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鎖國令解除的那個清晨

第111章 鎖國令解除的那個清晨

489、

“為了能和雷神對壘, 旅行者可是做足了準備。”

莫言拿着瓷碗，雖然工具不趁手，但架勢依然是足足的：“她暗中聯絡了雷神忠誠的下屬——夜鴉。夜鴉雖忠心耿耿, 但也對雷神的決定有些不滿，于是決定和旅行者聯手, 面見雷神, 進行勸谏。”

“相信旅行者, 這個夜鴉很有品味啊。”城外摸摸下巴, 面露疑惑，“上次我就想問了, 這個雷神和夜鴉, 怎麽這麽熟悉？”

溫迪打開拎來的酒, 懶洋洋地接話：“如果我沒有猜錯, 這應該是菲謝爾和奧茲吧。莫言這家夥，又在現實中取材了。”

“當啷！”

清脆的敲擊聲響起，溫迪和城外一起循聲看去。只見莫言拎着破了口的瓷碗，揚起來森森的笑意：“雖然兩位猜的沒錯, 但，請安靜。”

她笑容燦爛：“我的故事就這麽不吸引人嗎？所有的觀衆竟然都不想聽？”

溫迪和城外表情一致，連連擺着四只手：“沒有沒有, 您繼續，您繼續。”

威懾所有觀衆認真聽講後，莫言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進入了說書的模式：“雷鴉作為雷神的下屬, 為旅行者模拟了雷神的招式, 進行了‘反雷電将軍訓練’。”

她伸出不拿碗的手, 在空中比劃着：“雷鴉一擡手——嚯！一時間, 滿目雷光！”

“雷霆噼裏啪啦地砸下來，旅行者左支右绌，與其說是見招拆招，不如說是在雷電的罅隙中艱難求生！”說書人擡高了音量，時不時又拿瓷碗敲擊着，模仿着雷雨聲，更渲染了緊張的氣氛。

至少，帶得溫迪和城外一起緊張了起來。二人也不敢說話，只是屏住呼吸，期待着故事的發展。

敲了十幾秒後，莫言終于放下了碗：“終于，經過嚴厲的訓練，雷鴉終于點了頭，‘很好，你有和雷神一較高下的能力了。’”

城外滿意地點點頭：“我就說，旅行者肯定沒問題！”

沒理會他的發癫，莫言聲音沉了幾分：“于是，旅行者和反抗軍一起，來到了神明面前，一同直視雷神的威光。”

“兵對兵，将對将。反抗軍纏住了雷軍軍，而旅行者，則對雷神揮出了刀劍。”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旅行者的刀鋒：“一刀，兩刀，喝哈！二人打得你來我往，噼裏啪啦，好不熱鬧！”

講着講着，莫言忽然一頓，猛得拔高音量：“可雷神不講武德，忽然一眯眼，忽然從心口拔出另一把刀，竟要偷襲旅行者！”

“什麽！”城外倒吸一口涼氣，“這雷神怎麽這樣！果然，神明都不是好東西！”

溫迪：“……雷神個人行為，風神拒絕背鍋。”

風神信徒如此發言，岩神信徒書也不說了，立刻附和道：“我家岩王爺都不在了，麻煩稍微給祂留點面子。”

“好嘞。”城外乖巧點頭，“這雷神竟然和旅行者動手動腳，真不是好東西！”

“……你的語文，真的很巧妙啊。”跑題了片刻後，莫言清了清嗓子，找回了剛剛的感情，“危急關頭，卻有另一人拔刀迎上，哐當一聲，擋下了雷神的攻擊！”

“旅行者擡頭一看，此人正是——南鬥船上那位陽光開朗的大男孩！”

莫言揮了揮拳，情緒激昂：“而此刻，他怒吼着：‘總會有地上的生靈，敢于直面雷霆的微光！’似乎受他鼓舞，他身上那顆裝飾性、熄滅的神之眼，又再次煥發了生機！”【1】

“好句！”溫迪和城外同時叫好。

觀衆情緒被調動了起來，但莫言卻垂下了手臂：“可雷神眯了眯眼，又一擡手，便将他擊飛了出去。大男孩摔倒在地，而那枚神之眼，也重新失去了光亮。”

“危急關頭，反應過來的旅行者立刻揮刀迎上。反抗軍的士兵們也大喊着助威。裹挾着萬千生靈的願望之力，旅行者一刀斬斷了雷神的刀劍！”

“她揮刀站在神明身旁，大聲喝道——”莫言揮動手臂，宛如斬出這一刀的是她自己。

故事裏，旅行者迎來了又一次勝利；故事外，說書人用盡全力大喊，用洪亮的聲音宣告着——

“我命令你，廢除鎖國令！”

490、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失敗的雷神遵從了命令，消散了稻妻周邊的雷暴。旅行者又一次拯救了一個國家。她在稻妻的冒險故事，也就此落下帷幕。”

