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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185 章




俞夢音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沒有再繼續抱怨了。




她開始四處張望,目之所至都是盛放的鮮花,還有繞着花田翩舞的蝴蝶和蜂蟲,并沒有看到像是出口的地方。她不禁懷疑:“這裏真的有出口嗎?”




牧淮清當然也想到了還有司徒晔昀的存在。他正色道:“倘若能叫魔君困在此處反而是好事。若是魔君也通過考驗,恐怕我們還得等他到來才能一起離開。”




謝斐岚和葉驚水都參與過司徒晔昀的過去,對他已經有了和從前不一樣的看法。然而無論怎麽改觀,司徒晔昀始終是魔君,他們注定不是一路人。




葉驚水接口道:“既然都是為了離開,那等上他也無妨。”




俞夢音已經被葉驚水此前的作為吓壞了。聽到她這麽說,不禁苦着臉勸她:“驚水,就算再要跟魔君決一死戰,你也不許跟他同歸于盡了!”




她哪裏知道現在的葉驚水只是一半元神凝化而成,想跟司徒晔昀同歸于盡怕是也沒那個能耐了。




為了安撫她,葉驚水只好道:“好,我不會再那樣做了。”




謝斐岚望着幾人來時的方向,久久不見司徒晔昀的蹤影,不禁感到疑惑。





司徒晔昀身為活了兩千多年的魔君,難道比他們還勘不破那些過往嗎?




就在幾人等候之際,晴空之上突然傳出女童的聲音:“世事如雲煙,山岚化浮塵。爾等離開秘境後便會失去與這裏有關的一切記憶,還請做好準備。門開——”




她的聲音無處不在地四散回蕩,仿若神語降落,帶着不可違抗的威壓。




随着她的聲音落下,腳下的花田驟然顫動分裂,蝴蝶和蜂蟲也跟着四下亂飛,失了秩序。




幾人始料未及,瞬間便掉進裂開的縫隙中——




謝斐岚猛然驚醒。




像是做了一個極為真實的噩夢,冷汗滲透後背,額上也全是冰涼。待看清屋內熟悉的布景,他才漸漸回味過來做的似乎不是噩夢,而是美夢。




然而是怎樣的美夢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回到了清心閣。書案上堆着幾疊厚厚的書冊,碎塵劍安靜地躺在劍架上,日光隔着紙窗投進些許不算明亮的光線,一室顯得靜谧。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記得他和任一春到了聖冥宗,打算跟玄眇宗衆人會合并救出葉驚水。不料葉驚水卻自爆內丹與蘇世宸同歸于盡了……




想到此處,他的心猛地一陣抽痛。




謝斐岚霍然站起身,連外袍和鞋子都來不及穿上,快步跑出屋外想去找葉驚水。




外面寒風料峭,夾雜着山間清晨特有的冰冷霧氣撲面而來,叫人瞬間清醒。周圍一片安靜詳和,好像回到了日複一日的尋常之中。




躺在門前睡覺的腓腓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似乎聽到有動靜。它擡起腦袋,惺忪的圓瞳便映出謝斐岚颀長的身影。




它登時興奮地彈跳起來,小跑至謝斐岚跟前,親昵地圍着他打轉,恨不得一直粘在他身上:“主人,你終于醒了!”




“腓腓?”看見腓腓恢複了往日的健康活潑,謝斐岚有些恍然:“你……我這是睡了多久?”




“三月有餘。”腓腓耷拉着耳朵,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落在地上,圓溜溜的金黃眼瞳頓時淚汪汪地看着他:“主人若再不醒,長老們就要另選掌門了。”




“三個月?”謝斐岚聞言更是錯愕不已,神色都變得蒼白起來:“腓腓,聖冥宗一役如何了?我怎會昏睡過去?阿水她又怎樣了?”




腓腓鮮少見到如此慌張忙亂的謝斐岚,也被他的情緒感染,跟着急忙道:“主人,腓腓沒有跟去,并不知詳情。且你無故昏睡如此之久,還是先找孫君看看身體。至于葉君她……”




謝斐岚躍至腓腓背上,打斷了腓腓後面的話:“帶我去見小師伯。”




腓腓無可奈何,只好馱着謝斐岚下山去蓮溪谷找孫莠。




三個月過去,孫莠覺得也是時候了,便吩咐幾名弟子将祝宛柔曾住過的地方重新布置一番。




她站在屋內,瞧着那些祝宛柔用過的物件,深深地嘆了口氣。




祝宛柔會堕魔,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修,最後落得個凄慘死狀全是她這個師尊之過。如若她多花些心思在祝宛柔身上,或許祝宛柔就不會是那種結局。




可如今後悔也無益。但願她這徒弟能重入輪回,兩人或可再續前緣。




正兀自黯然神傷,耳邊卻聽到弟子們恭敬的聲音。她的目光順勢投去,便見謝斐岚穿着薄衫,光着腳走進屋來了。




腓腓跟他的身後,耷拉着腦袋,像是做了錯事的模樣。




孫莠以為是自己想得太多,眼淚把眼睛弄花,導致她産生了幻覺。




直到謝斐岚清透溫潤的聲音響起,她才确定眼前所見即是真實。




“小師伯,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阿斐……”孫莠上前截住謝斐岚左看右看,将他整個人詳細打量了一遍才喜極而泣道:“看起來總算是沒事了。還以為你會這樣長眠不醒,玄眇宗日後可如何是好。”




