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當狗的藝術和修養

第110章 當狗的藝術和修養

485、

“這個問題, 你讓我怎麽回答？”城外雙手一攤，“首先，我絕對信任旅行者。我相信她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一定能從各種危機中脫困。”

“嗯？竟然是這樣嗎？”莫言低頭記錄着，“所以, 丹恒的選擇是——不動聲色, 默默守衛？”

“當然不是。”城外斬釘截鐵地拒絕, 而後話鋒一轉, “雖然但是，話又說回來, 要是我能有幫助旅行者的機會, 我肯定……”

他捂住嘴：“我肯定會義無反顧前去幫忙的……畢竟, 我是好人, 喜歡樂于助人……沒錯，就是這樣……”

偷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笑夠了，城外身子前傾：“不過, 你得給我講講詳細情況啊。我有什麽能力？旅行者遇到了怎樣的危機？不然，這個問題和之前重合度太高了，也幫不了你太多。”

這話在理。莫言思索片刻, 點了點頭：“那好，那我就用語言的藝術，繼續鋪墊一下吧。”

簡單浏覽了下過去的記錄，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丹恒, 你已經離開了翁法羅斯。但在和其他同伴彙合後, 你發現開拓者失蹤了。根據分析, 她可能被困在了翁法羅斯。你——”

“那當然是當場找回去！”城外再次拍案而起。可憐的桌子發出一聲呻吟, 仿佛老哥德收房屋損壞費用時的淺笑。

城外卻沒在意這點細節，他瞪着莫言：“不然呢？不然呢？我……不是，丹恒，還可能做其他的事情嗎？”

男人雙手抱胸，高高仰頭，姿勢無比接近于菲謝爾：“要是連旅……開拓者都不去救，這個丹恒也太遜了吧！”

“這不是烘托一下氣氛嘛。”眼前人氣勢太盛，讓莫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好吧，大致情況我懂。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丹恒遇到了一個問題。”

“他有一個很厲害的前世，有一些額外的記憶和力量。”莫言聲音低了下去，“但處于一些很重要的原因，丹恒并不想受前世影響。可現在，開拓者失蹤了——”

“那還說什麽？”城外大手一揮，“管他什麽前世不前世。力量拿過來，我要用來救人。記憶也拿過來，我要找救人的辦法。”

“那可是旅行……開拓者啊！”

他雙手握拳，微微有一些驕傲：“要是丹恒有我一半當狗的覺悟，那他肯定會主動去找更多更強大的力量！”

“……雖然但是，丹恒并不是開拓者的狗。”即使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莫言的表情依舊極其複雜。

城外有幾分不屑：“哦，看起來他還端着架子，不肯徹底接受自己的內心啊。”

“……雖然但是，可能是我比較要臉吧。”莫言捂住臉，第一次感覺現實比她的故事更有沖擊力，“雖然我很用力地塑造丹恒和開拓者兩個人之間的拉扯，但當狗……實在有點太為難我了。”

“哎，莫言，你還是太小太年輕了。”城外搖了搖頭，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循循善誘，“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只是還沒有遇見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啊。”

他雙手抱胸，目光悠遠：“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一個能有旅行者一半好的人物，你一定會明白我的感受的。”

莫言：“……那個，我能不能選擇不明白。”

完全沒在意莫言，城外越來越沉迷，越來越陶醉。他捂着心口，眼神失去了焦距：“只要接受本來就是自己的東西，就能拯救旅行者。我的天啊，這這這，我得多麽榮幸啊！”

看着他滿面紅光的模樣，莫言沉默片刻，忍不住開口：“……作為朋友，雖然我不太懂，但我尊重你的……感情。”

她試探性發問：“你要實在想見她，要不然我去冒險家協會挂個委托？”

城外捂着胸口愣住了：“什麽委托？”

“指名旅行者的委托。”莫言盤算着，越算越覺得可行，“你先別急着走，或者給我個固定地址。等旅行者離開稻妻，我出錢委托她，看能不能讓你和她見一面，幫你圓個夢。”

“應該能成吧”。她撓撓頭，“我有幾個朋友就認識旅行者。據說，她人很好的，有指名的委托都會去看一眼。”

“不了，我和她的初見，不能是因為委托和摩拉這種庸俗的東西。”城外望向窗外，嘴角又揚了起來，“我相信，我和旅行者會有命運般的初見的。到時候……嘿嘿……”

看着他那已經完全陷入幻想的模樣，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大綱，莫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其實後面還有幾個鋪墊，但，好像已經沒有詢問的必要了。”

“本來是設了幾個難題，想讓丹恒做出選擇。”她合上小本本，看着城外，“可就你的反應看來……所有的問題，我只能得到一個解答吧！”

“哎，是你這家夥太不懂人心了。”抽空反駁了一句，城外便繼續墜入了幻想，“能讓旅行者出言求助……啊我的天啊……我真的是……哎……”

