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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聚變




“房間裏的泡泡機卡着兩張畫片。”其中一張像一把鈍刀,沉沉地敲在遐蝶的腦殼上,引起一陣顫粟,沿着頭顱向下遍布四肢,她深吸一口氣,“我想我大概知道所謂的‘姐妹’是怎麽回事了。”




那張畫片功筆深刻,如同照鏡子般,刻畫了另外一個“阿內莫斯”。




蠟筆上的色彩交融呈現出一片過渡的火紅色,由淺入深,眼底浮動的碎金反而更印照出小女孩眼底不加掩飾的自信。




如此奪目,絢爛。




但那份奪目始終是幻想,阿內莫斯的母親摩挲着細膩的畫紙,指尖觸碰畫中人的眼睛。




仿佛隔着那張畫看到了過去的孩子,阿內莫斯靠在軟白色的靠枕上,滿心歡喜的在紙上畫各種動物花草。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能夠忘卻病痛的折磨。




她從小體弱多病,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醫生、教師,家人,每天流竄在這一方逼仄的空間裏。




她能畫出各種形狀的光斑——這是窗外那棵樹,還有陽光饋贈給她的一點樂趣。有時候光斑到了某個特定的位置,醫生就會推開門,來送藥。





一覺睡醒後,老師就會在她的床上搭一個小板桌,兩人一起畫畫,阿內莫斯學得很快。




老師待她很好,會把外面的景色帶給她,她就一遍一遍描摹着大海,宮殿的輪廓,房間裏的花是老師送給她的。




小花圃占據了半個房間,阿內莫斯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寬敞。




“孩子,你已經好了……醫生不會再過來了。”




這一天父母親口告知她一個好消息,舉家歡慶。




阿內莫斯把花圃裏的花摘下幾朵,紮成一束,帶着它們去神廟。




醫生有一頭黑色的短發,眼睛有些稍吊起來,看起來非常精神。他偶爾會給孩子們講故事,但總是千篇一律,是講有關黃金裔們的史詩。




“所以,你們知道他嗎?”阿內莫斯詢問面前的神官們。




神官們面面相觑,驚恐,懷疑,在臉上不停地切換,他們互相推搡着,莫名有些滑稽。




“這個啊,他前幾天回歸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懷抱。”神官有些悻悻地說道,努力向小孩子美化生死相隔的意義,關于該怎麽調整心态還未來得及教她,就被打斷了。




“也就是說,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對吧。”




神官們乾巴巴地點頭。




懷裏的花悄悄掉下去一片花瓣,落在乾淨的地磚上,打旋,飄走,不落下一絲痕跡。




阿內莫斯跟着他們,把花放在了他的墓前。




這是最後的告別。




她回家了。




在路上,她和老師的距離不遠不近,也能夠看清楚老師眉毛豎着,平日裏溫柔的假象撕得一乾二淨,她對旁邊人說:“我都這份上了,他們還不給我加錢?!誰能懂和一個不怎麽說話的小女孩坐一下午的感覺?”




阿內莫斯上前打招呼的腳步頓住了,嘈雜的聲音懷揣着毫不掩飾的惡意席卷她,眼淚頓時決了堤,不知道要把她沖向哪裏。




她不記得自己怎麽回了家,呆呆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失憶了。




病症急劇惡化,莫名其妙的暫時性失憶讓阿內莫斯覺得自己像是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裳,怎麽也修補不好。




家裏又開始請了醫生,老師,但她拒絕治療,也停止了動手畫畫,花圃被遺落在角落裏。




她本能的拒絕出門,但同時也被外面的風景所吸引。




有一次她悄悄地從窗戶口爬了出去,不知不覺溜去了公園。




公園裏,有一位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少女,給了她一盒蠟筆。




雖然是平平無奇的東西,但那一瞬間,她久違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少女手足間不經意透露出來的自信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氣質,深深吸引了她,同時也讓她覺得如此卑微。




她重新握上了畫筆,肌肉記憶引導她該怎麽動筆,她曾經傾注了時間與心血的東西,在筆尖反轉流連。




那是她幻想裏的自己。




而後,房間裏新添了一位成員,它的名字叫泡泡機。




她神使鬼差地把畫片添了進去,等身比的自己就展現在她眼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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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遐蝶太太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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