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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寒月宮往事(完結):真好呀!(二合一補昨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寒月宮往事(完結):真好呀!(二合一補昨天)




13




既然要給那個打碎鏡子的混蛋一個教訓,行動力超強的朗越迅速開始了行動。




第一步,先要搞清楚這混蛋的底細。




寒月宮的藏書閣裏素來冷冷清清,鮮少有人過來,畢竟投奔仙君的妖族各有來歷,又有仙君這個頂尖修士答疑,很少有看書的需求。




此時冷清的藏書閣裏多出來了一陣又一陣的腳步聲——朗越變回了人形,在藏書閣裏走來走去。




在他身旁的矮桌上,數十枚玉簡堆疊成一個小小的高臺,一條青色小蛇盤踞在上面,扁扁的腦袋跟随着朗越的腳步,轉來轉去。




沒幾回青玉竹就把自己晃頭暈了,他團了團身體,小心翼翼地在晃悠的高臺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将腦袋墊在尾巴上休息:“蠢狗,你不要走來走去了!”




晃得蛇頭都暈了。




“我怎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那個雲紋……”朗越不聽,依然皺着眉頭轉來轉去,突然,他猛然停住了腳步,右拳一擊左手,興奮地大喊道:“我想起來!”





青玉竹被吓得一蹦,身形頓時不穩,立刻從玉簡堆砌的高臺上掉了下來,拍在桌面上後還沒來得及反應,散落的玉簡便噼裏啪啦地掉下來,很快将他掩埋了起來。




“救救救!”埋在玉簡堆堆裏的青色小蛇發出驚叫。




“你真的是……”朗越手忙腳亂地扒拉玉簡救蛇,恨得不成鋼,“笨死了你!”




青玉竹從玉簡堆裏爬出來,吐着蛇信控訴:“明明是你吓唬我!我剛剛盤得可穩了!”




“呵。”朗越冷笑一聲,不屑跟笨蛋計較,他随手将蛇妖放在肩膀上,在桌上的一堆玉簡裏翻找,很快找到了其中一個,“看,記載那混蛋衣服上雲紋樣式的筆記!”




青玉竹探着腦袋,靈識探入玉簡中,很快找到了眼熟的雲紋,一字一頓地讀到:“三,仙,山……這是什麽地方?”




朗越冷笑道:“蓬萊島上的第一仙門,哼!”




青玉竹不知道他在“哼”什麽,但此時的朗越真的很有氣勢,于是他也似模似樣地學習:“哼!”




朗越拿着玉簡的手用力一揮:“這次一定要讓那個混蛋付出代價!”




青玉竹繼續鹦鹉學舌:“付出代價!”




“走。”朗越瞬間變回原形,撒開四條腿朝外邊跑去,“我們去找師尊。”




青玉竹照例盤在白狼頭頂,尾巴纏住他的長毛:“去找仙君乾什麽?”




“馬上就是三清祭典了,三仙山肯定要參加。”朗越邊跑邊說,“這次就要讓他在天下人面前身敗名裂!”




14




為祭奠三清道祖而設的三清祭典,是修仙界難得的盛事,在昆侖仙境創立之前,三清祭典由人族仙門的大門派輪流舉辦,待到世間的大羅金仙盡數遷入昆侖仙境,這堪稱修仙界第一盛事的祭典就只在昆侖仙境舉辦了。




除了仙門,甚至魔門、鬼修、妖族以及一些傳承久遠的修仙家族都會出席,堪稱萬仙來朝。




如此盛會,作為昆侖仙境僅存的九位金仙之一,瑤光當然得參加,他曾經親密無間的靈寵、如今距離金仙一步之遙的琰華,同樣陪同在側。




他們停在寒月宮門前,等待朗越過來彙合,沒一會兒,一個少年人飛快地跑了過來,險險在瑤光面前停下腳步:“師父,我來了!”




又過去了這麽多年,朗越已經逐漸接近成年,人形也從孩童變成了少年,此時他神色飛揚,一身黑色暗紋勁裝,背負長劍,銀白色的長發高高束起,猶帶稚氣的臉龐已然能看出日後的英挺俊美,任誰見到了都要贊一聲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然而,他銀白色的高馬尾上青色的發帶突然一動,揚起來一個扁腦袋,青玉竹吐着蛇信和仙君打招呼;胸口的衣襟處冒出來三個小腦袋,崔翎、蕭淩風和姜忘塵各自化成了掌心大小的原形,藏在朗越衣服裏,此時也探出了腦袋問好。




瑤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三清祭典是何等莊重的場合,若是這幾只小妖怪都要去,那就化成人形大大方方的去,變成現在這樣藏頭露尾的,難道其他大能就看不出來他們存在了嗎?!




