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情敵到來揭矛盾(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在崔昊日帶着安陽縣主及一乾暗衛悄悄離開後,只隔了一日,崔靜言也與溫柔低調地回了京城</p>
楊家溝其實離京城不遠,以兩人的速度,五日即可抵達,甚至如果有馬匹,還能再縮短兩日</p>
崔靜言心中着急,想弄清楚某些事,溫柔看得出他的急切,便也配合着他的速度,竟是不用馬匹,只用了短短三日就回到京城</p>
當兩人站在王府大門口時,崔靜言反倒停住了腳步,神情凝重地擡頭看着高高挂在門楣上那寫着“晉王府”三字質樸厚重的匾額</p>
他突然有些不想面對現實</p>
溫柔這陣子雖與他有些別扭,卻未曾因此任性,她知道崔靜言恐怕遇上了難題,還是與王府有關的,但是她沒有問</p>
從現在起,他沒有主動說的事,她也不再問了</p>
“進去吧”她淡淡說道:“不管是什麽事,總要解決”</p>
“這幾日辛苦你了”崔靜言聽得出她其實是在安慰他,心裏好受許多,這幾日拖着她餐風露宿的愧疚,在這一瞬間齊齊冒出來“等會兒你便去梳洗休息,我去和大哥說些話”</p>
溫柔搖了搖頭,“我一道去吧,怎麽還休息得了,離了這麽多日,總要去請個安只是理由你需自己找了,橫豎我是陪着你的,也不會不好交代”</p>
她行事大而化之,但心思着實通透,說是請安,但她必然察覺了他的躊躇,陪在他身邊也是多少顯露了支持之意</p>
以兩人的情況,其實不用說感謝,崔靜言深深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就包含了一切</p>
他對她的感激,他對她的抱歉,甚至他對她的難以放手,她一定懂</p>
兩人入了王府,先察覺的便是侍衛似乎換了人,之後王府大總管王老總管迎了上來,見到崔靜言時眼睛都紅了,竟是微微有些失态</p>
“郡王爺,您終于回來了”王老總管說話帶了些鼻音,“府裏這陣子出大事了!”</p>
“什麽事?”崔靜言心裏一驚,站在他身邊的溫柔也不由看了過來</p>
王老總管幾乎是哭喪着臉說道:“前幾日世子出宮時,突然遇到一個人驚馬,世子離得近,便被馬撞了,當時離皇宮不遠,及時請了太醫,可是世子到現在還昏迷不醒……”</p>
“什麽?大哥被馬撞了?太醫怎麽說?”崔靜言難得地失了冷靜,一把抓住王老總管的手臂</p>
王老總管的焦急溢于言表,一時也沒注意崔靜言的失态,拖着他就往府裏走</p>
“世子的情況似乎與郡王爺您當初差不離,說是撞了頭,不過身體倒是損傷不大,只是世子的身體一向虛弱,比起您當初又多了幾分危險,太醫說這兩日再不醒,恐怕情況不妙……”</p>
崔靜言聽得心直往下沉“可通知父王了?”</p>
王老總管連忙颔首“當日即通知了,現在府裏暫時由慶成郡王主事,世子妃因為欲親自照護世子,王府中饋之事也暫時交由慶成郡王妃處理”</p>
這就言簡意赅的說明了,為什麽王府連大門侍衛都換了姜氏一旦掌權,還不趁機把王府幾個重要崗位都換上自己人?</p>
不過崔靜言此時沒有餘力理會那些,只是疾步地往東院而去,他總覺得崔承恩遇到驚馬這件事背後可能不簡單</p>
溫柔見狀,自然也寸步不離跟着,心裏不明所以的七上八下</p>
崔靜言一邊疾走,一邊又問道:“那驚了馬的騎士是何人?”</p>
王老總管一愣,猛地停下腳步,随即為難地看向了溫柔“是……是大理寺少卿溫子珑在确認了世子的傷情後,溫少卿當即就被宮衛帶走,現在整件事交給了刑部調查辦理……”</p>
溫柔頓時花容失色,失聲叫道:“怎麽會……”</p>
她這下真的慌了,溫子珑是多麽妥當的人,怎麽可能驚了馬,還這麽巧撞上晉王世子?要知道晉王世子體弱可是衆人皆知,大哥騎馬時見到崔承恩在附近,只可能離得老遠!</p>
崔靜言也聽出了不對,随即握住了溫柔的手“別急!無論如何,暫時兩個人都沒事,我們先去看大哥,回頭再問問你哥的情況”</p>
這也是正理,畢竟她是出嫁女,而且就事實說來,她哥哥肇下的禍事,她也非得向世子表個态不可</p>
此刻崔靜言的手給了她一種堅定的感覺,稍稍安撫了她的焦急不安,她便沒掙月兌他,任他牽着行至了東院</p>
