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6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106 章
這時有人忿忿開口:“風骨能保命麽?師兄師姐皆已身亡,獨留我一人,我定要活着回去!”
“對。反正我們也沒有尋找秘寶的本事,不如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且謝掌門于我們有恩。他現在昏迷不醒,我們也可在旁邊幫忙照看。”
留下的衆人争先附和,祈星卻仍是不屑。
祝宛柔的傷已經好了許多,手臂能自如動起來了,也無需柳開意再多加照拂。
她明白衆人的心情,便對葉驚水道:“大師叔,大家是相信掌門和你才選擇留下,不如就讓他們跟着,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葉驚水也沒說她不同意。
況且,他們能不能跟着,也不是她能做主之事。
葉驚水看向伏在柳開意背後的謝斐岚,又摸了摸懷裏的傳音玉簡,出言道:“可你們與我們一道也未見得能保命。不過諸位願意跟着便跟着吧,總歸比遇上蘇世宸要好。”
他們如何不知?
一個是魔君,一個是邪子,怎麽看都不是好東西。可在沒有更多選擇的當下,魔君就是最好的選項。
魔君修煉以魔氣入引,再怎麽也不會做吸人骨髓修煉之事。
“多謝葉前輩。”
這些人哪,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不過有司徒晔昀帶領,在這秘境之中确實相當于暢行無阻。而且她也拿到了最想要的東西,之後的三日倒也沒那麽急迫的心情了。
不如說,她急迫的事情變成了另一個。
傳音玉簡過了兩天都毫無動靜,想來俞夢音并沒有收到她的訊息。而訊息傳不出去的原因大概是秘境內特殊的磁場所致。
可急也沒有用。
還有三日才能離開秘境,這三日她只能在腦海裏想各種辦法救治謝斐岚。
當衆人的目的不再是秘寶,這三日的行程就跟出門散步賞景一般閑适。
他們偶爾會遇到低階妖獸在秘境林中自由地來回奔跑,甚至還見到了靈鹿褪角換新的神聖景象。
但詭異的是,司徒晔昀對葉驚水越加溫柔了,溫柔到像變了一個人。
他總是與葉驚水并肩而行,見到什麽奇物都要帶葉驚水領略一番。
葉驚水渴了會及時送上甘露,累了還會替她按肩,就連葉驚水被唾液嗆到輕咳一聲,他也十分緊張地送了她許多清肺潤喉的藥丹。
哪怕隔着那張惡鬼面具,衆人也瞧出他望着葉驚水時流露出的纏綿柔情。
可就算瞧出來,心裏存了疑惑,衆人也只能藏在心裏消化,不敢表露。
萬一惹魔君不高興,他們就白白茍活到今日了。
可這也導致了祝宛柔和柳開意開始懷疑他跟葉驚水是不是真的有不為人知的舊情。
只有當事人的葉驚水後背發涼,惴惴度日。
古語有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故而當柳開意小聲向她求證之時,葉驚水一臉慨然:“瞎說!我與你同門許久,我跟他相不相識你能不知曉?”
柳開意一手扶着背上的謝斐岚,一手朝葉驚水做出小聲些的姿勢,遠遠瞥了眼走在遠處的司徒晔昀,壓低聲音道:“可他對你不像初識。還特意拿你當交易的籌碼,這三日對你更是無微不至。你是不是認識他,只是忘記了?”
葉驚水毫不客氣地往柳開意頭上敲去。可想到他還背着謝斐岚,手便硬生生停在他腦門半寸之地:“我當初可是有道侶的人,怎麽可能跟魔君不清不楚?”
在旁邊聽見他們所有談話的祝宛柔微微一笑,帶着幾分輕嘲道:“我與巧薇常常從大師兄那裏聽說大師叔之事,總覺得大師叔當真是豔絕靈界,就算被魔君看上也不足為奇。”
這話聽着奇怪。
就算她真被司徒晔昀看上了,那也是他的事,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那會兒可是疾惡如仇的古板死正經。看到司徒晔昀,不追着他斬就不錯了,怎麽可能跟他牽扯不清。
依她所見,司徒晔昀會突然變着法子對她溫柔相待,就是想讓衆人猜疑她。
不過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
“也是。跟魔君相比,還是季師兄與三師叔更為相襯。”
柳開意說完便覺後悔。現在提季郁郇就是在提葉驚水的傷心往事。除了讓葉驚水難堪之外,對她沒任何好處。
“不過我們很快就能離開秘境,還是先想想怎麽治好掌門。”
如若不是因為謝斐岚的儲物袋只有謝斐岚能用,他們還能把腓腓叫出來幫忙。可謝斐岚昏迷了,待在裏面的腓腓自然也出不來。
他此時被柳開意背在背上,對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沒有任何知覺。要不是還有呼吸,就跟死了一樣。
柳開意把話題生硬岔開,葉驚水便心領神會不再提起。
祝宛柔卻像沒聽出柳開意的故意,仍舊道:“不管大師叔與魔君是否舊識,魔君對大師叔确與旁人不同。當初大師叔那位道侶也會這樣對你麽?”