還有朗越,堂堂金仙傳人,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靈寵爬架成何體統!




他怎麽會有這麽丢人的徒弟……真是一點都不想帶出門……




可無論他內心怎麽不願意,一言既出便沒有反悔的道理,瑤光只能面無表情地帶上靈寵爬架,朝着專門為三清祭典開辟的洞天裏飛去。




琰華緊跟其後,絕美的面容端莊,華麗的法衣蹁跹欲舞,看得瑤光老懷大慰。




……還好有小鳥這個門面不至于讓人以為寒月宮的妖都沒個正形。




15




吉時一到,祭典準時開始,莊重肅穆的祭祀環節之後,依例便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宴飲環節。




雖然昆侖仙境拿出來的仙釀靈果都不是凡品,但吃喝顯然不是重點,重點是各門各派都能在這個宴會上谒見昆侖仙境的九位金仙,若是有人能得了九位仙君的親眼,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朗越非要跟着瑤光來這麽個讓人昏昏欲睡的場合,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他立刻抖擻起精神,連帶着身上的其他四妖也紛紛睜大了眼睛,努力尋找三仙山的人在哪裏。




瑤光将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朗越一直以為自己隐瞞得很好,但事實就是,不論瑤光有意無意,他外放的靈識很容易就把周圍的一切映照得無所遁形。




所以他回寒月宮的第一天就發現月鏡碎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朗越乾的好事,他還等着看朗越什麽時候來跟他認錯,但現在看來……難道弄碎月鏡的人是昆侖仙境之外的人?




瑤光一邊沉吟一邊觀察着朗越的動作,在仙官唱名三仙山掌門攜弟子拜谒時,朗越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一下。




瑤光旋即把視線移了過去。




如今海外三山中,蓬萊以三仙山為尊,瀛洲是瀛洲島一家獨大,方丈則是小門派衆多誰也不服誰,共同推舉了一個松散的聯盟。三仙山分明只是蓬萊的地頭蛇,卻以三山為名,可見其野心,歷代掌門皆以一統三山為志願。




當代三仙山掌門奚璟道人是一個儒雅俊美的中年男子,身披鶴氅,手持拂塵,拜谒的聲音清雅,端的是仙風道骨,他身後浩浩蕩蕩跟了數十人,其中以最前排的五人最引人注目。




無他,這三女兩男的外貌哪怕是在容貌普遍出衆的修仙界也堪稱極品,且風格各異,一眼看去着實令人眼前一亮。




就連最上首的金仙都有人垂問:“這五人是莫非都是奚璟道友的弟子?”




奚璟道人矜持一笑:“承蒙和翊仙君垂詢,這五人正是貧道不成器的徒兒。”




和翊仙君笑了一聲:“這五人根骨資質都是上佳,更兼得容貌絕世,若這也不成器,那本座的弟子豈非無法見人?”




奚璟道人拂塵一甩,狀似謙恭地一低頭:“仙君謬贊了。”




“不過……”和翊仙君話鋒一轉,“我觀他們氣血虛浮根基不穩,卻是你這個師父沒有盡心督導了。”




“唉……”奚璟道人長嘆一聲,“仙君教訓的是,弟子頑劣不思進取,卻是貧道的職責。”




他身後五名貌美男女聞言皆是身體一顫,但個個低眉順目,看上去異常恭謹。




和翊仙君灑然一笑,不再說話。奚璟道人便趁此機會,循着慣例又介紹了一下門下其他長老的弟子,目光隐晦地看了和翊仙君一眼。




這位仙君素以風流多情出名,他并不介意送一名弟子給他做人情,只是不清楚和翊詢問究竟有沒有想要的意思……




沉思之間,他突然聽到了一個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間的清朗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位前輩?”