“小師伯,我……”




孫莠止住他的話,拉起他的手探脈:“先讓我看看你的情況。嗯……脈象平穩有力,靈力亦無異常,很好。”




謝斐岚急切想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但又不能無視孫莠的作為:“多謝小師伯。我有諸多疑問,還請小師伯一一告知。”




孫莠嘆息道:“我明白,随我去找師弟再細說。”她又望向謝斐岚的腳下:“便是開春了,山上寒意還是很重,莫要着涼。”




謝斐岚卻道:“無妨,我有分寸。還是快些去尋師叔吧。”




孫莠能理解謝斐岚急于求知的心情。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屋中,才和謝斐岚一起前往漳丹洞府。




任一春依然守在他的無量鼎前,全神貫注地盯着爐裏火候,一心沉迷煉丹。




火光隔着爐子镂空處撲出灼熱的氣息和藥味,橙黃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臉也染了一層暖和的顏色。




孫莠和謝斐岚一同邁進屋裏,任一春卻像沒有任何察覺,仍舊背對着他們坐着,十分冷漠。




孫莠率先開口:“師弟,阿斐已醒,你也不用再替他擔心了。”




任一春聽到“阿斐”兩個字,終于有了一絲動容。他側身仰頭,瞧向謝斐岚:“哼,我可從來沒有擔心過。死活皆是他的造化,與我何乾?”




孫莠和謝斐岚都習慣了任一春口是心非的乖僻行徑,并未将他這些話放在心上。




孫莠自來熟地招呼謝斐岚一同圍坐在任一春身旁,斂起面上笑意,正色道:“阿水情況如何?”




“……老樣子。”任一春默了半晌,說了三個字。




孫莠知道謝斐岚想問的都是些什麽事情,她也不再兜圈子,單刀直入道:“三月前聖冥宗一役,以驚水和邪君同歸于盡,魔君不知所蹤結束了。聖冥宗和各仙門元氣大傷,雙方暫時休戰。聖冥宗失去魔君庇護,已經漸漸沉寂,怕是再也掀不起什麽波瀾。而凡間也恢複了太平安穩,不再受戰火荼毒。至于你……”




她望向任一春,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肘:“該你解釋了,師弟。”




任一春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對上謝斐岚懇切的目光,才不情不願地接過孫莠的話茬:“那一役你與莘掌門的兩個徒弟一樣,莫名陷入了昏睡。我們試過許多法子都喚不醒你們,只好将你們各自帶回宗門再作打算。”




說到此處,他又冷哼一聲,狀似無意地端詳謝斐岚一番道:“哼,除了昏睡之外,你們看來并無不妥,衆人便只好靜觀其變,直到你今日醒來。”




孫莠又關心地問謝斐岚:“你可有任何不适?”




謝斐岚搖頭。




別說有任何不适,他反而覺得特別神清氣爽,精神抖擻。身上的靈力流轉也十分順暢,真氣充沛,仿佛新生了一般。




“真的無礙麽?”莫名其妙昏睡三個月,不僅吓壞了玄眇宗衆人,就連其它宗門的人也時不時來打探謝斐岚近況,孫莠還是有些不放心。




“小師伯請寬心。”




孫莠替他把過脈,知道他并非是出于安慰她才那樣說。她輕嘆一聲:“幸虧醒了,不然長老們真的要商議換掌門了。”




謝斐岚對自己是否能繼續任玄眇宗掌門其實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葉驚水的情況。




方才他聽到任一春的回答,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缥缈的希望:“阿水她還活着,對麽?”




孫莠和任一春相視一眼,神色卻不如見到他時那般歡喜了。




孫莠不知該怎麽跟他開口,還是任一春更加鎮定些:“說是活着也沒錯,只是……”




見任一春有所保留,謝斐岚生怕希望破滅,忙問:“只是什麽?”




孫莠凝重道:“她的元神只剩一半,需要有能容納元神的肉/身才能慢慢恢複。”




“……”




就算只有一半元神,至少還算活着。然而葉驚水的肉身已然不存在,僅憑這一點元神亦無法讓她徹底複活。




孫莠見他神色恹恹,搭着他的肩膀笑道:“有我和你師叔在,驚水的肉/身其實已然恢複了。不過也是多虧元玉宗和盈淵宗幫忙。不然僅憑我們二人,怕是沒那麽快能重塑她的原身。”




重塑原來的肉身需要有原身的一部分。他們竟能在那場爆炸中找到,實在是幸運之至。再加上丹藥法術,的确能讓葉驚水的肉/身重回完整。




“這麽說,阿水的元神已然回歸肉/身?”




“是啊。不過她的元神還是缺失一半,現下只能沉眠修養,不知何時方能醒來。”




“她在哪裏?”




“自是在她的融陽洞府。有踏月和祈星守着,你也不必過于憂心。”




“……我明白了,我想去看看她。師叔,小師伯,阿斐先行一步。”




孫莠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柔聲道:“去吧,這裏不勞你操煩了。”




謝斐岚起身,還是禮貌地道了謝才匆忙趕去融陽洞府。




目送他離去的身影,孫莠問任一春:“師弟,真的沒辦法再煉出一顆救命丹了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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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掌門非要當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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