熟悉的廣場上，熟悉的巨大風神像下，熟悉的木箱上，莫言敲下手裏的驚堂木，為這個故事畫上了句號。

此時已接近正午，太陽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可莫言依舊清晰地看到，觀衆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各異，似乎在讨論些什麽，甚至無視了一直繞圈讨要賞錢的溫迪。

細碎的嗡嗡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莫言好奇地湊近交頭接耳的人群，想看看這些人到底在聊什麽。

“凱亞，你們在聊什麽呢？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比我的說書還有趣？”她拍了拍凱亞的肩膀。

可沒等這位消息靈通的騎兵隊長回應，莫言便看到了一個意外來客。

總是格外繁忙的西風騎士團代理團長大踏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凱亞。

莫言搖搖頭，飽含同情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看起來某人翹班被發現了呀。”

出乎意料的是，凱亞并沒有逃跑，也沒有露出往常那懶散的微笑。和琴對視一眼，他微微點頭，又轉頭看向莫言。

凱亞的表情極其認真，甚至可以被稱之為凝重。西方騎士團的騎兵隊長聲音低沉：“莫言，鎖國令結束了。”

“什麽！”

莫言瞪大眼睛，在理解凱亞剛剛說了什麽後，瞬間陷入了狂喜：“太好了！竺子、城外，他們都能回家了！”

“快，快告訴城外這個好消息，他……”意識到現在的時間，她一拍凱亞後背，“壞了，那家夥三個小時前出發了，說是稻妻去不了，要去須彌。”

“我去追他，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她猛地轉身，看準教堂的方向，便要向反方向沖去。

“你等等。”凱亞伸出手，拉住了莫言命運的後衣領，讓她不得不停在了原地。

被拽得一個踉跄，莫言回過頭，瞪了罪魁禍首一眼：“怎麽了？城外身體素質不行，三個小時走不遠！你要是不放心，咱們一起去！他等了那麽久，稻妻終于——”

“莫言。”凱亞松開手，面無表情道，“城外失蹤了，在離開蒙德城沒多久。”

“那、那還不趕緊去找！”莫言更加驚慌了，“我還有錢，我去委托冒險家，去找菲謝爾，去找班尼特！真不行，還可以去找塔利雅，讓他去找風神！城外就一個文弱書生，他肯定是出意外了！”

凱亞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莫言臉上，他斟酌了許久，久到莫言從驚慌到焦急，又遲疑着冷靜下來，他才張口：“莫言，蒙德是自由的城邦，它會包容一切的生靈。”

“……生靈？”莫言下意識重複着，“我是說書人，我語文很好，不是城外那種人，我，我……”

“你應該非常清楚，我這句話的背後之意。”凱亞閉上眼，補上了最後半句話。

“所以，你不用為他擔心的。”騎兵隊長微笑着，摸了摸莫言的腦袋，“放心吧，雖然那家夥別有用心，但在蒙德城期間，他并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情。雖然他有所隐瞞，但你們的友誼是真實的。”

“不，重點不是這個。”莫言低下頭，又想起了自己的夢。

夢裏，自己那個不太聰明的眼鏡朋友，站在旅行者面前，變成了一個叼着花、拎着巧克力的……深淵使徒。

“噗！”被這畫面逗笑，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呃，你還好嗎？”凱亞一臉疑惑，“這種時候應該笑嗎？還是說，你這是——大悲為笑？”

“沒事沒事。”莫言甩甩腦袋，努力把那個旅行者狂信徒的身影甩出腦海。

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太詭異，她用力吸了一口氣，艱難扭轉了話題：“啊對了，稻妻怎麽突然解除了鎖國令？”

“呃，你真的沒事兒嗎？”凱亞彎下腰，端詳了莫言許久後，才緩緩開口解答：“是旅行者。她和雷神進行了決鬥，然後讓雷神看到了民衆的心願。因此，她下達命令，開放了稻妻。”

沉默許久的琴也點頭附和：“過程其實和你的說書有點像。”

她看向凱亞，認真詢問：“愚人衆的一位執行官，因為一些意外死于雷神之手。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我不知道。”凱亞雙手抱胸，“我一直在聽故事，故事聽完了，故事內外的稻妻一起解除了鎖國令。我怎麽可能有獲取消息的途徑啊。”

“是嗎。”琴點點頭，“那你翹班回去後，記得加班把文件處理了。”

“……好。”

二位大人，一邊聊着工作內容，一邊向着騎士團走去。莫言卻小跑兩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個，抱歉琴團長，我有一個問題。”莫言抿了抿嘴，視線飄忽，“那位執行官，是叫‘女士’嗎？”

凱亞震驚又迷茫地望向琴：“女士？來過蒙德的那個？她死在了稻妻？”

“是她。你知道？”琴格外意外，“是誰告訴你的？溫迪嗎？”

“不，不是。”明明站在太陽下，莫言身上卻有些發冷，“只是，我夢到過。”

“在夢裏，我見過這段故事。”

【作者有話說】

【1】萬葉經典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