奚璟道人擡頭,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見一個神采飛揚的少年人看着他,皺着眉冥思苦想,身上還挂了四只品種各異的小妖怪。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來這少年也是一名妖族,而所處位置又顯然是仙君門下,于是奚璟道人的眼神自然而然落到了瑤光仙君身上。




九位金仙都是人族,以人族之身會收妖族為門下弟子的,也只有這位素來離經叛道的瑤光仙君了。




只是這名少年身為仙君傳人,為何身上挂着這麽多藏頭露尾的靈寵?實在是太不莊重了。瑤光仙君收了這麽多披鱗帶毛之輩,難道也不教教禮法?




奚璟道人內心腹诽,面上卻正打算含笑應對,卻見那少年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想起來了!那天我聽到你對弟子說‘為師會好好疼你的’,真是個好師父!師父,這句話你都沒對我說過呢!”




朗越一邊忍着肉麻惡心,一邊可憐兮兮地看向了自家師父。




瑤光一口酒噴了出來,震驚無比地看着朗越,眼中質問呼之欲出:逆徒!為師得罪你了嗎!




其餘金仙紛紛側目,目中意味簡直讓瑤光難以直視。




瑤光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衆仙紛紛收回視線,基于同道情誼也要給瑤光這個面子,跟打不打得過一點關系都沒有!




朗越一臉無辜:“師父,徒兒說錯話了嗎?這句話難道有其他意思?”




他轉過頭看着堂下仙風道骨的奚璟道人,眸中大仇得報的惡意簡直不加掩飾:“這位前輩能不能為小子解惑啊?”




奚璟道人心頭一沉。




16




整個洞天無比安靜。




朗越那句似有所指的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奚璟道人身上,各種意味都有。




在場的除了青玉竹這只腦子真的很單純的小蛇之外,恐怕沒有一個人聽不懂那句話的意味,也沒有一個人聽不出朗越那句話的暗含的意思。




無論朗越的話是真是假,但奚璟道人得罪了朗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否則何至于這種場合将這種醜聞抖落出來。




奚璟道人到底是修煉多年的老狐貍,聽到朗越的話,瞬間反應過來那天于虛空之中窺視他的是誰,但那天之後他便預想了無數種應對方法,一瞬心驚之後便從容不迫起來。




他一甩拂塵,表情變得極為憤怒:“小道友!貧道不記得何處得罪了你,竟令你在此種場合信口開河敗壞貧道名聲!此種行徑,豈非對不起瑤光仙君對你的栽培!”




朗越內心冷笑,面上卻适時露出了一點獨屬于少年人的不服氣,情緒顯得異常真實:“什麽叫我敗壞你的名聲,分明是我親耳聽見的。你這麽大一個修士,敢做不敢認啊!”




“你年歲尚幼,從未聽聞你離開過昆侖仙境,此時言之鑿鑿說自己親耳聽見,試問你在何時何地聽見的?!證據又是什麽?!”奚璟道人疾言厲色,“若你說不出一二三四,休怪貧道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突然臉色大變,拂塵猛然一甩,一陣脆響之後,拂塵塵柄應聲而斷,奚璟道人不由自主地退後兩步,吐出一口濁血。




瑤光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友當着本座的面教訓本座的弟子,未免太不把本座放在眼裏了吧?”




奚璟道人莫名有種心驚肉跳之感,但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他退縮。他硬生生咽下口中的血腥氣,挺直腰背,咬牙切齒:“仙君恕罪,可此事事關貧道聲譽,事關三仙山清名!貧道實在不能一笑了之!若仙君弟子拿不出真憑實據,那哪怕仙君是金仙之體,貧道也不得不拼個你死我活了!”




“有道理。”瑤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随即正色道,“朗越,下去站着。”




朗越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落在堂中,和奚璟道人面對面。




“方才你之所言,雖然隐晦,但意指三仙山掌門奚璟道人師徒亂/倫,本座可有說錯?”瑤光起身,負手看着朗越,身上屬于大羅金仙的威壓淡淡散發出來。




朗越也不再裝天真,爽朗無比地一抱拳:“師尊說的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瑤光微一點頭:“那麽,你的證據呢?”




“弟子在月鏡中看見的。”朗越毫不猶豫,“月鏡是您的法寶,能不能作假您最清楚了!”




瑤光幾不可見地一皺眉,暗道不妙。




這傻狼崽子,這話也能當證據?




果然,奚璟道人冷笑了一聲:“雖貧道信任瑤光仙君人品,可在您的親傳弟子和貧道之間,您會選誰恐怕不言而喻吧?”