東院平素奴仆侍衛往來不絕,眼下卻是極度的安靜,連端着藥的婢女走起路來都盡量做到寂靜無聲,所以崔靜言與溫柔才一踏入世子房間外的花園動靜就顯得明顯了</p>
他們還沒讓人通傳,房間裏的柳氏已經主動推門出來,還沒看清楚來人便怒道:“世子正傷着,切忌打擾,叫你們腳步放輕是聽不懂嗎……三弟,你回來了?”</p>
“大嫂,大哥現在如何了?”崔靜言拉着溫柔,“我和溫柔可否探望……”</p>
“你竟還有臉出現?”柳氏一見到溫柔,隐忍已久的害怕及怒火瞬間引爆了因為溫子珑撞傷了世子,她直接将整個溫家恨上</p>
她上前想推搡溫柔,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撓上溫柔的臉,卻被崔靜言攔下</p>
“大嫂,這件事并不是溫柔的錯”</p>
“你還替她說話?他們溫家就沒一個好人!先是這個妹妹處心積慮攀高枝嫁給你,現在又來個哥哥謀害世子!”柳氏幾乎失卻理智,惡狠狠地瞪着溫柔,“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溫子珑,世子要是有什麽不好,我要你們溫家也賠一條命!”</p>
“大嫂,我們還沒弄清楚情況……”崔靜言能體會柳氏的暴怒及失态,因為連他自己知道了兄長受傷,心頭都有一股邪火不知該向誰發</p>
但這件事頗為蹊跷,還扯上溫子珑這麽敏感的人,并非沖動就能解決問題,故而崔靜言還是出言緩頰</p>
柳氏一聽,還以為崔靜言被溫柔蠱惑了,豈能容忍,“三弟,你的大哥、我的丈夫現在生死不明,我們不替他讨回公道,誰替他讨?你不能因為娶了溫家女就有所偏頗,瞧溫子珑那作派,都能騎馬撞人了,你這媳婦說的話還能信嗎?”</p>
其實面對柳氏這麽一頓發作,溫柔也很窩火,但如今情況不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溫子珑的錯,所以只能咬牙默默承受了這一切責難</p>
最重要的是,崔靜言并沒有因為一面之詞就怪罪她、怪罪溫家,對她而言就夠了</p>
要打要罵,就沖着她來,她忍</p>
“我們剛回府,才聽到大哥受傷的事,溫柔并沒有時間對我說什麽,大嫂你錯怪她了何況溫子珑犯的事,又與溫柔何乾?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p>
崔靜言見柳氏還要發難,便用了一句話堵住她的嘴,“你放心吧!大哥的公道,我會替他讨回來,不管是誰的錯,我都不會放過!現在可以請大嫂讓個路,讓我探視一下大哥嗎?”</p>
因為柳氏的阻擋,溫柔還是進不了崔承恩的房門,崔靜言無奈,讓她先回守儉院去</p>
可是溫柔哪裏待得住,遑論現在王府裏每個人看她的視線都極為古怪,甚至還有隐含敵意的,讓她的忐忑不安益發加劇</p>
最後她終是一刻也等不了,直接出了王府,往威武侯府去探聽情況</p>
在溫柔回門之後,威武侯溫厲就回古北口了,與晉王府還有柳氏掌中饋不同,溫子珑尚未娶妻,侯府沒有一個女主人可以主事,所以王氏便留在京城,一方面掌理侯府,另一方面也替溫子珑相看婚事</p>
溫柔此時回去,便只見到了王氏一個人如今溫子珑犯事,王氏早哭得眼睛腫得像核桃,要不是門房通傳是溫柔回來了,威武侯府如今是閉門謝客的</p>
母女相會并不講究,溫柔直接進了正房,見到母親一夕之間像老了十歲,鬓邊都出現白發,溫柔自是心酸不已,連忙上前拉住王氏的手</p>
王氏一看到寶貝女兒,好不容易忍住的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泣不成聲地道:“柔柔啊……你一定要幫忙救你大哥,他……他被關到刑部大獄裏了!”</p>
溫柔拿了手絹,細細替王氏擦去淚水,她心裏也急,卻清楚自己不能被王氏牽動,待到王氏情緒稍微緩和了,她才問道:“娘,大哥驚馬沖撞晉王世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p>