莫言捂住臉：“不行，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在我的故事裏，丹恒得比這家夥矜持一點。”

她拿起小本本，正準備寫點什麽，表情卻突然微妙了起來：“可惡，受這家夥影響，我的腦子裏竟然蹦出來了一首詩。”

“這叫什麽？藝術來源于瘋癫嗎？”

486、

翻開新的一頁，筆尖懸在紙面上，沒遲疑太久，便又飛快地落下。

【你曾經問我

在我心中何謂[開拓]

它有過千種意志萬種形态

開拓

是與自救的人們同在

是與衆生同在

也是與你同在

即使命途興衰消長

即使面對驚濤駭浪

我将以[開拓]之名

護衛你前行

烈騰八荒

蕩除兇災

不滅不朽】【1】

寫下最後一個字，莫言放下筆，盯着那幾行字看了好久。她難以置信地揉揉眼，而眼前的字跡，依然萬分清晰：“我的岩王爺啊。這玩意，這種藝術，竟然也是我能寫出來的嗎？”

目光落在傻笑的城外身上，莫言表情複雜，宛如看見了巴巴托斯穿着白紗翩翩起舞：“不過，人的靈感，真的是難以琢磨的事物啊。”

“尤其想到靈感來源是這個……”她不忍直視地別過臉，努力守護城外在她心中的最後印象。

也不怪莫言不敢看。坐在殘羹剩飯之前，城外臉頰微紅、橫着叼起筷子，宛如叼花。

即使嘴被占着，他依然艱難地、含含糊糊地說：“哎呀，要是有機會送她一朵花就好了。”

城外看着窗外，兩個嘴角快到了耳根：“要是這朵花能送在一些特殊時候，比如，比如……一個有關情人的節日……”

“停停停。”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實在看不下去的莫言，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對了，你時間有限，還要不要聽故事？”

她微微一笑：“有關旅行者的故事哦。”

城外猛地回頭張口，連筷子掉下也不顧：“要！”

他滿眼含光，宛如少女懷春：“我想聽，旅行者又經歷了怎麽樣的冒險呢？”

487、

“現在，我得喊一下溫迪。”莫言收起小本本，準備前往廣場，尋找那個正在為她吆喝宣傳的溫迪。

可窗邊的城外卻忽然大喊出聲：“咦，溫迪？”

“嗯，是我，有什麽事情嗎？”樓下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莫言探頭一看，正好看見溫迪腋下夾着木板，手裏拎着酒瓶，正悠哉悠哉的路過城外窗前。

“溫迪，上來聽故事！”趴在窗戶上朝樓下的朋友招手，招着招着，莫言忍不住陷入思考，“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手裏少了個挑窗簾的叉杆。”

“美麗的少女挑窗簾時，叉杆失手掉落，砸上了少年頭。然後，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呃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感覺自己被城外的污染了，莫言連忙晃了晃頭，試圖把腦子裏的髒水倒出去。

而被喊上來的溫迪，臉上還有幾分意外：“這才下午，你竟然已經寫好了故事？”

他上下端詳着莫言，啧啧稱奇：“竟然沒有拖延到晚上，莫言，你真是進步頗大。”

“那都是黑歷史，請不要說了。”莫言瞪了他一眼，在桌子上順了一個瓷碗當做驚堂木，往桌子上一磕——

“當啷”一聲輕響後，她挺直腰板，雙手叉腰：“總之，現在，立刻，我的故事，旅行者在稻妻冒險的最新篇章，馬上——開始！”

488、

“上回書說道——”

莫言清了清嗓子，聲音沉了下來：“旅行者在稻妻的冒險，可謂是波瀾起伏。”

“她被追捕又逃脫，認識摯友又分離。最後，她決心去反抗神明，去讓那些回不去的游子，得以返回各自的故鄉。”

目光掃過唯二的觀衆，按照安排，她與空氣互動道：“各位看官，恐怕有幾分疑問。鎖國令是雷神的意志，旅行者真的可以扭轉神明的意願嗎？”

“當然能！”城外舉起雙手，聲音比莫言還大幾分。

這位旅行者的迷弟大聲吆喝着：“旅行者——一切皆有可能！”

莫言抽了抽嘴角，頓了片刻，才恢複了說書人的從容：“是的，沒錯，所有人都相信着，旅行者一定能做到的。”

“沒有人會忘記，旅行者是如何以一己之力鎮壓風魔龍，從龍災中拯救蒙德的。”

“而現在——”莫言聲音拔高了一個度，連城外的傻笑都被壓了下去，“她又要故技重施，用自己的物理和智力，來拯救稻妻了！”

“旅行者具體要怎麽做呢？諸位——且聽我細細道來！”

【作者有話說】

【1】丹恒·騰荒的贈送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