他目光落到了上首其他的仙君的身上。




然而衆位金仙看戲的看戲,閉目的閉目,沒有誰有要出來替代瑤光這個有幫親嫌疑的主審官的意思。




很顯然,哪怕不提打不打得過瑤光這件事,他們九人作為昆侖仙境的最高戰力本就是一體,誰也不會這個時候跳出來駁斥瑤光的面子。




“放心,本座會給你一個公平的。”瑤光不置可否,看向朗越,“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證據嗎?”




朗越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擡手撓了撓後腦勺,俊朗的少年俠客頓時變成了隔壁的憨直小哥。




天狼一族的族長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也看見了。”一道細細的女聲從朗越懷中傳來,一個指節大小的青色鳥頭從朗越衣襟中鑽了出來。




奚璟道人眉目一厲:“披毛帶甲之輩,說話可敢露面?!”




這帶着歧視的話立刻激怒了藏在朗越身上的衆妖,崔翎雙翅一展直接飛出,變成青衫襦裙的清麗女子落在地上,輕飄飄地看了奚璟道人一眼:“為老不尊!”




緊接着是眉目精致貴氣天成的蕭淩風:“不堪為師!”




最後是滿臉疤痕氣勢兇煞的姜忘塵:“恬不知恥!”




青玉竹盤在朗越的頭上,急得“嘶嘶”叫,他身上的藥力依然洶湧,故而瑤光封住了他的靈力,他無法化成人形,參加不了小夥伴們的驚豔亮相。




更糟糕的是,他好像不會多少四個字四個字的成語,憋了幾息功夫,青玉竹突然靈光一閃,聲音響徹整個洞天:“臭不要臉!”




“噗……”




四處頓時傳來憋不住的笑聲,連站在上首的瑤光眼底都掠過了一絲笑意。




奚璟道人結結實實被氣了一下……原因無他,最後說話的這條蛇觀骨齡滿打滿算不超過十五,這年齡在一衆成百上千年的修士眼中,孩童都算不上,純純嬰幼兒。




他堂堂仙門大派掌門,哪怕這個嬰兒說話再難聽,也沒法計較,只能硬生生把氣咽下去。




“仙君,莫非您就任門下的妖怪毫無證據地侮辱貧道?這就是您說的公平?!”奚璟道人卻不想糾纏,只想快點略過此事。




瑤光一時沉吟。




他自然相信自己宮中的小妖怪們不會胡說,但奚璟抵死不認他也有些難辦,雖說修仙界有的是手段讓人說實話,但這些手段無一不損害奇大,在沒有确鑿證據的情況下,哪怕他身為金仙,也沒有在大派掌門身上用這些手段的道理。




就在他極速思索有什麽辦法逼這老匹夫狗急跳牆的時候,一道細微的聲音突然傳來:“我有證據。”




“嗯?”瑤光擡眸。




“我有證據!”那道聲音大了一點,最後變成了擲地有聲的嘶吼,“弟子有證據!弟子就是證據!!”




說話之人,正是奚璟道人背後、站在最前面的男弟子!




奚璟道人臉色大變,下意識一掐決,想要引動自己留在弟子身上的手段,然而就在此時,瑤光眼風淡淡一掃,他渾身的靈力頓時被凍住了。




奚璟道人的臉色徹底白了。




大乘修士距離大羅金仙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與天塹何異!




“弟子拜入奚璟道人門下已有百年,被,被師尊收為禁脔亦有百年!”眉目秀麗的男人知道自己身上有師尊的留下的手段,抱着必死的決心開口,一開口便驚得四下一片倒抽氣之聲。




他擡頭死死看着瑤光,聲音都在顫抖:“……弟子修為每有進步,便會被他強行采補,便是不會采補,也要因其喜好侍寝……百年之間,弟子數次試圖逃脫,無奈修為差距過大,總以失敗告終,而每次失敗,都會,都會……若非是他!是他在我們身上下了禁制,令我們求死不能,弟子早就一死了之了!奚璟老賊身為仙門魁首,卻仗着身份修為蹂躏踐踏親傳弟子,禽獸不如!懇請請仙君為弟子做主啊!”




