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覆

傾覆

小女孩随即明白了什麽，她仰視着端坐在面前的老師，那雙眼睛含着一絲不可置信，還有不解。

她的語氣有些示弱的意思，态度極其誠懇的打補丁：“是我。家裏的泡泡機壞掉了，找不到人來修，而剛好劇院裏有現成的……沒想到會引發混亂，我下次不會亂碰東西了。”

“所以，老師，我不是壞孩子。我可以改的，我真的不能失去這次學習的機會，請原諒我，可以嗎？”

言辭懇切，一氣呵成。

小女孩的話莫名讓遐蝶有些動搖，但潛意識卻提醒她不要輕信，最終遐蝶選擇頂着壓力繼續問了下去。

“這張畫上的形象對你而言有什麽特別含義嗎?”遐蝶繼而抓住蠟筆畫的線索往下挖掘。

倒不是說這張畫的內容有毛病，而是小女孩所畫的東西“活性化”後的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沖着要殺死她去的，所以現在需要搞清楚這畫上的小怪物和她本人究竟有什麽關系。

小女孩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迷茫，似乎不能理解老師會這麽問，慢悠悠地回答：“因為在話劇裏，那位千金小姐，也就是未來的騎士，也差一點被怪物吃掉吧？”

遐蝶和奇美拉的表情異彩紛呈，奇美拉則是絞盡腦汁都不知道這小女孩想乾什麽，于是下意識地給這孩子身上貼了一個“奇怪”的标簽。

小女孩将她們的反應深深印在眼底，兩只手無所适從的在面前磨來磨去，忍不住出聲催促：“老師，我們可以現在上課了嗎？”

奇美拉這才如夢初醒，小蝶現在還是個老師，不是來審訊的。于是朝着她的方向搖搖頭，意思是暫時先不要問了。

奇美拉很清楚，在小女孩眼裏，她們莫名其妙，甚至懷着惡意。

雙方都隔着厚厚的次元壁，雞同鴨講一番，根本分不清究竟哪一句話才是真正有效的。

不愉快的插曲在此戛然而止，遐蝶盡到了身為教師的責任，任勞任怨地翻開白紙打第二份工。

可是她還是很疑惑，有些心不在焉。

在畫冊上的畫，精細、漂亮，各處細節豐富，渾然成一體。怎麽到了另外一張，就只剩下了幾個簡單的不規則幾何形了呢？

事實上，這些問題的答案遠遠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雕像交付的第二天早上，安德雷亞照着那個小女孩給的地圖來到了郊區的一片花園。

這張地圖還是她交貨的時候，小女孩說要感謝她所附贈的，說是這個地點會舉行一個重要的儀式。

總之搞得很神秘，安德雷亞不由得聯想出一些小孩子玩的過家家游戲——反正這天離開攤還有些好些時候，她便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了。

這裏密密蔥蔥，顯然沒有被人為糟蹋的痕跡，郊區的鳥叫聲相比在鬧市中格外尖銳，甚至有些過分凄慘的意味久久環繞在心頭。

安德雷亞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呼吸困難。撲在臉上的早風，少了日光的升溫，戳在眼睛上，有些乾冷。

安德雷亞就在小女孩的帶領下，越過一個水池子，轉而發現一個小小的石碑。

它并不顯眼，小草都能遮蓋住。好像是因為不能聲張，埋在這裏完全是一個秘密一樣。

上面一行小字寫着：阿內莫斯。

再往石碑後面看，安德雷亞的瞳孔驟然猛縮。那是一個尺寸很小的雕像，少女靜靜地躺在花叢裏，一只小貓輕柔地蹭在她的臉上。

那是她的昨天剛做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