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40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140 章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祝宛柔,她很順利就将丁巧薇帶到柳開意屋內。
吃力地将丁巧薇拖到柳開意身旁丢下,休息了片刻,祝宛柔随後把門帶上,又回頭蹲身拿起丁巧薇的手去沾柳開意身上的血。
布置完檢查一遍她覺得尚且不夠,又在丁巧薇的衣服上塗了血漬,往她眉間注入一絲帶魔氣的靈力。
如此一來,這裏便是丁巧薇入魔,殺害柳開意的現場。
入魔之後身上的靈力隐有魔息流竄。然而她有蝕精镯可以隐藏氣息,不至于讓人察覺到。
但這魔氣用在丁巧薇身上卻恰好。
她沒殺丁巧薇,還如此大費周章布局,除了讓丁巧薇背上戕害同門的罪名之外,還為了讓自己能完全洗脫嫌疑。
假若柳開意和丁巧薇兩人皆死在凡間,獨她回至玄眇宗,難免令人猜疑。
況且謝斐岚知曉她對葉驚水動過手,她在他眼裏就更難脫嫌了。
即便說他們是被魔修殺害,也很難解釋為何只有她獨善其身,逃回玄眇宗。
她只能兵為險着,嫁禍丁巧薇。
至于那個沙匪自不必管。待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便會當場斃命,絕不會有人知道這亦是她所為。
直到這裏也還差最後一步。
祝宛柔咬咬牙,狠心在自己心口拍下一掌。心脈受創,鮮血頓時自唇中吐出。她沒有擦掉,而是捂住心口,踉跄地走出屋中。
不知過去多久,丁巧薇才從迷糊中睜開眼睛。她慢慢坐起身,思緒還有些淩亂。
怎麽會忽然睡過去了?明明還在跟祝宛柔說着話,吃她帶回來的糕點。
丁巧薇擡手去揉腦袋,卻猛然感覺到手中沾到一些濕潤黏膩的東西。
她低頭去看,雙手沾滿的居然是血?!
不止是手,她全身也沾到很多血。就連地上也有不少黑紅色,散發出鐵腥味的血漬。
丁巧薇登時清醒過來,心裏慌張極了,連忙去确認是什麽情況。
誰知剛擡頭她便撞見柳開意的臉。
屋中燈火昏黃,映出柳開意毫無血色的臉。他閉着眼睛靜靜坐在那裏,不言不語。身上衣物也沾了不少血漬,像剛經歷過一場戰鬥,正在休憩。
屋中狼藉,确實像戰鬥過的痕跡。
但是祝宛柔去了哪裏,還有那個沙匪怎樣了?為什麽只有柳開意在這裏?
丁巧薇試探性地喚了柳開意一聲:“大師兄……?”
柳開意沒有理會她,依舊保持着同樣的姿勢,仿佛已經入定。
不知為何,丁巧薇心裏莫名感到害怕。以前不管發生何事,柳開意都會事事有回應,從來沒有像眼下這樣對人愛搭不理。
她顫顫巍巍搭上柳開意的肩膀,低聲喊他:“大師兄,你怎麽……”說還沒說完,柳開意就像無骨之人般直直向後倒去,一點都由不得她控制。
柳開意倒在地上後仍舊沒半點動靜,像是……死了一般。
死了?
大師兄怎麽可能會死?他那麽厲害,誰能殺得了他?
丁巧薇目瞪口呆,全身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她努力壓抑住自己狂跳的心髒和緊張忐忑的心情,遲疑地輕輕伸手去摸柳開意的脈搏——如入死海,脈象全無。
丁巧薇吓得面色發青,觸電般縮回手。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又不相信地去探柳開意的鼻息和頸脈。
沒有呼吸也沒有脈象,與死無異。
這下丁巧薇徹底傻眼了。
她呆坐在那裏,眼睛直直盯着倒在地上的柳開意,發怔片刻後眼淚率先洶湧而出,所有情緒終于崩潰釋放。
“大師兄,快醒一醒。不要睡了!”丁巧薇邊哭邊推,聲音哽咽地哭喊:“你理理我啊,大師兄!”好像她這樣用力呼喊就能把柳開意帶回來。
可惜事與願違。無論她哭得多撕心裂肺,喊得多拼命,柳開意都沒辦法再回應她。
“你那麽厲害怎麽會死?你一定是在吓唬我,對不對?我已經被吓到了,你快醒過來……嗚嗚,我也不鬧別扭了,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你明明說過以後還要帶我們去歷練……大師兄,你快起來!嗚嗚嗚——”
丁巧薇越哭越崩潰,終于想起儲物袋裏還有救命的藥丹。
她趕忙掏出許多藥丹,不管不顧地撬開柳開意的嘴,塞了進去。可那些藥丹全都堵在柳開意嘴裏,無法吞咽下去。
丁巧薇手忙腳亂地繼續往他嘴裏喂藥,卻只塞滿了他的嘴巴,沒有一顆能順利吞下去。
她不死心地低喃着:“大師兄你快吃啊,快吃下去。會好的,你會好的……”
然而無論她怎麽做,都沒辦法讓一個死人主動吞咽。
到最後丁巧薇也實在沒轍了。她癱坐在那裏,除了哭喊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
對了,無論如何,都要把大師兄帶回玄眇宗。還有宛柔……
祝宛柔到現在都沒有蹤跡,丁巧薇生怕她和柳開意一樣出事了。
她踉跄地站起身,打算去尋祝宛柔。
樓下的吵鬧在丁巧薇清醒後不久已經平息下來。
