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沒錯，我就是風神

第112章 沒錯，我就是風神

491、

“那就說明——”

凱亞神情嚴肅, 還故意大喘氣，把尾音拉得好長好長。

他盯着莫言，看她抿着嘴、睜大眼, 這才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說明——你的故事寫得好，考據得好。現實和故事, 也可以有相似之處。”

莫言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呆滞, 又從呆滞變成了死魚眼：“……這樣誇我, 你真的不違心嗎？”

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掃視着凱亞, 她眯了眯眼：“難不成，你真的相信我的故事是真的？”

“看在琺爾嘉大小姐的份上, 我相信。”凱亞微微躬身, 看起來格外優雅, 好像說出這不着四六話語的不是他本人。

高貴端莊的騎士點頭致歉：“抱歉, 工作繁忙，我先離開了。”

492、

“毫無疑問，凱亞是在忽悠我。”

獨自坐在自家窗前，莫言憤憤不平地扣着桌角：“還考據？我自己還不了解我自己嗎？我考據了啥？”

“要是我真的有心問一下城外那種文化人, 我也不至于寫出‘雷軍軍’這種東西了！”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性——”莫言喃喃道，“我的夢都是真的？”

微風路過她的窗前, 吹拂着窗臺上那只不知什麽時候落下的白色鴿子，仿佛巴巴托斯在撫摸着自己領地的生靈。

溫柔，而慈悲。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莫言猛地一拍桌子, “和岩王爺一樣偉大的巴巴托斯,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

她望向窗外, 垂下了眼眸：“要不然，我就當做，我什麽也不知道，夢就是夢，一切從未發生？”

窗外，鴿子歪了歪頭，看了屋內突然暴躁的少女一眼，扇扇翅膀飛走了。

“鴿子……溫迪……鴿子銜枝之年……”熟悉的白鴿讓莫言陷入了回憶，少女不禁想起曾經的那個夢，以及和吟游詩人分享故事的那日。

想着想着，她的臉色越發猙獰，甚至有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腦海：“假如我的夢是真的，假如溫迪真的是那位。那，之前我突然被鴿子屎砸，該不會就是因為那家夥吧？”

“可惡！我就說，當時我腦袋上根本沒有鴿子，怎麽會有鴿子屎從天而降啊！”

莫言握緊拳頭，對着空氣揮打着：“可惡！我一定要找個辦法，驗證一下我的猜想！”

“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比較好呢？”

493、

帶着一腔熱血化作的幽怨，莫言推開了天使的饋贈的大門。

此時正是午餐時間，酒館裏冷清得很，沒有客人，只有吧臺後的迪盧克先生在擦杯子。

熟練地和這位勤勞的酒館老板打個招呼，莫言更熟練地點了一杯蘋果汁，抱着飲料，憂傷地坐在了角落裏，宛如一朵喜陰喜濕的憂郁蘑菇。

或許是這朵蘑菇太過傷感，迪盧克放下手裏锃光發亮的玻璃杯，來到了莫言身旁：“怎麽，是有什麽問題嗎？”

他拉開椅子，坐在了莫言對面，雖依舊面無表情，但關切之情卻溢于言：“聽說你知道了城外的事，你需要幫助嗎？”

“好哦，你也知道城外的隐藏身份啊。”莫言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也是，畢竟你——”話未盡，她卻止住了話語。

“我什麽？”迪盧克面無表情地疑惑。

莫言瘋狂搖頭。她打了個寒顫，把那句“迪盧克先生，你是不是暗夜英雄”給咽了回去。

尚且沒有沒有做好準備的她抿了抿嘴，換了個更無害的問法：“畢竟，你可以有錢的資本家，什麽情報買不到！你還是凱亞的兄長，他肯定和你無話無說，無所不談……”

眼前人的表情越發神秘莫測，莫言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趨近于無。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将一杯不知名果汁推至莫言面前，迪盧克語氣平淡，卻又莫名充滿威嚴，“納塔來的青蜜莓汁，嘗嘗。”

“不着急，作為朋友，我不會吝啬我的幫助。”

直視莫言的雙眼，他神色認真：“所以，是因為城外嗎？”

“呃——應該，不算？”把果汁又拎近了幾厘米，莫言眼神有點飄忽，“其實，他不是人，我還挺……慶幸的？”

迪盧克挑眉：“為什麽？”

“這就說明，這世界上不正常的人又少了一個。”莫言表情深沉，“他真的太奇怪了。”

迪盧克贊同地點頭：“确實，城外對于旅行者的癡迷太不正常。”

莫言震驚地大喊着：“城外，他竟然喜歡歷史！”

迪盧克：“？”

莫言：“？”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在如此正經的迪盧克先生面前，莫言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聲音也小了下去：“哎呀，那個也很不正常。但因為夢境裏的他也是很……”

提起“夢境”兩個字，她又忽然沉默了下去。

見此，迪盧克沒有追問。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語氣沉穩如常：“你想和我聊一聊別的內容嗎？”

