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蛇的安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蛇的安慰
青色小蛇很快寫完了自己的字,非常自信放下筆,用尾巴地把紙張推到了喬昭面前。
喬昭拿起來一看,只見紙上畫了幾個圖案:
“丨x口○”
“口”比其他三個圖案都高一截,而最後一個圈則是實心的。
喬昭:“……?”
喬總看了半天,愣沒看懂蛇妖想表達什麽,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相當明顯的困惑表情。
明顯到青玉竹都看出來了。
青色小蛇立起身體,尾巴拍的啪啪作響,也很困惑。
這明明畫的非常明顯,飼主怎麽會看不懂呢?!
好笨!
他費勁吧啦地開始比劃,全身都參與了進來,一條蛇在喬昭面前扭來扭去。
喬昭:“……”
他不得不拿出高中時參加奧數比賽的勁頭,認真分析蛇妖的一舉一動,并時不時給出猜測。
“要出門?”
“不要方形的玩具?還是要方形的玩具?”
“X的意思是有什麽不滿意嗎?”
“想要小球?是小球嗎?”
“……”
在越來越艱難的比劃和溝通後,喬昭終于弄明白了青色小蛇的意思。
紙張上“丨”的方向指向自己,所以代表“你”,“X”代表“不”,“口”比“丨”和“○”都高出許多,代表“高”,實心圈圈則是星星的意向,代表同音字“興”。
這四個圖案合起來就是蛇妖想問他的問題:“你不高興?”
見飼主終于猜對了,青玉竹連連點頭,累得原地癱成一根面條。
喬昭一時語塞:“……”
他甚至來不及感動蛇妖對他的關心,首先湧上心頭的是發自靈魂的聲音:這誰想得到?!
就這抽象畫風,沒有蛇妖的親自解釋,換個人怕是猜到天荒地老都猜不出來。
喬昭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眉心,上午因為馮女士而沉郁的心情此時只剩下了滿心的無語和想笑。
青色小蛇很堅定地看着自己的飼主,蛇尾在抽象的四個圖案上拍拍,整條蛇都很嚴肅認真地等待回答。
喬昭心頭的笑意逐漸消失,另外一種難言的情緒在心間緩緩流淌,他一時竟然覺得喉頭有些堵,以至于難以回答。
過了半晌,他才平靜至極的開口:“……我沒事。”
他和馮女士的關系這麽多年也沒能梳理調和出一個結果,又為什麽要牽連一條盤起來才巴掌大小的小蛇?
青玉竹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他覺得自己應該像狐貍姐姐說的那樣,為飼主排憂解難,做好一個靈寵的本分。
但問題是,狐貍姐姐傳授的排憂解難的具體方法是随機應變……那現在要怎麽變?
青色小蛇認真思考,然後逐漸呆滞。
壞了,他不會啊!
然後一根手指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青玉竹從呆滞中回神,擡頭看着自己的飼主,驚訝地發現飼主嘴角竟然揚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點微小的笑意連帶着他的整個五官都舒展一些,顯出一種蛇也能看懂的英俊來,那股揮之不去的烏雲也悄然散開了。
咦?
青色小蛇吐着蛇信子,不明所以。
但喬昭已經起身:“時間不早,該吃早餐了。”
說完,他第一次主動伸手,用兩根手指将還在桌上發呆的小蛇撿了起來,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将他放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
青玉竹稀裏糊塗地換了個位置,更加茫然。
怎麽感覺他好像已經把飼主哄好了?可他什麽都沒做啊?
又過了一會兒,青玉竹已經感受到了樓下傳來的食物的香味,他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曾經聽過的一句話: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意思就是雖然做了很大功績但別人都看不出來。
這說的不就是他嗎?
雖然不知道做了什麽但反正把飼主哄好了,簡直是靈寵裏獨一份的天才!
青玉竹美滋滋地從交通工具上下來,直奔噴香鮮嫩的烤鴨肉。
一口咽下鮮香的鴨肉,青玉竹由衷覺得自己攢夠化形的法力後一定要告訴飼主的廚師:雖然你不喜歡蛇,但沒關系,蛇很喜歡你!
喬昭還不知道蛇妖正在計劃着跟廚師(的手藝)告白,端着自己的那份三明治慢條斯理地切着,吃一小塊,就看一眼那邊的青色小蛇。
蛇妖每次吃東西都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吃得又快又多還特別香。
喬昭看他吃飯自己都會不自覺多吃一點。
只是他一直有個疑問,蛇妖一個成精的妖怪,為什麽會是一副餓了很久的樣子,妖界這麽不好混嗎?
只是這個念頭剛起,喬昭又想到了蛇妖化身“H”寫字、在鋼筆上打死結、打不過(?)掃地機器人、試圖僞裝電線卡進理線器、半夜偷手機看弱智短劇……
這麽一想他在妖界混不好貌似也挺正常的。
不知道錢銳那裏會不會有蛇妖來歷的新消息。
三天前錢銳見完玄光寺的住持,結論是住持讓他相信科學少看小說,把錢銳氣得夠嗆,叫嚣着“騙人的和尚”被保安“請”出了院門。
受此大辱,錢公子的心态從“幫好兄弟一個忙”變成了“老子要找回場子”,非常積極地擴展玄學人脈去了,倒讓錢爸和錢老爺子驚喜非常,覺得自家投入唯物主義懷抱的不肖子孫終于改正歸邪了。
喬昭對此只能扶額,除了交代錢銳小心安全之外也管不住這大少爺。
“嘶嘶。”青玉竹用比平常快了一倍的速度吃下早餐,克服着爬行時的沉重到了飼主面前,非常期待地看着飼主的手機,又用尾巴指了指還放在玻璃缸裏的新手機,“嘶嘶!”