絡腮胡漢子橫沖直撞,揮拳踢腳,行為癫狂地打傷了數十人,還砸光了客棧裏所有桌椅碗盤。就在衆人打算報官和叫道士來驅邪時,絡腮胡漢子卻突然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臉上仍保留着猙獰的模樣,眼睛滿布血絲,空洞無神,沒有焦點。
有人壯着膽子去查看,發現他竟然沒了氣息。
衆人仍心有餘悸,還不敢相信他死得那麽突然怪異。
過了良久,掌櫃率先站出來開口讓店小二收拾滿客棧的狼藉。店小二們就算有些害怕也不敢怠惰,便各自散開去收拾。
見店小二收拾起來,衆人才終于安心。然而他們也沒有吃飯喝酒的心情了,于是離開的離開,回客房的回客房,不敢再多逗留。
客棧死了人,又砸壞這麽多東西,還找不到人賠償,掌櫃心裏別提有多苦。可他也不能任由一個死人躺在客棧裏繼續影響生意,便強打起精神指揮店小二收拾殘局。
他記得這個人是那幾位道長帶過來的。如今此人突然發狂暴斃,他理應找那幾位道長要個說法。
雖說他很敬重這些不識人間煙火的修仙者,但一事歸一事,他總不能越袍代俎把此人私自處理了。
掌櫃正打算離開櫃臺去找人。腳還沒動,大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随腳步聲而來的是祝宛柔及崔名生等人。
祝宛柔面色慘白,步伐搖晃,看着像是受了傷。而崔名生,王煥還有小溫則走在祝宛柔前面,臉上皆是凝重肅瑟之意。
掌櫃還沒來得及迎上前,他們便徑直往樓上奔去,完全沒有給他介入的餘地。掌櫃也被幾人的氣勢所震,不敢上前攔下幾人。
丁巧薇與幾人同時在柳開意的屋前相遇。
見祝宛柔和崔名生等人都無事,丁巧薇暗自松了口氣。
她欲上前跟祝宛柔說明情況,不料祝宛柔卻露出一副受驚害怕的模樣,急忙往後退了兩步:“你……你別過來。”
丁巧薇聞言,頓感不解。
仔細瞧去,祝宛柔好像受了傷。而崔名生幾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
小溫看到倒在地上的柳開意,不由皺起眉頭。
她将祝宛柔拉到身後,同時拿出法器對着丁巧薇惡狠狠罵道:“你果然有問題。害怕事跡敗露,竟還想戕害同門,殺人滅口!”
王煥站到祝宛柔身前附和道:“宛柔道友,往後退些,你不是她的對手。”
丁巧薇聞言更是糊塗。
聽他們的說法好像認為是她殺了柳開意。不只殺了柳開意,她還打傷了祝宛柔。
可事實根本不是如此。
她焦急地解釋道:“不是我。我沒有……我怎麽會殺大師兄?”
崔名生也把祝宛柔護在自己身後,瞪着丁巧薇質問她:“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想辯解?”
丁巧薇側頭望了一眼柳開意。他毫無生氣地倒在地上,而她的雙手和身上都沾滿了血漬。
的确,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她殺的人。
丁巧薇一臉慌張,越加急切地解釋說:“我沒有!阿柔,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一定相信不是我殺了大師兄,對嗎?”
祝宛柔纖弱美麗的臉上露出萬分傷心的表情,她酸澀隐晦地搖頭道:“……我也想相信你。可你卻突然對我們動手,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何要那樣做。”
丁巧薇更加張皇失措。
她根本沒有對祝宛柔和柳開意動手的印象。
別說她沒有印象,就算有印象,她真的能殺掉修為比她高出那麽多的柳開意嗎?
她哭喪着臉,仍舊不死心地搖頭解釋:“真的不是我。我醒來時大師兄已經……對了,那個沙匪呢?興許是那個沙匪所為。他沒在這裏,定然已經逃走了。”
王煥:“區區凡人豈能殺得了開意道友?遑論還能在殺了開意道友之後再打傷宛柔道友出逃。你又何必找這些拙劣借口?”
丁巧薇拼命搖頭。
還沒因柳開意之死傷心難過,眼下又被誣蔑成殺人兇手,她既難過又氣惱:“不是,不是的……你們相信我……不是我……”
小溫哼道:“別裝無辜了。要不是宛柔拼命逃來找我們求救,她也早就死在你手裏了吧?”
祝宛柔見她矢口否認,心裏很難過。臉上不禁露出被親近信任之人背叛後的失望神色:“巧薇,枉我和大師兄這麽信任你。你卻利用我們的信任,出手傷人。”
“阿柔,我一點也沒有打傷你的記憶。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王煥聽得生氣,又注意到丁巧薇氣息的異樣,皺眉惡狠狠地瞪着她道:“能有什麽誤會?你身上有魔氣,定是你走火入魔所為!”
丁巧薇仿佛聽到什麽離譜的話,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才語氣铮铮道:“我只是個普通丹修,怎會有魔氣?阿柔,你也知道師尊一向管我管得嚴,我哪有機會跟魔修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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