值怎麽一下漲了那麽多?還有,我的記憶怎麽又丢了一段?!




她近乎是對着系統大吼,逼着它彈出來,而對方只是雲淡風輕地豎起一個食指。




【系統:羁絆值由兩人情感濃度計算,不存在時間延誤。】




再豎起第二根手指。




【系統:至于記憶,我們真沒動手腳!夢之碎片的記憶功能已開啓,只有前兩段記憶是封存狀态,正常主線劇情是不會随意關閉記憶功能的。】




它委屈地打滿了哭泣表情,姜時昱嫌他實在太過花裏胡哨,就一舉将美化關閉了。




她悶悶地将被子蓋過腦袋,不敢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




而謝靈決只是等了一會,就幫她把被子掀開,“你是想捂死自己方便賴賬嗎?”




“沒有的事!”




“那你這算是承認了?”




“也是沒有的事!”




姜時昱說完立馬把身體側到另一邊,試圖用自己結實雄偉的後背隔絕一切和謝靈決有關的東西也包括他本人,打算以睡遁逃避這個話題。




可長夜漫漫,身旁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她還是精神得要命。




真是見鬼了。




姜時昱一轉頭,鼻尖就掃過對方的臉。




......




該說不說,謝靈決的臉真是獨一份的好,尤其是這睡着的模樣。




原本摸着柔軟銀發的手,忍不住用指尖劃過他的眼睫,光是輕輕一碰,她就心尖發顫,心癢難耐。




“這是你自己要睡在我隔壁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要怪我。”




指尖順着眼睫滑到他的鼻尖,姜時昱心裏又是一陣感慨,怎麽會有人生得這般白?




再輕輕掃過人中,落在那顆飽滿圓潤的唇珠上。




她呼吸一滞,鬼使神差般地按了按,唇峰就陷了進去。




居然那麽軟...




她下意識收回手,不敢再看,但過了幾秒,又忍不住探出半張臉。




她看着謝靈決睡得安詳,自己卻不太好受,四周咚咚咚的響,真是吵死了。




又是一次轉身,但轉了沒幾秒,又轉了回來,看見他那張臉,又想轉回去。




就這樣,她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好幾次,身上的被子越來越少,兩人的距離越拉越大。




姜時昱心一橫,打算翻最後一次的時候,謝靈決将她一把拖進懷裏,擡手熄了客舍裏的所有燈。




“我......”




“別動。”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姜時昱的背,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就這樣睡吧。”




姜時昱被他圈在懷裏,湊得極近,甚至還能隐隐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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