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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分享楊家溝的秘密(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待衆人行到帥帳前,千戶們的禀報也說得差不多了,崔靜言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們離去,自己則是揮手讓溫柔靠近,親自領着她入了帥帳</p>




其中幾名千戶離去前還不甚友善地看了溫柔一眼,看得她莫名其妙</p>




一入帳中,溫柔也是興致勃勃地參觀了一下,一張大案及幾張木椅,還有一大片京城近郊地形的沙盤擺在中央,牆上挂着輿圖,四周還有兵器架,足見這裏應該是平素軍營議事的地方</p>




這帥帳還連着一個小帳,中間用屏風隔開,溫柔只伸頭瞄了一眼,依稀見到裏面一張大床,還挂着盔甲什麽的,應該就是元帥休息的地方</p>




如今帳裏燒着炭爐,倒是不覺春寒,帳中也算潔淨整齊,在短短幾步路的時間就能布置成這樣,平時應該就打掃得很勤快,比起古北口她爹那狗窩好得不只一星半點</p>




“崔靜言、崔靜言……”她真的忍不住了,快步回來湊到他的身邊,歪頭俏皮地直觑他</p>




每每她叫崔靜言的名字時,都連名帶姓,但崔靜言卻很喜歡聽這種語調,軟綿綿的帶點嬌氣,與她平素大而化之的行事風格大為不同,而且只有叫他時會如此,別人可是沒這殊榮</p>




“這軍營是誰訓練的?簡直太高明了,軍紀如此嚴明,分工有條有理,速度還快,比我爹在古北口的邊軍都嚴謹!”</p>




溫柔拉着他的手直搖,大眼兒閃着晶瑩的光芒,這樣女孩子家的動作由英氣勃勃的她做起來更具殺傷力,也在瞬間讓崔靜言的男性自尊膨脹到了極點</p>




“哼哼”崔靜言一個挺胸不語,眼睹都快瞄到帳頂</p>





“是你?”溫柔真的驚訝了“你一個文弱的郡王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是怎麽整頓出這個軍營的?這群老兵可不好帶”</p>




她可是一眼看出來了,屯在楊家溝這一萬多名士兵,有大半必然有當過兵的底子,不完全是四面八方招募來的烏合之衆就算都習過武,光是氣質及儀态,真正的軍人與平頭百姓便是大大不同</p>




把軍紀幾乎要刻劃到骨子裏,不是只待在軍營裏一兩年能訓練得出來的,所以溫柔很确定這些人必然大部分都是老兵</p>




而崔靜言又是哪裏找來這些人?</p>




對于她的奚落,崔靜言可不認,他沒好氣地道:“誰說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了?”</p>




“是是是,你幼時練過騎射嘛!還拉得開弓!”溫柔嘻嘻笑着,猶記得他因姜氏曾經的嘲諷,氣得砍了二房一半的用度呢!</p>




“不是所有事情用力氣就能解決的,有時也要用用腦子,以德服人我手底下的産業,可說涉獵了全天下各行各業都不為過,管理那麽多事我都游刃有餘了,管個軍營算什麽?”崔靜言可自豪了</p>




“說的也是”溫柔沒怎麽思考就相信了“這裏可是有兩個衛所那麽大,要讓我來,也不知能不能做到這程度……”</p>




見她只執着在軍紀,反而對這山溝藏兵的奇景一點也不好奇,崔靜言不由饒有興味地問道:“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屯兵?”</p>




“總不會是要造反”她不以為意地回答</p>




想不到崔靜言笑而不答,意在言外地直盯着她</p>




溫柔終于正視起他,笑容微微一斂</p>




“難道你真要造反?”她柳眉皺起,“皇帝不是你親從兄?你們交情很好不是?”</p>




崔靜言仍是笑得微妙</p>




溫柔這下有些緊張了,一雙大眼兒眨呀眨地,與他打着眼神官司,但他始終那副城府深沉的樣子,讓溫柔對他忠君愛國的認知有些動搖,像是陷入了什麽內心的掙紮,最後香肩一垂</p>




