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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寒月宮往事(五):我學會了搖尾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寒月宮往事(五):我學會了搖尾巴
11
又過了一段時間,瑤光終于完成了煉制,在神兵閣感恩戴德的眼神中離開了。
雖然這是給琰華的晉升禮物,但他并不是非要等琰華晉升時再送出,而是在回到寒月宮之後,便找到正在花園發呆的琰華,将自己精心煉制的法器送了出去。
琰華顯然沒想到這麽個展開,愣了一下。
瑤光鑽研煉器他是知道,只是他并沒有在意,畢竟瑤光的興趣向來廣泛,說不定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直到手中多了一件樹狀的小巧法器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瑤光學習煉器或許與他有關。
手中樹狀的法器散發着淡淡的光暈,威壓內藏,一看就花了極大的心思。
琰華一時間心緒複雜。
既然對他無意,又為什麽要對他這麽上心?只是這個問題不用回答他便知道瑤光的答案,他對萍水相逢的小妖都細心照料,何況是他?
那天的争吵,瑤光的話不可謂不重,他甚至一度以為他們真的會就此分道揚镳再無往來,這樣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神,令他放下了身為鳳凰血脈的驕傲,主動低頭以求和。
而如今,瑤光不在計較,還願意為他煉制這樣一件極品法器,他也還在陪在他身邊最近的位置,結果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琰華盡力說服着自己,可內心的不甘卻始終揮之不去。
“你不打算試一試嗎?”瑤光見琰華怔愣在原地,笑着問道。
琰華驀然回神,沉默地掐訣輸入靈力,樹狀法器泛起光暈,瞬間展開——巨大的梧桐樹冠在寒月宮上方展開來,幾乎遮蔽天日,金燦燦的梧桐葉仿佛透着暖陽般的光,強大的威壓萦繞其上,一動便有簌簌之聲。
此時正在寒月宮中的衆妖紛紛擡頭,不約而同地朝着花園跑去。
朗越和青玉竹也不例外,一狼一蛇很快到了花園,朗越幾步跳上房頂,落在一只輕靈纖巧的鳥兒身旁:“翠毛鳥,發生什麽了?”
“似乎是仙君給孔雀送了一件法器。”崔翎用翅膀指着那棵巨大的梧桐樹。
“師父的法器煉好了?”朗越頓時嚷嚷起來,“那我的錘子呢?!”
花園中站着的瑤光擡頭:“你習劍之人用什麽錘子,不準用。”
“您分明答應了!”朗越梗着脖子喊,但他随即想到了什麽,眼珠子一轉,“師父,你不會是沒有煉制出來吧?!”
瑤光:“……”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嚣張的弟子,示意他說話小心點。
朗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英明神武的師父在煉器上束手無策的樣子,朗越就忍不住幸災樂禍。
突然亮起的靈光打斷了師徒之間的鬥嘴,朗越和瑤光同時扭頭看去,只見巨大的梧桐樹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只華美的孔雀。
九天孔雀光輝燦爛的尾羽從樹上墜下,帶着流光溢彩的五色神光,琰華對上瑤光的視線,緩緩張口,清越的鳴叫于他口中響起,聲遏行雲,曼妙至極。
與此同時,孔雀華麗而巨大的尾羽緩緩張開,每一根尾羽都難描難畫,精致至極,帶着絢爛的五色光暈,星星點點的靈光從尾羽上降下,仿若一場精心設計的煙花。
寒月宮中妖不乏見多識廣之輩,卻都是第一次見到九天孔雀開屏,無一不沉浸在這令人驚嘆的美景當中。
連朗越都忘了嘲笑師尊,看得目瞪口呆,更不要說他腦袋上的青玉竹——蛇妖從未見過如此華美的羽毛,心神都為之震顫。
萬衆矚目之中的琰華卻只是緊緊盯着衆妖簇擁中的瑤光。
瑤光氣定神閑地沖他一笑,表情淡然,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的動搖。
琰華的心沉了下去,那些難以啓齒的羞澀和隐秘的期待終于都緩緩散去,九天孔雀一族用于求偶的歌聲停下,滿天的神異景象突兀消失。
方才還在樹上的孔雀已經不見了蹤影。
衆妖直至此時才回神,紛紛贊嘆方才的美景,三三兩兩地散去,唯有朗越頂着青玉竹,亦步亦趨地跟在瑤光仙君身後。
瑤光有些好笑:“跟着我作甚,你不是猜出來我沒有煉制出錘子了嗎?”
“那您不得給我買一個。”朗越張口就來,“堂堂仙君可不能失信于弟子。”
“就你小子一點虧都不吃。”瑤光沒好氣揉了一把他的頭毛,順便把狼腦袋上的青色小蛇拿到手裏把玩,青玉竹光速躺平,在瑤光的撫摸中舒服地哼哼。
朗越斜着眼睛看着他:“師父你不會失言吧?您要是食言,我就去境主那裏告你欺負徒弟!”
