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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探望兄長(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在求助崔靜言無望後,溫柔決定一切靠自己,她透過威武侯府的操作,再一次買通了刑部大獄的司獄官</p>




原以為對方八成會收了錢不辦事,因為就連侯爺夫人王氏都不得其門而入,想不到對方竟然應了,于是趁着月黑風高,她低調地穿着一襲黑色披風,入了刑部大獄</p>




由于人是司獄官帶進來的,獄卒只假作沒看到,沿路經過的囚室都是數人一間,髒亂且暗無天日,還傳來難以言喻的臭味,獄中犯人皆是一身辨不出顏色的囚衣,披頭散發,面容髒污精神憔悴</p>




溫柔越走心越沉,若是哥哥在這裏也是這般待遇,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崩潰</p>




司獄官帶她到了最底部的一間,這間監獄與其他間明顯不同,用了鐵制的門,只有一個小窗能送入膳食</p>




司獄官用鑰匙将門鎖打開,面無表情地說道:“此間專關重刑犯,你只有一刻鐘”</p>




重刑犯!溫子珑在她心中一向如清風明月,居然就成了重刑犯受人折辱?光聽到這三個字,溫柔就難受得握緊了拳頭</p>




當她步入牢中,發現這間監牢鋪着青石地板,雖然只有一張石床,床上卻有棉被,也沒有其他囚室發出來的怪味,且只關着一個人</p>




那個人同樣身着囚衣,但他的囚衣顯然比外面犯人的都要整潔,卻掩不住身上及臉上的受刑傷痕他并未如旁人披頭散發,一頭青絲用稻草紮了起來,勉強稱得上整齊,臉卻是瘦得凹陷了</p>




他便是溫子珑,溫潤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大理寺少卿,威武侯世子</p>





溫柔一見到他,雖說他的情況已經比其他犯人好得太多,但還是立即紅了眼眶,一頭就想撲進哥哥懷中,只是到了他跟前,她猛地停住腳步,不敢抱他,怕自己的擁抱弄痛了衣服下她看不到的傷</p>




“柔柔,你怎麽來了?”即使溫子珑已盡力讓話聲柔和,卻掩不住那沙啞疲憊的嗓音</p>




溫柔的淚水簡直止不住,在邊關打仗受傷她都可以不吭一聲,卻因為溫子珑如今的狼狽,她難得地哭了</p>




她心疼,溫子珑卻更心疼,他的妹妹一向開朗活潑,明媚得像一團火,什麽時候這樣多愁善感了?</p>




哭了一陣,溫柔也知時間有限,好不容易收住哭聲,哽咽道:“哥哥你受苦了……”</p>




溫子珑淡淡一笑“最苦的已經過去了,你放心,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p>




“你都這樣了還不會有事!”溫柔簡直想大哭,她俊雅不凡的哥哥臉上多了傷痕,天知道會不會好!“哥,我帶你走吧!這裏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們不要管旁人的事了……”</p>




溫子珑苦笑“又說傻話我如今待罪之身,如何能走?若是我不負責任的逃獄了,必會追究到侯府,你說爹娘怎麽辦?我豈能讓爹娘因我而獲罪蒙羞?”</p>




溫柔也知道不可能,但她總是想試試看,可是她現在才明白自己的力氣有多麽微薄,總沒有辦法周全的顧及每一個人</p>




這還是第一次,她覺得就算是武功蓋世也無用,單純只會舞刀弄劍的她,在權謀的浪濤下也只能滅頂</p>




“哥,是我害了你”溫柔低頭啜泣,簡直不敢對上溫子珑的眼睛</p>




溫子珑看得出來溫柔極為自責,畢竟他會入獄是被人害了,而對方會害他,也只因為他妹妹嫁入晉王府,其實對方針對的是崔靜言</p>




他微微一笑“你想錯了,此事與你無關就算沒有你,大理寺該調查的事還是會調查,一旦我查出不法事證,牽涉太深,終究會遇到這樣的報複及警告不過你哥哥何等人物?可不會這樣就怕了我留在獄中,總會讓我等到關鍵人物,屆時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上了,否則哪裏有千日防賊的?”</p>




溫柔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就是不甘心,吸着鼻子嘟嘟囔囔地“就是敵人強大才要逃啊!否則哥哥有什麽萬一怎麽辦?”</p>




這下溫子珑真的笑出來了,他的傻妹妹,即使戰功不俗,在他面前還是一樣的傻“你應該相信自己哥哥的能耐……再不然,你也該相信崔靜言”</p>




他留在獄中,是他與崔靜言暗中做下的決定</p>




然而這陣子深陷牢獄之災的溫子珑,卻不知道自己妹妹與丈夫鬧了別扭,甚至陷入冷戰,現在溫柔一聽到崔靜言的名字,整個人就爆發了</p>




“我才不敢再相信他!那王八蛋瞞了我好多事,現在又要害哥哥,早知道就不要嫁給他,居然還失憶了……”</p>




她越想越難受,幾乎是賭氣地道:“哥哥,我乾脆離開崔靜言吧!哥哥都是被他連累的,我不要喜歡他了,也不要當什麽郡王妃了!最好離他遠遠的,那家夥就是個災星……”</p>