“好吧!就算你要造反我也認了,記得到時候讓我領一軍就好”她握緊拳頭,認真地對他說道</p>




“就算是造反你也幫我?”崔靜言好整以暇地反問“失敗了可是一無所有”</p>




想通了之後溫柔反而不怎麽驚懼了,說話也輕松起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怎麽不幫?我嫁給你,又不是因為你是寧化郡王,是因為你是崔靜言!就算造反,你還是崔靜言啊!”</p>




這句話顯然說明了她愛他并非因攀附權貴,只因他是他,就算他要從天之驕子變成亂臣賊子,她也追随</p>




崔靜言的眸光頓時深了</p>




“你爹怎麽辦?”他又問,造反可是滿門抄斬的罪</p>




溫柔這才想起這一茬,右手拳頭打在了左手心,低聲叫了出來“唉呀!我爹那個人最死板了,就認準了一個皇帝,他絕對不會幫你造反的看來我不能替你領軍了,我得在你造反的時候,替你拖住我爹……”</p>




“你這傻瓜”崔靜言低聲笑了起來,要不是地方不适合,随時會有人來,他真想将她摟在懷中</p>




這女人傻到連命都願意給他,讓他如何不動容?</p>




他最後還是伸了手,但只是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柔荑“放心吧!這兵,我是替陛下屯的太後在陛下年幼時接掌了南方的軍權,安插自己人做将軍,遣散了不少兵将楊家溝這些兵,就是從那裏接收來的精英,日後自有用途,你不必擔心會被滿門抄斬”</p>




“你還說不是造反?”只是造的不是皇帝的反就是,溫柔一聽就懂,這裏可是皇帝與太後打對臺的底氣呢!</p>




“才說你傻,你又聰明了”崔靜言每次到這營中,心緒就會變得沉凝肅殺,單單只有這回,因為她在身邊,胸口卻是漲滿了既酸又甜的情感</p>




溫柔被他牽着,彷佛想起了兩人還要好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牽動了一點惆悵“我以為你什麽都告訴我了,偏我不知道這楊家溝的存在,方才心裏還低落了一回現在你據實以告,我又覺得好了”</p>




“該你知道的事,自會讓你知道”他好像有點了解以前的那個崔靜言,事事都告訴她是為了什麽面對這麽一個全心信賴你、仰慕你的伴侶,連造反都願意幫你,那是當真無法對她瞞太多事的</p>




她會不知道這楊家溝,是因為知道了對她沒有好處,如今逃難來此,卻是不得已了</p>




崔靜言不知道,他現在看溫柔的眼神,與以前未失憶時一模一樣</p>




“我讓人備了衣服熱水,你梳洗一下暫且換上,我已經傳令下去,半個時辰之後所有兵将至校場集合,這回點兵,我會讓大家都知道你溫家女将軍的威名”他指着那連在軍帳的小帳說道</p>




“嗯?”點兵?她也有分?</p>




崔靜言一眼看出她的不解,不由又笑了,她不知道在她踏入楊家溝的這一刻,他生命裏所有秘密、所有生死交關,都将有她參與</p>




“你不是想在『造反』時親領一軍?我答應你了”</p>




當崔靜言一身灰黑色戎裝,身披山文甲,戴上護臂護足,頭頂兜鏊,腳踏短靿靴重新出現在溫柔面前時,饒是她已經習慣了他的俊秀,也免不了愣了一下</p>




平素他皆是長衫直裰,她也習慣了他那風流倜傥的模樣,如今突然轉了一個畫風,更顯英挺俊朗、威風凜凜,溫柔瞅着他一身戎裝,心裏激動,似是想從他身上看出朵花來</p>




她老愛用自己的姿色身材勾引崔靜言,收效頗佳,此刻她卻暗自慶幸崔靜言沒想過用美色誘她,否則她肯定中招得比他還深</p>




“好看嗎?”崔靜言瞧她看得呆住,心中大樂</p>




然而溫柔的反應,永遠不是他所能預料的</p>




“我後悔了!”她嘆息</p>




“後悔什麽?”</p>




随即,崔靜言就後悔自己為什麽問了這句話</p>




“我後悔當初承諾不會強了你”溫柔瞪着他,當真是一臉懊惱“早知道就別說大話,我覺得我快辦不到了……”</p>




崔靜言這輩子還沒見過這般大膽的,不禁被她說得一噎,馬上他便聽到溫柔壞心眼的輕笑聲,才知道自己又被她耍了</p>




她承認看他看傻了沒錯,總不能白被他調侃,得收回些利息才行</p>




“走吧!不是要點兵?”溫柔眨了眨眼,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閃身出了帥帳</p>