瑤光默不作聲地伸手一點,一把錘子從天而降,直接把朗越砸進了地板裏——也就是嘯月天狼皮糙肉厚,朗越毫發無傷地爬了出來,一邊抖落毛毛上的灰塵一邊控訴師父不當人一邊還不忘那柄看上去就很力拔山兮的錘子收起來。
瑤光搖頭笑了笑,自然看得出來弟子搞怪逗他開心的意圖,他将手中的青色小蛇丢回給朗越,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好了,小妖怪就不要擔心這麽多了,玩兒去吧。”
朗越看着師父的神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揮揮前爪,帶着蛇妖跑遠了。
青玉竹用尾巴纏住朗越的頭毛不讓自己掉下去,有些疑惑地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好像每次遇到孔雀有關的事情,蠢狗和仙君的對話就莫名其妙的讓蛇聽不明白。
朗越一個急剎停下來,将腦袋上的蛇放下來,嚴肅認真地跟他說:“如果你以後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一定不要糾纏,及時放棄!”
喜歡的人是什麽人?他見過嗎?
青玉竹愣愣地看着他,有聽沒有懂:“哦。”
“這就對了。”朗越滿意地一點頭,将他重新頂到腦袋上,“走,我們去找狐貍姐姐玩兒。”
“好!”青玉竹頓時把方才的疑問丢到腦後,興高采烈地抓住他的頭毛,“今天狐貍姐姐要講人間的故事!”
12
時光如水,寒月宮平靜的生活裏又多了兩個新成員——一尾鲛人和一只含有翻天鼠血脈的鼠妖。
鲛人來自人間的王朝,據說還是儲君,因為母親鲛人身份被發現,皇帝下令處死,他的母親犧牲自己引動了仙君在人間的神名,瑤光便應了她的請求,将她混血的鲛人兒子帶了回來。
鼠妖則據說是反抗了靈寵契約狠妖,一身契約反噬留下的傷痕,仙君救了他,以自己的姓氏給他賜名姜忘塵。
鲛人居住在花園的靈泉當中,那只傷痕累累的翻天鼠,則在靈泉附近的土壤裏挖了一個洞居住,平日裏都在專心修煉,很少出來。
花園的樹叢簌簌而響,枝葉間突兀地冒出來一個狗頭,呃,狼頭。
朗越照例頂着一條青色小蛇,到了靈泉旁邊拍水面:“魚!出來!”
青玉竹在白狼頭頂蛇假狼威:“出來!魚!”
鲛人緩緩浮出水面,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再說一遍,我不叫魚,我的名字叫蕭淩風,你們再這麽叫我我就揍你們!”
朗越忍俊不禁,青玉竹趾高氣昂:“你又打不過我們!”
蕭淩風額頭青筋直跳,難以言喻地看了這條蛇一眼。
這條蛇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分明此前他們打架的時候他就只能躲在樹上給朗越加油,根本沒有一點戰鬥力。
但看着面前的白狼,他還是閉嘴了。
蕭淩風曾經穩坐儲君之位,論起人情世故不比一些歷經世事的大妖差——不管打不打得過朗越(其實是真打不過),母親犧牲自己才給他求來瑤光仙君的庇佑,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得罪仙君的弟子。
朗越顯然沒有想這麽多,在嘯月天狼簡單粗暴的邏輯裏——他打服了蕭淩風,自然也就把蕭淩風收成了小弟,那麽老大找小弟玩兒那可太正常了。
而且他要做的事情只有蕭淩風能判斷對錯。
他興致勃勃:“你那天問我會不會搖尾巴,我當時不會,不過現在會了!”
蕭淩風:“……?”
他一臉懵逼。
所謂的“那天”,是指他們不打不相識的那個日子,還是那句話,作為曾經錦衣玉食的皇子,他就算想要低調行事,一些骨子裏的習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當仙君讓他居住在靈泉裏時,他便下意識将靈泉當成了自己地盤,所以當那條蛇跑來泡靈泉的時候,他非常生氣地把他轟了出去。
泡水泡的正高興的青玉竹毫無反抗能力地被人從水裏抓出來放到了岸上,眉目陰郁淩厲的鲛人讓他滾。
懵逼了一會兒的蛇妖委屈壞了,當即跑回去找朗越告狀,聽聞小夥伴被欺負,朗越勃然大怒,帶着青玉竹回來找場子,還不知道朗越身份的蕭淩風自然和他們打了起來。
作為一尾混血鲛人,蕭淩風自然不會是朗越的對手,那個問題只是被打趴之後嘴硬,話趕話的嘲諷之言。他當然知道狼不會搖尾巴,狗才會,他問這話純粹是用狗來嘲諷朗越的。
結果現在是怎麽回事?!