語罷,他跪倒在地,深深拜了下去。




在場中人無一不目瞪口呆。




片刻之後,曾經出現在月鏡裏的貌美女修一咬牙,大步出列跪在了男子身後:“仙君在上,弟子可以道心性命擔保,大師兄所言非虛,弟子亦是奚璟老賊的受害者,所受折磨與大師兄如出一轍,請仙君為弟子做主!”




緊接着,是剩下的一男二女,他們同樣跪下,嘶聲懇求:“大師兄二師姐所言非虛,請仙君為弟子做主!”




瑤光緩緩吐出一口氣,和氣地看着臉色難看至極的奚璟道人:“奚璟掌門,如今首告有本座的弟子和門下妖族,有你的親傳弟子,但本座依然願意給你一個辯白的機會。”




他手指一點,一塊黑黝黝的石頭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朗越眼睛一亮:“問心石!”




“不錯。”瑤光微微點頭,“正是問心石,此物映照神魂,斷沒有作假的可能,只是需要受些神魂上的苦楚,但如果能洗刷冤屈,些許痛楚也不足為道,奚璟掌門,你意下如何?”




奚璟道人臉上冷汗滾滾而下,咬着牙沒有說話。




最先站出來的大師兄毫不猶豫地直起身體:“弟子願以問心石映照神魂!”




哪怕問心石對神魂損傷極大,哪怕映照出來的,是他被當成禁脔玩弄、尊嚴全無的時日,但這個逃離魔爪的機會,他無論如何也要抓住,哪怕不為自己,也要為自己的師弟師妹,為日後可能拜入奚璟門下的無辜之人!




瑤光沒有答應,依然和藹可親地看着奚璟道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若是他面上帶怒,未必是真的生氣,可如今這種言笑晏晏的樣子,才是動了真火。




奚璟道人雖然不了解瑤光的性子,但卻能感受到一股冥冥之中直指神魂的淩厲劍意,幾乎令他有魂飛魄散之感。




如此威脅之下,他終于頹喪地一搖頭:“不必了,我認了。”




“嘶——”抽氣之聲不絕于耳。




這可能是千年來仙門最大的一起醜聞了,誠然,仙門大派也不是什麽純淨之地,內部腌臜不少,但仙門魁首一派掌門,乾出采補強迫弟子的事情還是太超出衆人的接受能力了。




“很好。”瑤光微笑着伸手一點,伴随奚璟道人一聲慘烈的尖叫,一位大乘修士的經脈瞬間被劍氣生生碾碎,甚至五髒六腑都被劍氣犁了一遍。




奚璟道人一聲之後直接痛到失聲,在地上全無人樣地到處打滾。




看着他的慘狀,其餘八位仙君油然而生一個念頭:瑤光這家夥下手還是這麽黑。




“如今首惡伏法,本座小懲大誡,望在座諸位規範德行,莫要做出醜事。”瑤光眼神淡淡掃過全場,無一人敢對視。




除了他家的五只小妖怪,個個看着他沒心沒肺地傻樂。




瑤光:“……”




他在內心的極度無語中搖了搖頭,對奚璟道人的五名弟子道:“此人性命便留給你們了。”




說罷不待五人有何反應,又對境主點了點頭:“我先回去教訓一下徒弟,就不在這裏多待了。”




語罷一揮手,連帶着琰華和青玉竹等五只小妖一并不見了蹤影。




他這一走,其他人也待不下去了,個個如坐針氈,境主見狀搖了搖頭,匆匆結束了這次宴會。




奚璟道人的五名弟子互相攙扶着起身,在發軟的手腳和沁透衣物的冷汗中面面相觑,旋即忍不住相視而笑,笑着笑着,卻又變成了抑制不住的痛哭。




17




月鏡被毀的仇報了,念在他們抓到了一樁人倫醜聞,功過相抵,瑤光沒有處罰他們,朗越和青玉竹又快快樂樂地過起了無憂無慮的生活。




又是一天吃飽喝足,朗越變成了一只一月左右的狗崽大小,陪着長成成人手臂長短的青玉竹練習絞殺,一狼一蛇你咬我一下我纏你一下,玩得不亦樂乎,突然聽到了仙君的傳音,讓他們去寒月宮門口迎接客人。




朗越翻身而起,頂着青色小蛇跑到寒月宮門口,頓時愣了一下。




來人赫然是奚璟道人的五名弟子,為首的還是那個大師兄。




比起三清祭典宴會上的死氣沉沉,如今他們個個臉上帶笑,絕世容顏頓時迸發出令人心折的光彩來。




朗越端坐下來:“你們有事嗎?”