王氏心口一痛,啞聲道:“那件事肯定有問題!你大哥那樣慎重的人,就算驚了馬,也會想辦法往沒有人的地方去,但你大哥的小厮說,當時馬匹是直直朝着晉王世子撞去,還是你哥哥後來棄馬,稍微讓馬兒偏了方向,再加上他舍身撲向晉王世子,雖是害得晉王世子撞了頭,卻也讓其免于被馬直接撞上……”</p>
溫柔聽得眉頭直蹙,“聽起來是馬匹出了問題,就算大哥有錯,那也該停職回府候審,怎麽就關到刑部大獄了呢?”</p>
“你說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世子被太醫救治那當下,你哥哥就直接被刑部的人帶走了!簡直像一開始就等在旁邊抓人一樣!”</p>
王氏可不是什麽關在家中都不出門的閨閣女子,曾經随着丈夫在古北口歷練了十幾年,這樣古怪的案子,她還是能分析出些許端倪的,所以才會一開始就說這件事有問題!</p>
“還審什麽審,他們根本沒怎麽問就直接讓你哥哥下了獄娘花了銀子打點,還是進不了刑部,只那司獄官悄悄透了點話才知道,是晉王府向刑部施了壓,故意構陷你哥哥入獄,還說……說是刑部的人居然對他用刑……”</p>
越說,她越是氣急敗壞,語氣都激動起來</p>
“娘現在真是後悔,怎麽就讓你嫁到晉王府那黑了心肝的地方啊!現在該怎麽辦?就算寫信找你爹,先不說魚雁往返曠日費時,你爹鎮守邊關,無旨是不能回京的……”</p>
這樣的心事,王氏無法向旁人傾吐,也就只有溫柔能聽到她最真實的心聲,這當下不只晉王府恨極威武侯府,威武侯府同樣仇視起晉王府!</p>
溫柔早先才領教了柳氏的失控撒潑,自然猜想的到,刑部把溫子珑往死裏整,其中必然有晉王府大房的手段,說不定二房也摻了一腳,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只有崔靜言了</p>
暫時先将與崔靜言的隔閡放在一旁,溫柔理智地道:“娘別急,我在王府雖沒看到世子,但至少他只是昏迷不醒,性命無虞,不至于讓哥哥也陪葬的!大哥被關到刑部大獄,還……還受了刑,聽起來本就是王府違制,私自洩憤這樣不容于法的事,捅出來對王府名聲也有影響</p>
“崔……崔靜言在王府頗有話語權,應該有辦法求他出面,讓案子回歸正常的審理,我們也不是空口白牙要幫哥哥月兌罪,至少讓哥哥不用再待在牢裏”</p>
王氏撫了撫心口,好不容易壓下了心頭竄動不息的驚悸溫柔的鎮定,多多少少影響了她,讓她能重新理智的思考,一下子也點出了矛盾所在</p>
“受傷的是崔靜言的大哥,他可會願意幫忙?”王氏擔憂地道</p>
對于崔靜言這個人,其實王氏并不熟悉,當初溫柔願嫁,王氏見崔靜言溫文體面,又是個郡王,也不怎麽刁難就允了,但真要有事情求到崔靜言頭上,她又不是那麽确定他是不是看上去的那麽好說話</p>
因着這次王府的行徑着實令王氏大開眼界,連帶對于整個晉王府的人她都不太敢信任了</p>
溫柔當然能體會母親的心情,她雖是擡出了崔靜言,內心也是旁徨不定,只因她一直以為自己了解崔靜言,後來才發現她知道的他,只是他想讓她認識的他</p>
她不确定他會幫到什麽程度,但崔靜言不久前在柳氏面前還替溫子珑說了話,她向他求情總是一個機會?</p>
“我……我盡量……”她回答得有些遲疑</p>
王氏還以為她夾在中間為難,不由嘆了口氣,“柔柔,這件事委屈你了”</p>
“娘,我不委屈的”溫柔甩了甩頭,心酸得都痛了</p>
母親的疼惜、兄長的冤屈,她不可能視而不見,一直以來都是家人包容她的任性,甚至她堅持嫁給崔靜言,每個人都不贊成,最後也由得她去現在,該她為家人出力了,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她都應該盡力,豈能如此婆婆媽媽?</p>
溫柔不由把心一橫,決心向崔靜言要一個說法,就算兩家的矛盾會讓兩人漸行漸遠,她也認了</p>
“崔靜言失憶了,他忘了與我的感情,并不情願娶我,這幾個月與他相處,其實是我不放棄,硬要纏着他的</p>
如果崔靜言不願幫哥哥,那麽我便答應他和離,放他自由,來換哥哥的自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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