溫子珑做了一個很久都沒做的動作——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把她頭發都揉亂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說道:“我真不想把傻字說出口,但你實在傻到讓我不得不罵如果愛情是這麽簡單的事,你當初與崔靜言排除萬難成親,他還去求了陛下賜婚,豈不成了一場笑話?你現在該做的就是什麽也別做,乖乖的等着看就好,哥哥很快就能出獄,到時候幫你教訓他好不好?”</p>




溫柔點了點頭,很是委屈的模樣,但她心裏怎麽想可就沒有人知道了</p>




外頭又傳來了司獄官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便聽到門外低聲地叫喚,“裏面的人該走了!”</p>




溫柔依依不舍地看着溫子珑,溫子珑朝她搖搖頭,還親手将她的肩膀一轉,朝向了鐵門的方向</p>




她回頭一看再看,卻也知道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只能不情不願地離開</p>




刑部、大理司及都察司俗稱三法司,三座衙門都在同一個胡同裏,當溫柔踏出刑部大獄,站在深夜無人的街上,一眼望去就是高聳的衙門院牆,遠遠連接到路底,像是永遠看不到盡頭</p>




而那牆也高得令她跨不過去</p>




或許是剛剛才大哭一場,心裏脆弱,現在孤獨地一個人站在街上,即使天已經不冷了,她甚至還穿着披風,卻仍覺得心中微微發寒</p>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溫柔才長嘆口氣,轉身離開</p>




然而還沒走到胡同口,便看到路旁站着一個人,大半個身子隐在了月光照不到的暗處,只看得到一雙腿若非她不是一般弱女子,心理堅強些,真會在這三更半夜尖叫出聲</p>




她本能的把手探入腰間,那裏有一把短刀,是她一向用來防身的她十五歲之前住在古北口時,往往刀不離身,現在住在京裏,治安好了一些,她不太需要用刀了,想不到難得帶一次出來就要用上</p>




在她還沒拔刀的時候,那個人影往前了一步,月光灑落在那人身上,當溫柔看清他是誰,心中的驚悸瞬間轉化成了憤怒</p>




她沒有走過去,只是與那人對視着,末了,或許是那人沉不住氣了,主動向溫柔行來</p>




“我們回去吧”崔靜言說道</p>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溫柔冷聲問</p>




“你進去了多久,我就等了多久”崔靜言苦笑,“否則你覺得以現在溫子珑被看管的程度,你能見得到他?”</p>




也就是說,雖然溫柔以為自己是以威武侯府的名義買通司獄官,進了刑部大獄,事實上卻是崔靜言暗中施了力,讓司獄官同意帶溫柔進去,否則在這樣緊要的時刻,她是不可能見到溫子珑的</p>




溫柔也随即想通了這件事,沒料到自己已不想求他的幫助,最後還是得靠他插手才能完成願望,不由有些羞惱</p>




“你……你真的很過分”溫柔的眼睛還是腫的,鼻頭也是紅的,在夜晚的月光下看上去不若以往英氣勃勃,反而有種可憐兮兮的樣子“你能讓我進去,就能讓我哥出來,你卻一點也不願幫忙”</p>




她想到自己在獄中看到溫子珑的慘狀,不由悲從中來“我哥被刑求得好慘,他一向是那樣飄逸、那樣好看的一個人,現在身上卻全是傷痕,說話都有氣無力,這就是你說的保他沒事……他明明是無辜的!”</p>




溫柔的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下了,但她倔強的又将它擦去,不願在他面前示弱</p>




可是崔靜言如何能看不到?她的每一句話,每一滴淚,都像在鞭笞他的心他從來沒見過她哭,即使他失去記憶,忘記了與她之間的愛情,她都沒有掉半滴淚</p>




他很清楚,她哭的不只是溫子珑,還有對他的失望</p>




他幽幽嘆了口氣“你哥哥的确是無辜的,他的坐騎,當初宮門前受驚的那匹馬,原本暫存于禦馬監,日前竟被發現暴斃于馬棚之中,這其中沒有鬼誰都不信……事情演變到這裏,已經不是你哥哥和我、甚至是晉王府的事,而是對方已然視朝廷法制于無物,在宮中都敢直接動手,這已經是對皇權的挑釁</p>




