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夢境的根系

第113章 夢境的根系

495、

“所以, 你真的沒在騙我嗎？”

坐在自家的陽臺上，莫言盤膝而坐，目光渙散。

午後的陽光撒在身上, 有點暖洋洋的，和沒吃午飯的饑餓夾雜在一起, 讓她有些恍惚：“就算到了現在, 我也真的很難相信, 溫迪竟然是風神。”

“跟我臭味相投的溫迪, 怎麽可能是風神呢？”

坐在旁邊的欄杆上，溫迪在空中蕩着腿。翠綠色的鬥篷在風中一揚一揚, 讓他真的有點像風精靈。

精靈般的少年歪歪頭, 嘴角帶着微笑：“雖然很感激我的演技得到了你的認可, 但, 真的這麽難讓你接受嗎？”

“可不是嗎。”莫言苦笑一聲，撩着溫迪空氣中的鬥篷玩，好像被逗貓棒吸引的貓咪，“你是風神, 就好像我的好朋友胡桃的下屬鐘離是岩王爺一樣。”

溫迪故作深沉地點點頭：“是啊，怎麽可能這麽巧啊。”

“……等等，你讓我思考一下。”莫言的表情逐漸凝固, “在我夢裏，溫迪是風神，而溫迪真的是風神。”

擡頭看向溫迪，她的目光裏帶着驚恐。就算腦子已經想到, 但莫言依然不願意承認：“在我夢裏, 岩王爺是鐘離先生, 那——”

“那是不是說明, 我的夢其實是胡說八道，只是蒙的比較準？”

少女求助的視線投向溫迪，可作為少女的好朋友，溫迪卻殘忍地閉上眼。

他輕輕搖搖頭：“我不好說。”

即便到了這種程度，莫言依然懷揣着幾分希冀：“是不好說，還是不敢說？”

溫迪沉默片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麻煩給我留點面子，謝謝。”

“……好吧。”莫言也沉默了下來。

她低下頭思考了許久，也幽幽吐出一口濁氣：“也算是，讓我在岩王爺面前留點面子。”

496、

二人沉默地坐在陽臺上，不對視，不說話。

突然接觸這麽大的信息量，腦海裏千頭萬緒，莫言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先思考什麽。

她就坐在那裏，看着景色發呆。

有白鴿劃破天空，微風卷起它脫落的尾羽，帶着它飛向天空，又在引力的作用下，向大地墜去。

在莫言的視線中，潔白的羽毛在空中飄蕩、飄蕩，最後，落在了憂愁的少女肩頭。

她恍然地轉過頭，對上了溫迪燦爛的微笑。

溫迪轉過頭，看着白鴿消失的方向：“真是自由的鴿子啊，不是嗎？”

“是的，在風神的庇護下，蒙德的生靈是自由的。”仿佛被風吹走了腦海裏的陰雲，莫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微笑，“溫迪，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啊。”溫迪沒有回頭，聲音卻帶着笑意，“作為朋友，我怎麽可能拒絕這個請求。”

“嗯，我們可是朋友呢。”莫言深呼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的背影，“你是風神，那，你是不是能操控風？”

這個問題太簡單，溫迪被問得愣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莫言，疑惑發問：“诶？話是這樣說沒錯。有什麽問題嗎？”

莫言表情一變。在少年的困惑中，她找到了熟悉的憤怒：“所以，之前我被鴿子屎砸，絕對是你乾的吧！”

溫迪眨了眨眼，又默默轉回了頭，只留給莫言一個矮小的背影：“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記不清了？”

“啊對了，你想知道你夢境的成因嗎？”他誇張地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僵硬、刻板而高昂，“我知道哦，你想聽嗎？”

“現在不想。”莫言站起身，也趴在了欄杆上。她轉過頭，死死盯着溫迪的雙眸，“我只想知道鴿子屎。”

“你的夢——”

“日月前事。”

“夢——”

“鴿子銜枝。”

“……”

“鴿子銜枝之年，天上——”

“停！”

497、

“好吧，對不起，是我的錯。”從欄杆上跳下來，溫迪低頭認錯，“抱歉，但你的這個故事，還請不要繼續講了。”

“好的好的，我不講了。”雖然乖巧地聽從了神明的言語，但莫言依然十分好奇，“所以是為什麽？”

“抱歉，我不能說。”溫迪搖頭，神情是難得的認真，“為了你自己，為了我和摩拉克斯，請不要再講這個故事了。”

“好吧，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麽嚴重。”把歉道了回去，莫言小聲嘀咕，“我的夢還真厲害，竟然能掏出讓巴巴托斯都為之色變的東西。”

她摸着後腦勺，嘿嘿一笑：“我還以為，能讓我知道的東西能是什麽重要東西。”

“你的夢可不簡單。”溫迪趴在欄杆上，眺望着遠方，“你以為你的夢只是預知和窺視過去嗎？”

“當然不是。”莫言瞥了他一眼，話語裏帶了點嫌棄，“就算說對了旅行者在稻妻冒險的細節，我的夢也絕對不會是預言。”