五人一言不發,跪倒在地,朝着一狼一蛇深深拜了下去。




朗越和青玉竹:“哇!!”




他們被吓得一蹦,慌裏慌張地往後躲閃,朗越險些摔個四腳朝天,青玉竹更是被颠了下來,全靠尾巴死死挂在朗越的耳朵上。




等他們好不容易站穩,驚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五個人類,異口同聲:“你們乾什麽呀!!”




要知道修道之人戰天鬥地,連三清道祖都不用跪拜,這也太吓狼(蛇)了!




“我等謝過兩位小仙童的再造之恩。”大師兄微微一笑,“若無幾位小仙童于衆目睽睽之下揭穿奚璟老賊,我等恐怕永世不得翻身了。”




四位師弟師妹一起點頭。




“可我們不是為了幫你們。”青玉竹認真看他們,“那個誰誰誰,打碎了我們的鏡子,害我們可能被仙君懲罰,我們才要報複他的。”




“沒錯沒錯!”朗越猛猛點頭,“我們沒想救你們,你們不用行這麽大的禮。”




大師兄又是一笑,誠懇道:“就算二位是無意之舉,可救了我們五人卻是事實,若我們不心懷感激,豈不是忘恩負義?”




“我們準備了一些謝禮。”排行第二的貌美女子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個食盒,“只是我們多年受迫,手中也沒有多少好東西,只能略盡心意,希望二位小仙童不要嫌棄。”




食盒打開,是以各種天材地寶做成的吃食,樣式精致香味撲鼻。




朗越仔細一看,蛇環草、月星果、鳳凰花、碧水草……全是對他和青玉竹等五妖大有益處的好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




“可是,這個送我們了,你們不會被餓死嗎?”青玉竹很困惑地看着面前的五個人類,“蠢狗說,那件事後你們肯定會被三仙山逐出師門,變成散修,散修日子都苦兮兮的,一不小心就會餓死。而這些東西又很珍貴,所以你們還是拿回去吧,我怕你們餓死。”




蛇妖真情實意地擔心着。




朗越被提醒了,饞嘴的猶豫瞬間收了回去,點頭附和蛇妖的意思。




反正他們背靠瑤光仙君,這些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最多就是沒有面前人族的手藝罷了。




大師兄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有些突兀地低下頭,用力抹了一把眼睛——誰想得到,告倒自己師尊後,他們兄妹五人迎來的是同門的排擠疏離,收到的第一份真實的關心竟然來自一名年幼的異族。




“小仙童不必擔心。”二師姐的嗓音也有些啞,“承蒙境主看中,我等日後将在玉清宮門下繼續修行,境主乃是金仙大能,又是正直之人,如今我們已然有了容身之所,不會再受欺負,也不會餓死的。”




“真的嗎?”青玉竹眼睛亮了亮,其實他也很饞這些好吃的,如果可以收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是真的,還請小仙童收下。”大師兄言辭懇切,将食盒遞給了他們。




既然如此,朗越和青玉竹也沒再拒絕,目送這師兄妹五人離開後,朗越叼着食盒,頂着青蛇,溜溜達達地往寒月宮裏走,準備去找崔翎等妖分享。




青玉竹跟随着他踢踏舞一般的腳步晃晃悠悠:“蠢狗,我覺得他們是好人。”




“是好人。”朗越振動空氣發聲,語氣很愉快,“而且壞人得到了懲罰,好人有了好去處,很圓滿。”




青玉竹也愉快起來,尾巴慢慢搖着:“真好呀!”




朗越蹦蹦噠噠地走着:“真好呀!”




18




陽光灑在卧室的大床上,正在用平板辦公的喬昭突然聽到身旁熟睡的人傳來一陣嘿嘿嘿的笑聲,忍不住扭頭看去。




睡夢中的青玉竹把自己笑醒了,迎着他的目光軟聲撒嬌:“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喬昭摸了摸他的眼角,“夢見什麽了?這麽開心。”




青玉竹搖頭晃腦:“我夢見過去啦!我和蠢狗他們,做了一件大好事呢~所以我現在超級開心!”




“是嗎?”喬昭笑了笑,“那可真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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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蛇,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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