“在大理寺你哥哥的威望甚高,敵人的手還伸不進去,刑部大牢大理寺的人同樣看顧的到,所以你哥哥留在獄中,反而是安全的”他認真地看着溫柔,自從他失去記憶後,再也沒有這樣深情的注視過她“你也在獄裏看到你哥哥,他的情況已然改善許多,你不必再擔心他,他也應該告訴你,讓你靜觀其變吧?”他朝着她伸出手“所以我們回去吧!”</p>




溫柔定定地望着他,突然嘴兒一抿,眉頭一皺,一手拍開了他伸來的手</p>




“我不會和你回去”溫柔對于晉王府完全沒有歸屬感,甚至在與崔靜言鬧僵後,她都覺得與他成親像是一件虛幻的事,一點都不真實“那個地方,沒有人歡迎我!”</p>




“我已經警告他們了,府裏不會再有人對你不敬”崔靜言也是在姜氏的侍衛竟敢對溫柔動手後,仔細去查,才發現府裏的人對她的怠慢</p>




以往柳氏掌家尚稱公平,即使府裏的人對他娶一個武夫之女有些不屑,卻也不太敢表現出來,但姜氏不同,她對溫柔的敵意及輕蔑明明白白,自然也會影響下人對溫柔的态度</p>




所以他狠狠的整頓了一次晉王府,不管是老奴還是刁奴,該罰的罰,該發賣的發賣,連姜氏身邊陪嫁的二房管事陳嬷嬷都被他打了二十大板攆出府去</p>




崔靜言很少發這麽大的脾氣,之所以大刀闊斧的發作,其實也就是針對姜氏掌家不力,替溫柔讨個公道,饒是姜氏恨得牙癢癢的也不敢多說一句什麽</p>




現在的晉王府,對溫柔只會有敬與怕,只有這樣他才敢伸手說要帶她回去</p>




不過溫柔已經不相信他了,王府的人對她如何,她根本不在意,她也不想知道崔靜言為她做了什麽</p>




她不想再對他燃起希望,相愛的男女之間,比較愛的那一個總是吃虧,更別說另一個壓根不記得相愛這回事</p>




溫柔直接拂了崔靜言遞來的善意,轉頭就想走,但崔靜言伸手攔住了她</p>




“你必須和我回去”他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否則他無法确定在溫子珑這件事情上,她會不會再私底下魯莽的去做什麽,打草驚蛇</p>




同時他更怕的是溫柔若是胡亂出手,也會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标,他不能忍受她受一點傷害</p>




“你攔不住我!”溫柔怒道</p>




“你可以試試”崔靜言平靜地道</p>




溫柔真的火大了,她抽出了短刀,驀地一個回身劈向崔靜言,她只是想将他制住,如此她便可以迳自離去,想不到他平淡地伸出了兩只手指,居然輕而易舉的夾住了她揮來的刀刃</p>




溫柔傻眼地看着他,本能的抽了抽刀,然而被他夾住的刀卻文風不動,即使她出刀的力道并不大,但功力是在的,他竟如此輕描淡寫的化解了她的攻擊,簡直令人難以置信</p>




她瞪着他半晌,突然反應極快的松手,單手化掌朝他打去,崔靜言一手夾着刀,另一手迅疾地格擋住了她的手掌,手腕畫圓用了一個巧勁将她的力道帶到一邊去,令她這掌又打了個空</p>




原來她一直小看他了!溫柔再一次确認,自己真的不了解他,連他竟身懷武功都不知道</p>




瞧瞧他在她面前多麽會演戲,成親之日遇襲,說不定她根本不用救他;猛虎寨他中了一箭,在她面前扮足了可憐,讓她死心塌地的為他做牛做馬;王府演武場旁她向他劈了一刀,他随手一拍就化去了刀勢,心底應該偷偷的在笑她不自量力吧……</p>




一時間所有對他的不滿、悲憤、怨氣、傷心,同時間爆發了出來,溫柔不管不顧地朝他攻去,幾乎用盡了所有她會的招式,但崔靜言單手如風,身形左挪右轉,總是能輕易化解閃避,打到後來溫柔都對自己的武藝灰心了</p>




兩個人在刑部旁邊的路上打鬥,還是大半夜,很快就引起了裏面的人注意</p>




崔靜言聽到高牆後紛雜的腳步聲,眉頭一皺,心知溫柔此刻氣得失去理智,不能再與她糾纏,索性把心一橫,身形一閃到了她身後,手刀精準地由她後頸劈下</p>




溫柔最後的意識便是她一招都還沒使完,突然腦袋發疼,眼前一片黑暗</p>




崔靜言指尖還夾着她的刀,順手将刀又插回她腰間暗鞘之中,然後取走了她的佩刀</p>




當他将人抱起,閃入暗巷飛檐走壁的離開這裏時,心中有的只是一片抑郁難受</p>




她這回肯定恨死他了!</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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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妃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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