崔靜言陰着臉瞪着帳幕,末了自己也露出一記沒好氣的笑,大踏步而出</p>




校場上,上萬的軍隊已列成方陣,浩浩蕩蕩的整齊排開,展現出了軍容的壯盛</p>




崔靜言領着溫柔走上校場前的高臺,馬上有總旗出列,洪聲說道:“第一隊總旗許允來報,場上十員一伍,五伍一隊,場上共兩百六十一隊,尚餘三十九員,共計一萬三千零八十九員,全員到齊!”</p>




當話聲停下,全場靜默,每個兵員卻都是全副武裝,擡頭挺胸,好一片威武磅礡的氣勢</p>




溫柔有些着迷地看着這一幕,一想到這裏是崔靜言一手建立起來的,不由相當有歸屬感,打從心裏替他覺得驕傲</p>




崔靜言銳目環視,只是淡然的瞄過去,卻讓每個人都覺得郡王在看自己,立時站得更加挺拔</p>




半晌後,崔靜言才高聲說道:“今日點兵,是要介紹郡王妃給大家熟識郡王妃出身威武侯府,威武侯溫厲大将軍鎮守古北口,為我朝立下無數汗馬功勞,郡王妃巾帼不讓須眉,自幼在邊關長大,年紀輕輕便随父出征抗敵,扞衛我朝河山日後你們見到她,便如同見到本郡王,她所有訓示,便如同本郡王的訓示,不得怠慢,可聽清楚了?”</p>




按理來說,臺下該是一呼百諾的應答,然而第一次崔靜言亮明了話,臺下卻是一片靜默,甚至有些站得比較前頭的千戶、百戶,不服氣三個字只差沒寫在臉上</p>




“你們有什麽意見?”崔靜言也不動氣,只是沉聲問道</p>




一名平素行事大膽、形容粗豪的大漢出列,大聲回答,“郡王爺,我們能敬郡王妃如敬郡王,但要我們聽一個女人的訓示,恕屬下無法服從!”</p>




崔靜言凝目一瞧,說話者是一名千戶,姓蔣,他會對此人有印象是因為這蔣千戶力大無窮,曾經活撕了一頭狼,在軍營裏算是領頭級的人物</p>




“她有軍功,你們有嗎?”崔靜言淡然一句話,反倒讓那蔣千戶更不服氣了</p>




“那還不是因為她爹是威武侯,要多少軍功沒有……”蔣千戶咕哝着,但聲音卻大到站近得的人都聽見了,還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p>




崔靜言還想說什麽,溫柔卻伸手攔住他,上前了一步</p>




“你覺得我的軍功是靠我爹來的?”她好整以暇,“你并不認識我,不知道我的底細,如何确定我就是個靠爹蹭軍功的人?”</p>




蔣千戶得意一笑,突然走到不遠的武器架上取下一張巨弓,他并沒有搭上箭,只是在溫柔面前将巨弓拉了一個滿月</p>




“這把弓是用來攻城的,距離兩百步可射穿敵人鎖甲,距離六十步可射進石頭城牆前朝岳将軍傳聞拉弓三百斤,我不敢和岳将軍相比,但這把弓也有個兩百四十斤,不是一般人能拉得動的”蔣千戶似是挑釁地看了她一眼“至少我能拉得開這巨弓,你呢?”</p>