“不，不了吧。”莫言嘆了一口氣，趴在了桌面上，“沒關系，讓我自己坐一會吧。”

“我想等另一個朋友。”

“一個，喜歡在酒館出沒的朋友。”

494、

“沒錯，我就是風神啊！”

在莫言呆滞的視線中，溫迪站在椅子上，灌下一整瓶蒲公英酒後，大聲說出了以上話語。

少女呆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很不真實。她看看溫迪，又機械地轉過頭，看看周圍喧鬧的人群。

在反應過來話語的意思後，她連忙扯了扯溫迪的鬥篷，壓低聲音，連忙勸阻：“低聲些，這難道很光彩嗎！”

“麻煩你稍微給自己留點面子吧！”

可惜溫迪聲音不小，即使人聲鼎沸，聽到這句話的遠不止莫言一個。

在她驚恐地視線裏，周圍的酒鬼們高聲叫嚷着——

“哎呀，溫迪，你酒量不如從前啊。這才喝了多少，怎麽就開始說胡話了！”

“你還是風神？那我還是巴巴托斯呢！”

“老兄，你才是喝多了吧？溫迪是風神巴巴托斯，你怎麽可能也是溫迪呢？”

“你別管！我是風神的化身！我即是風暴！”

在一片混亂中，塔利雅揚了揚酒杯，滿臉看熱鬧不嫌大：“或許，溫迪真的是風神呢？”

酒鬼們再次哄笑起來：“塔利雅助祭，你莫非是打賭輸給了溫迪？你再這樣胡說八道，等西蒙主教回來了，肯定饒不了你！”

在大家的起哄聲中，溫迪歡快地舉起酒杯：“總之，讓我們為風神——乾杯！”

“敬風神！”

“敬風神！”

在風神與風神子民的歡呼聲中，完全無法融入的岩神信徒莫言緩緩張大了嘴。

“蒙德，真的是一個自由的城邦啊。”少女喃喃自語道。

在酒鬼的嬉鬧聲中，在莫言震驚的瞳孔中，溫迪攤了攤手：“所以，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莫言張開嘴又閉上，閉上嘴又張開。她沉默了幾秒，最後選擇捂住了臉：“……稍等，你讓我緩一下。”

又緩了兩秒，她嘴裏蹦出一個字：“您。”

“嗯？”溫迪疑惑。

“沒什麽，只是想表達一下對您的尊敬。”莫言悠悠地嘆了口氣，“這個談話我想了很久，包括怎麽套話，怎麽在您不承認的情況下坑騙您承認自己的身份。”

她指着溫迪的鼻尖，一臉恨鐵不成鋼：“你你你，您您您，您怎麽能不按套路出牌呢？”

“可能是因為，風就是這樣自由吧。”溫迪笑容燦爛，“所以，你現在還有什麽問題，想詢問一下偉大的巴巴托斯嗎？”

“有的。”莫言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放在心口，正襟危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偉大的巴巴托斯大人啊，您，您……”

她看見了溫迪唇邊的酒漬，她看見了溫迪手裏的空酒瓶，她看見溫迪那張欠揍的臉。

“不行，我有點兒說不下去了。”把腦袋砸在桌子上，莫言豎起胳膊，擺了擺手，“看着你這張臉，不管怎麽樣，我都完全正經不起來啊！”

把腦袋挪正，她趴在桌子上擡起頭，無力地看向溫迪：“溫迪啊溫迪，你能不能突然巴巴托斯一點，讓我能正經地問個問題？”

溫迪想了想，突然坐直了身子：“雖然我認為我已經很巴巴托斯了，但我并不介意滿足你的心願裝作你心中。”

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領口，把披風擺正，又重新戴好了帽子。巴巴托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神情從容淡定而端莊：“這樣可以嗎？”

“不夠不夠。”莫言輕輕搖頭，“神，應當是強大而睿智的。”

“嗯嗯。”溫迪輕輕點頭。他從異空間取出一本書，攤開在桌面上，開始假裝閱讀。

“不夠不夠。”莫言繼續搖頭，“神，應當是愛祂的信徒的。”

“嗯嗯。”溫迪繼續點頭。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撫摸着隔壁桌酒鬼的腦袋。

“嗯？”酒鬼打了一個酒嗝，“怎、怎麽了？溫、溫迪，你是想和我比酒量嗎？”

“今天、不行，我已經喝多了！”酒鬼甩了甩腦袋，順着慣性，把自己甩在了桌面上。他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溫迪端着書，走到他的身旁，一邊看書，一邊繼續摸着他的腦袋。

“……不夠不夠。”莫言依然搖頭，“神，應當是不熱愛摩拉的。”

“嗯……嗯？”溫迪點頭的動作一頓，“這個絕對不行！神的勞動也是需要報酬的！”

“雖然我是從凱亞手裏接的宣傳工作 ，但摩拉至少二八分，絕對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