“你怎麽知道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溫迪大驚，忍不住吐槽道，“你竟然這麽有腦子嗎？”

“什麽叫‘我有腦子’？”重重拍了拍溫迪的肩膀，莫言瞪了他一眼，“我不是一直都很有腦子嗎？”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雖然我莫言不學無術，但我同姓的好友莫娜不是啊！我要是有任何一點預言天分，她絕對不會放任我不學習的！”

“稍等，我先插一句話——”莫言眯起眼，“話題轉移的太快，我都快忘了說了——鴿子屎是你乾的對吧？你這次宣傳的分成沒有了！”

溫迪大驚失色。他可憐兮兮地瞪大眼，對莫言發起了可愛攻勢：“我只要九一可以嗎？求你了求你了。”

眨巴眨巴翠綠的大眼，他甚至擠出了一滴淚花：“我可是巴巴托斯，最偉大的風神，你不願意做一點小小的讓步嗎？”

“不願意。”狠心腸的莫言依舊面無表情，“‘最偉大的風神’？可風神不是只有你一個嗎？”

她露出了死魚眼：“只要限定詞加的多，所有人都是最偉大的，是吧。”

“哎呀。”溫迪摸摸後腦勺，嘿嘿一笑，“好吧好吧，完全被看穿了呢。”

“算了，這次的分成我就不要了。”他伸了個懶腰，“哎呀，可憐的溫迪要沒酒喝了。”

莫言冷笑：“戒酒對身體好，剛好，可以彰顯一下我對巴巴托斯大人的敬意。”

“嘤。”

498、

“被得知了隐藏身份，我的待遇怎麽更差了？”溫迪憂傷蹲在地上，用食指畫着圈，“哎，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對這位神明沒有半點敬意，莫言蹲在了他對面，戳了戳他的肩膀：“那個，溫迪，你知不知道我的夢是怎麽回事？”

溫迪擡起頭，語氣幽怨：“你終于想起來問這個問題了嗎？”

“這不是和你聊的太開心了嘛。”莫言縮了縮脖子，回以一個大大的微笑，“所以，究竟是怎麽回事？”

“先說好，不許糊弄我。”她眯眼看向溫迪，“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你要是糊弄我，我，我……”

莫言眼珠子一轉：“我就去找鐘離先生，去告你的狀！”

“我可不怕。”溫迪笑容依然從容，“你就不怕被你家岩王爺抓着學習歷史嗎？”

“這……”莫言表情僵住了，但只過了一瞬，少女便重新恢複了狡黠，“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了——‘鐘離先生是我家岩王爺’？”

“我沒有！”溫迪連忙搖頭，“你肯定是聽錯了！”

“哈哈哈，”抓住了這家夥的小辮兒，莫言雙手抱胸，笑得猖狂，“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告訴鐘離先生——溫迪偷偷告訴了我你的身份！”

認真看了她許久，溫迪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真不愧是說書人，我還真是說不過你啊。”

他正襟危坐，表情認真。風吹過陽臺，把他綠色的披風輕輕吹起，有那麽一瞬間，他看起來确實不像平時那個愛喝酒、愛胡說的吟游詩人了。

他說：“你，不是此世之人。”

“這是什麽意思？”莫言滿臉迷茫，再次确認道，“你是說，我不是提瓦特人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瘋狂擺手，“我可是我媽媽生的！”

“我有爸爸，有媽媽，有滿月酒的畫片，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莫言看着溫迪，目光裏滿是抵制忽悠的警覺：“我怎麽可能不是璃月人呢？”

可溫迪卻搖了搖頭：“你是璃月人，你是你媽媽的孩子，但——你的靈魂本身，來自于某個更高維度的地方。”

他仰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目光深邃而悠遠：“在那裏，你看到了所有的故事，知道了提瓦特的一切。”

“然後，你的靈魂忘掉了你的過去。它來到了璃月，成為了你——璃月的女孩，莫言。”

“你的夢境，與其說是預知，更像是對你過去的回憶。”

神明微笑着，對神明對異信徒說道：“你是莫言，但又不僅僅是莫言。”

莫言垂下了眼眸。

風從陽臺外面吹進來，帶着果酒湖的水汽和酒的香氣。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媽媽喊吃飯的聲音。

她聽到了——“小艾咪！你怎麽又不吃午飯！現在！立刻！回家吃飯！”

“我還是感覺有點離譜。”莫言擡起頭，“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有證據嗎？”

“沒有。”溫迪攤開雙手，語氣坦然，“以上言論來自于摩拉克斯的分析，至于我嘛，只是一個傳聲筒罷了。”

莫言表情一變。她摸了摸下巴，表情嚴肅了幾分：“既然是岩王爺所說，那一定有什麽深意。”

“……完全不質疑了嗎？你這家夥，還真是看神下菜碟啊！”

【作者有話說】

莫言是穿越者，她玩過原神（對）

為了避開法大王，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