“阿柔,都是久遠之事,不提也罷。”
“我只是有些羨慕大師叔罷了。”
葉驚水聞言,似乎有些明白祝宛柔的心情。
演武大會之後,葉驚水也曾聽不少人說過祝宛柔應是當今靈界第一美人。而她肯定也聽過不少這樣的贊美。
然而這樣的美人卻被司徒晔昀晾在一旁不聞不問,對祝宛柔來說,或許也是種折辱。
葉驚水慈愛地安慰道:“不用羨慕,你早晚也會遇到想與之一起問道的伴侶。”
祝宛柔柔順地颔首,笑道:“嗯,謝大師叔貴言。”
柳開意聽後心中卻是一陣收緊。
今日是他們在秘境的最後一日。
司徒晔昀走在前面找離開秘境的出口,衆人就跟在葉驚水和柳開意後面,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即便有司徒晔昀帶路,這秘境仍是處處充滿未知的危險,他們不敢大意。
畢竟,他們也不是完全相信司徒晔昀。
司徒晔昀修到大乘期境界,對周圍感知十分清晰。哪怕隔得很遠,也能聽見他們小聲的話語。
他感到有些好笑。
他們真有把他當成魔君看待麽?竟當着他的面在背後蛐蛐他?
還不知道用神識傳音屏蔽他。難道那些話就算被他聽見也沒什麽?
既然如此,他便好心地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罷了。
司徒晔昀忽然在一處開滿藍色花朵的竹林前頓住腳步,端詳着眼前竹林。
竹林蔥郁茂盛,數人高的竹子拔節而起,遮住長天碧日。只餘斑駁光線落下,映着竹葉泛白。
竹林沒有路。
葉驚水等人也已跟了過來。
她問:“怎麽了?”
司徒晔昀:“出口到了。”
葉驚水望向這片蔥郁到可怖的竹林。竹林開闊,除了前面的一片藍色花海,再也看不到其它景色。可這片竹林,沒有可以進入的路徑。
像是封閉的地方。只有竹與竹之間緊密相連,連伸手探入的縫隙都沒有。
這是出口?
司徒晔昀像沒看到葉驚水的疑惑,忽然說道:“其實我本該只帶你一人出去,把他們都留下來。”
葉驚水皺眉看他。
“他們的生死皆握在我的手中,不是麽?”司徒晔昀的聲音又染上了好心情的笑意。
可葉驚水卻聽得心寒:“你想在此處把他們都殺了?”
他擡手輕輕撫上葉驚水的臉,用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嗓音柔柔說道:“怎麽會?我已經改變主意了。”
葉驚水震驚于他的行止,立馬往後撤去,還不慎踩到了柳開意的腳背。
柳開意被葉驚水忽然一撞,腳背感到一陣疼痛。正想向葉驚水抱怨,卻瞥見葉驚水驚恐的神色。
柳開意背緊謝斐岚,忙問:“怎麽了?”
司徒晔昀已經收回手,語氣淡然道:“我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什麽法子?
折磨人的法子嗎?
葉驚水瞪向司徒晔昀,想罵人卻又罵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像什麽都沒看到,徑自走向竹林。
就在衆人以為他會撞到竹子時,他的身影卻忽然間憑空消失了。
“……”
衆人一時呆住了。
難道這就是出去的方式?萬一不是呢?
衆人不敢先動,皆看向葉驚水。
葉驚水乃衆望所歸,推托不得,只好叫上祈星和踏月一起朝竹林走去。
離眼前的竹子越近,越能感受到有股不尋常的氣流在竹林周圍盤繞。
眼見就要撞上眼前那棵竹子,下個瞬間,她的身體就像被某種無形之物牽扯,很快被拉入到另一個空間。
看到葉驚水和兩個劍靈同樣憑空消失了,柳開意和祝宛柔也跟着走向竹林。
随着他們二人消失,其餘人才敢學着他們那樣陸續邁向竹林。
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睛,衆人皆回到了初來時的山谷。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風雪驟然落在身上。
冰天雪地的世界裏,寒霧在谷間彌漫,帶着如刃般鋒利的冰冷。
白雪皚皚的山巅之上,七重檐角的建築群在耀眼日光下完全瞧不清真切的模樣。懸于半空的鐵索長橋縱橫在山與山之間,既不知如何攀爬上去,也不知從何而下。
他們确确實實回來了!
衆人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然而這喜悅并沒有保持多久,因為他們還待在聖冥宗的地界。要是司徒晔昀在這時反悔将他們擊殺,他們也毫無招架之力。
所以他們得趁司徒晔昀未反悔之時,趕緊離開。
就算真的要犧牲葉驚水,于他們而言也并非難事。除非是把昏迷的謝斐岚交出去,他們還有可能感到良心不安。
怎麽看,葉驚水跟司徒晔昀的關系都不一般。她若跟去聖冥宗,估計也不會受到什麽實質的傷害,他們又何必替她操心?
衆人心照不宣,當即向葉驚水辭別。
“我們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會拖累葉前輩,還是先行離開免得讓魔宗有可趁之機。”
“葉前輩,怪只怪我們能為太低,否則怎麽也不會讓你冒險。”
“葉前輩,請你體諒。我們不是不想帶你一起走,只是……”
祈星看不下去了,叉着腰罵道:“少在這裏假仁假義,要走就趕緊滾。否則魔宗不動手,我就先動手了!”
踏月怕祈星真的動手揍人,連忙扯住他的衣袖:“冷靜,別丢主上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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