喬昭回神,研究了一下他的動作——經歷了抽象版“你不高興”你畫我猜的磨難,他很快明白了蛇妖的意思:“你想接着看短劇?”
咦?短劇是什麽,那個姑娘的人生嗎?
青玉竹不由得歪了歪頭。
喬昭竟然詭異地看懂了他的疑惑,順嘴解釋一句:“昨天看你的視頻就是短劇,是一種……戲劇表演?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戲劇?表演?青玉竹琢磨了一下這個詞語,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姑娘的人生不是真的,而是戲臺上唱的戲呀!
怪不得!他之前還在疑惑,明明仙君說過天地法則容不得轉世投胎,為什麽那姑娘可以二世為人,原來是假的!
青玉竹是知道人間的戲臺和戲班子,寒月宮中就有一個妖怪很喜歡看戲,經常溜到人間花錢看戲,沒錢了就把自己賣給仙家門派當坐騎,拿到錢就溜回寒月宮賴賬——反正沒人敢找仙君麻煩。
不過後面他被仙君強制變作原形送給受騙最多的苦主當牛做馬去了。
這個妖怪是誰來着……想不起來了。
青玉竹甩甩腦袋,把這件事丢出腦海,很期待地看着飼主起身把玻璃缸裏的手機拿出來。
雖然是假的,但蛇還是想看那姑娘大殺四方。
喬昭把手機支在蛇妖面前,沒着急解鎖,反而低頭看着青色小蛇:“你每天要先學三節課,才能看短劇,做得到嗎?”
話一出口,他不由得頓了頓。
按理說他不應該這麽跟蛇妖說話,但對上那雙過于清澈的蛇瞳,沒忍住就帶上了教導的語氣。
青玉竹盤成一坨,乖乖點頭。
懂的,他都懂的,以前仙君也要他做完功課才能睡覺,但他每次都做着做着就睡着了,之後仙君就不強求他做功課了。
底線嘛,就是一點一點降低的。
喬昭見他點頭,竟然有些欣慰,蛇妖現在雖然還是個小文盲,但還是很愛學習的。
一人一蛇愉快地達成了共識。
吩咐小林制作的樓梯和草地觀影床都還沒做好,喬昭查了半天蠱王的攻略後,終于從家裏翻出來一個比較适合給蛇當觀影座椅的東西——一小塊乾淨的瓦楞紙。
手機橫屏擺放在瓦楞紙坐墊之前。
青玉竹好奇地爬上瓦楞紙,感覺硬硬的不是很舒服,尾巴一甩就把瓦楞紙坐墊扒拉到一邊,直接在草地裏趴了下來。
喬昭把蛇妖嫌棄的坐墊撿出來扔掉,沉吟片刻,想起蛇妖第一天在沙發抱枕上睡得蛇事不知……于是換了一塊柔軟毛絨的毛巾,同樣剪了一小塊遞給蛇妖。
青玉竹滿意地團吧團吧墊在身下,尾巴搖得很是歡快。
謝謝飼主~
喬昭不自覺牽了牽嘴角,給小林又去了一條消息,讓他往柔軟方向做蛇床。
安頓好蛇妖,玻璃缸裏的手機已經開始播放AI配音的幼兒識字的視頻,眼見蛇妖看的專心致志,喬昭放心離開。
馮女士帶來的陰霾幾乎已經消散乾淨,距離徐秘書彙報工作的時間還有很久,他可以上樓先做自己的事情放松一會兒。
半個小時後再來在給蛇妖放短劇。
青玉竹狗狗祟祟地盯着喬昭背影,等飼主的身影消失在二樓,他立刻擺動尾巴退出了識字視頻。
飼主剛剛教了他怎麽使用手機,這東西比昆侖仙境的各種術法簡單多了,青玉竹雖然看不懂那些“诶皮皮”的名字,但他記住了圖案,此時速度飛快地點開了短劇APP。
開屏跳出來一張圖,但不是青玉竹熟悉的那個姑娘,反而是一群穿着和飼主差不多的男男女女,人類貌似叫這種衣服“西裝”。
诶?
青玉竹傻眼了,瞪着眼睛跟這群陌生的男男女女對視——圖片沒有被威脅到,所以沒有消失。
青色小蛇不由自主地撓撓腦袋。
他不知道怎麽找到那姑娘,又不能去求助飼主,只好用蛇尾猶猶豫豫地比劃,不小心碰到了手機屏幕。
畫面立刻跳轉,伴随突然響起的樂曲,一條大江奔湧而來,兩岸是直入雲霄的高樓,道路上鐵盒子飛奔不止,緊接着鏡頭拉近到了江邊的高樓裏,一個穿着西裝的長發女性抱着一個眼熟的薄磚“噠噠噠”地走在窗明幾淨的房子裏。
青玉竹看得一愣一愣的。
房子空間很大,目測比飼主的房子大上很多很多,被隔成了很多奇怪的小格子,穿着西裝的男女坐在裏面,見到長發女性都恭恭敬敬地叫“喬總”。
喬總?!
青玉竹如同受驚的兔子耳朵,整條蛇陡然豎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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