朗越說他學會了搖尾巴?!那不是真成狗了?
蕭淩風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仙君不會因為他帶壞弟子而把他趕出去吧?
“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這真是一個很厲害的技能。”朗越說這蕭淩風完全聽不懂的話,“我演示給你看看,你看看還有沒有能補充的地方。”
青玉竹頓時驚了一下:“什麽搖尾巴?蠢狗你沒有跟我說!”
“我剛剛才學會啊。”朗越振振有詞,“先讓魚看看,沒大問題我就教給你。”
青玉竹接受了這個解釋:“好吧,那我等你學會。”
蕭淩風:“……”
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他怎麽聽不懂?
在他懷疑魚生的過程中,朗越已經把青玉竹從腦袋上放到了胸前,然後轉過身背對着蕭淩風,毛絨絨的大尾巴垂下來,看得蕭淩風眼角直抽抽。
下一秒,那根大尾巴瘋狂左右搖擺了起來——很快變成了旋轉,伴随着澎湃的靈力,将四周的一切都攪動了起來,一時間水花四濺,飛沙走石,花草樹木枝葉散了一地。
青玉竹驚嘆不已:“哇!!”
作為瑤光精心培養的弟子,朗越本身血脈頂級天賦出衆靈力深厚,此時全力運轉功力旋轉尾巴,幾乎成了一個威力巨大的術法。
蕭淩風猝不及防,直接被吹飛出去,重重砸在假山上;正在自己洞府中修行的姜忘塵也驚詫莫名,趕緊探出頭來看情況,結果同樣毫無準備地被吹飛,好在他常年戰鬥反應神速,立刻抓地穩住了身形。
“小心!”躺在地上的蕭淩風突然大喊。
姜忘塵來不及多想,迅速放開手,一根青色的蛇尾巴驟然從他身下掃過,要不是放手放得快,估計就被擊中了。
他震驚擡頭,發現總是在朗越腦袋上安家的蛇妖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條長數十丈的大蛇,此時正瘋狂甩動尾巴,将一路上的障礙物紛紛擊得粉碎。
“這他娘的是怎麽回事!”姜忘塵在空中艱難地對抗這那股飓風,吼叫着問道。
蕭淩風功力不如他,死死扣住地面讓自己不被吹走,根本說不出話。
不遠處傳來始作俑者愉快的對話。
“做得好!”朗越看見青玉竹的表現很興奮,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就是這麽驅使靈力!”
“我沒有驅使靈力!”青玉竹驚慌大喊——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壓不住體內的靈力了,陡然變大了身形,還有一股力量在體內橫沖直撞,他本能地學着朗越的樣子甩動尾巴,擊碎一塊大石頭後驀然舒服了一點。
“沒關系,現在這樣就很好!”朗越大叫,在瘋狂甩尾巴的過程中将靈力驅動到了極致,旋即陷入了極度的亢奮之中。
青玉竹受到他的靈力的牽引,體內萬年靈草的藥力自然發散,尾巴甩動得更加勤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快感——尤其是他一尾巴把一座假山擊倒時。
“蠢狗你看!”蛇妖大呼小叫,又一尾巴擊碎了一塊巨石。
“看我的!”朗越不甘示弱,換了個方向,飓風直沖不遠處的涼亭,将整座亭子打碎,正在亭子裏小憩的花妖被殘垣斷壁砸醒,尖叫着發出詢問:“怎麽回事!”
沒人能回答她——所有人都一臉迷惑加震驚。
然而他們很快沒空疑惑了,那股摧毀了涼亭的飓風變本加厲,開始大肆破壞,驚呼聲不絕于耳,在花園裏各行其是的妖族們猝不及防,紛紛狼狽躲避着飛沙走石和時不時出現的青色蛇尾。
“仙君救命!!”不知道誰大喊出聲,衆妖頓時得到了啓發,“救命”之聲不絕于耳。
下一秒,一株巨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蓋在了寒月宮上空,強行鎮住了到處搗亂的飓風。
同一時間,正在他處做客的瑤光心有所感,下意識分出一絲心神,連接上了自己放在寒月宮中的本命靈劍,借助靈劍顯出身形,須臾到了花園上空。
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朗越和青玉竹因為過度使用靈力已經昏睡了過去。
衆妖狼狽不已地整理着形容,個個灰頭土臉,靈泉幾乎乾涸,泉水潑灑得到處都是,花園內的回廊水榭,亭臺樓閣一掃而空,碎石碎土落了一地,滿園的靈草植株更是倒了大黴,七倒八歪地躺着,整個寒月宮仿佛被仇家打上了門,只剩下一片狼藉。
琰華立在梧桐樹上,面無表情。
瑤光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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