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朝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朝陽
一個人無法割舍過去,過去的日子塑造了現在的我們,在跌跌撞撞中前進,一不小心就知道自己要該做什麽。
風的行囊很少,除了必要的水和零食,就只有那盒活性蠟筆和一張封了皮的畫片,以及一個做工精良的娃娃。
遐蝶:“沒有其他要帶的了嗎?”
“沒有了,我做好了所有準備。”
風在決定去樹庭求學前,對被牽扯進來的人們道了歉。
她的不成熟波及到了很多人,海瑟音小姐明晰她的想法後,反而要資助她去樹庭;遐蝶小姐也很支持她,給她縫了一只阿內莫斯Q版人偶作為陪伴,說是用來堅定信念的。
神殿的祭司都對她露出一個極為吝啬笑容,答應将過往的尴尬一并和解,現在想來或許還摻雜了一些“我們這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的意思。
有些人願意諒解她,有些人依舊心存芥蒂,但別無他法。
有些成見一旦種在心頭,就徹底融進了複雜的思想體系,堅如磐石,隕石都砸不碎。
祭司多少對風懷着既尊重又害怕的擔憂。
思來想去,她還是無法面對阿內莫斯的父母,世界上最難出口的告別莫過于此。
不管是道歉也好,讓他們打自己一頓撒氣也罷——要是真的有那麽簡單的話就好了,可惜不論做什麽,她都無法還去一個健康懂事的孩子。
她就站在那棟房子面前,房子看她,她看房子,心思一偏,對上了頭頂的星河,意識到或許有一顆名叫阿內莫斯的星星在看她。
“咔噠”一聲,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不遠處,一個男子手上拎着一個鼓鼓囊囊的亞麻布袋,笑眯眯地朝着自己招手。
風心思一動,想要擡走的腳就黏在地上,怎麽也掙脫不開,眼睜睜地看到一位的削瘦父親慢慢地踱着步子走過來。
夜晚的風沉默地呼嘯而過,擦過發梢,衣角,帶去透心的寒冷。
“如果我要說心裏沒有任何不舒服你也不可能會信,”他頓了頓,随即一個苦笑浮現在臉上,眼底的光也暗淡了些,“但你并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做得很好,感謝你能陪伴她。”
“她走之前,痛苦嗎?”
風搖搖頭。
做父親的,哪個不盼望女兒舒服,健康,快樂呢?
既然她并不痛苦,剩下的一切突然也就沒有了意義。
“等到她成年那天,我們會準備好我們存了很久的蜜釀,就在她的房間啓封。”
這近乎是一個懇求。
風覺得有濕熱的液體快要從眼眶中奔湧而出,她努力平複情緒,胸腔中的震動緩和了不少,身體都有些輕飄飄地,靈魂不再沉重。
“好。”
昨日自己的回答還虛虛地環繞在耳邊,今天她卻不明不白的感到有點膽怯和後悔。
“那這一包是阿內莫斯的父母送的嗎?”
遐蝶看着小女孩緊緊得抱着布包,像是抱着寶藏,她的頭悶在裏面,有些眷戀上面的溫度,聲音很慢,“嗯,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意了。”
風想起了什麽,又問:“聽說我還有同行人?”
遐蝶賣了一個關子,示意她再等一會,所幸沒讓人等太久,有個模模糊糊的身影邁着輕快的步子朝碼頭這邊方向走過來。
“風,遐蝶小姐,我也準備好了!”來人留着乾爽利落的短發,依舊帶了一個小包袱,裏面裝着她家祖傳的工具。
是安德雷亞。
“我想了很久,想比起捍衛人們的人身安全,我更想捍衛他們的心理安全。”
或許是覺得這話說出來有點嚣張,安德雷亞食指指腹搓了搓莫名有點酸澀的鼻頭,補上一句:“不過現在還沒開始。”
在此行,船只将送他們前往遙遠的未來,海洋之神的祝福托舉她們,斯缇科西亞的子民,她們會為這個世界增添一份力量。
旋律久久不息,海瑟音在噴泉完成一曲,這首名為《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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