溫柔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我不必拉得開這巨弓呢……”</p>




說完,她突然躍下高臺,順手拔起武器架上的刀,朝着蔣千戶殺過去</p>




蔣千戶手裏還拿着巨弓,自然反應沒那麽快,不過站在蔣千戶身邊的同僚們,來得及的都圍了上去,有的赤手空拳,有的也抽起武器,試圖阻擋溫柔</p>




不過溫柔敢這麽大膽,有她的自信,但見她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風,氣勢驚人刀路刁鑽,與當兵之人習慣大開大阖的砍殺有所不同,兼之上來攔的人大多是小兵,頂多有幾個總旗,論武功精深哪裏比得上自小便由名師指導的溫柔?</p>




所以她持刀一路殺将過去,神擋劈神佛擋砍佛她将刀反拿,并不傷人,不少人一個照面就被她掀翻,就算是拿武器的也只能多抵擋個幾回合,大多折戟沉沙,倒在一旁</p>




不僅如此,她更利用猝不及防時衆人慌不擇路的直覺,左翻右閃,讓來人自己人擋着自己人,還有一槍差點捅進同袍身上,最後她成功殺到蔣千戶跟前,蔣千戶棄弓徒手抵擋,卻只過了兩招,那把刀的刀背已經抵在他脖子上</p>




溫柔笑咪咪地道:“我不必拉得開巨弓,在戰場上,我只要殺得了拉開巨弓的人就好,你們說是不是?”</p>




校場上一片靜默,前頭被打得東倒西歪的士兵們全羞愧得不敢擡頭,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裝死至于衆所矚目的蔣千戶,則是臉紅脖子粗,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一副随時要厥過去的樣子</p>




“下官……服了!”蔣千戶單膝下跪,直接臣服,沒有再試圖為自己愚蠢的挑釁做辯解</p>




他哪裏不知道溫柔已經手下留情了,就憑他仗恃自己武力輕視主帥帶來的人,被砍了頭都不冤</p>




“郡王妃威武!郡王妃威武!”</p>




不知是誰先開始喊出了這麽一句,溫柔的突襲穿刺戰力也當真令人刮目相看,所以這樣的聲音一呼百應,很快整個場上的人都呼起威武,被溫柔所折服</p>




溫柔揚起一抹笑,放下手中的刀,朝蔣千戶點了點頭便走回高臺之上</p>




而臺上的崔靜言眼帶笑意,卻不能當真笑出來,只是朝着兵将們一擡手,讓他們肅靜</p>




待衆人的激情平息下來後,崔靜言才厲聲說道:“如此質疑主帥的命令,若是在戰場上,你們已經不知道死幾百次了!本郡王說過多少次不要輕視敵人,即使對方只是一名女子!蔣千戶抗令,罰五十軍棍,降為百戶,其餘參與者皆罰三十軍棍”</p>




這條命令,衆人心服口服,蔣千戶及其餘上來幫忙打架的全被帶了下去</p>




崔靜言再軟硬兼施地勉勵幾句話後,才帶着溫柔下臺</p>




雖說溫柔自己掙來面子,但崔靜言後來為她出氣,溫柔仍是領情的,在只剩兩人時,她雙眼晶亮亮的直看着他,毫不掩飾臉上春花般的笑</p>




“我不過說一句話,他們就如此不服,這群人可是硬茬,當初你要降服他們,花費不少心力吧?”</p>




崔靜言莫測高深地說道:“他們怎麽服你,就怎麽服我的”</p>




像是不相信他會這麽說,溫柔挑起眉思索片刻,最後欣然道:“哎呀,我以為自己只能以力服人,原來我還能以德服人,你終于承認我有腦子了?”</p>




崔靜言哭笑不得“你哪來的自信?”</p>




“你自己說的啊!我剛在軍帳問你這軍營怎麽整出來的,你不是說用腦袋,以德服人?那你現在又說他們怎麽服我就怎麽服你,不代表你也同意我有腦子?”溫柔不馴地回道</p>




崔靜言停下腳步,看着她的目光,突然複雜起來“剛剛在校場上,我才教他們不要輕敵,怎麽你現在就犯了這個錯?”</p>




“什麽意思?”溫柔一下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p>




崔靜言笑得無奈,“你遲早會明白的……”</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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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妃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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