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結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結局
今天恰好是宮侑複檢的日子,宮治将飯團宮交代給店員,開車和你一起去往醫院,一路上宮侑都沒怎麽說話。
他瞪着眼看着車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你捏了捏他的胳膊被他反手拉住。
“萬一、萬一我好不了了怎麽辦?”宮侑問出這個問題,眉頭壓下來,滿臉糾結:“我不想把你讓給別人。”
宮侑歪過頭湊到你耳邊,警告宮治不要偷聽,宮治翻了白眼認真開車,恐吓他再不老實就把他扔下去。
宮侑不以為意,朝你更近了一點。
“但是讓你照顧我一生是不是太自私了?”宮侑很忐忑,他是個矛盾的人,想要拿分又怕拿到的方式不夠光明磊落,但對于到手的分他又不可能不要,除非你不給他得分的機會。
“你知道就好。”你還沒回答,宮治率先透過後視鏡撇了黏在你身上的宮侑一眼,讓他坐正身體。
宮侑不服,暗罵宮治是豬頭,轉頭可憐巴巴地望向你。
你不知道怎麽回答,按照人與人之間的人情世故往來,你應該說一點好聽的話哄一哄宮侑,尤其是在他的抑郁狀态剛好轉不久,不能再為他的身心增添更多的傷害,但另一方面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如果真的要照顧宮侑一輩子,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欺騙也是一種傷害他人的行為。
謊言被剝離時帶給人的往往是更沉重的傷痛。
“我不知道。”你這樣說着,“或許我能夠堅持,又或許我也只是一個膽小鬼會半路逃跑。”
“那阿侑,如果我離開的話你會恨我嗎?”
宮侑聽到你的回答沉默着,他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大喊大叫,用憤怒失望絕望的語氣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你,但他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情不能總是利用你的弱點來強迫你進行包容。
不想承擔他人的負擔并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過。
“我不會。”宮侑搖搖頭,“如果我真的不能再站起來回到賽場上了,那你就離開我吧。”
宮侑故作輕松:“反正還有豬治。”
宮治罕見地沒有反駁,算作是默認。
車內的氛圍有些沉默,剛好達到醫院的停車場,路邊已經蹲着幾個扛着相機的人,宮治對此已經非常熟悉了,開着車在裏面繞了幾圈先找地方将你放了下去。
你遠遠看着,宮治停下車從後備箱将輪椅拿出來,輪椅剛剛展開,一溜煙的人就圍了上去。
宮侑戴好口罩帽子,縮在寬大的外套裏,宮治煩躁地撥開人群往醫院裏“闖”。
你正準備向前手機震動打斷了你的步伐,宮侑給你發了一個狐貍向前沖的表情包。
【聽說今天來的人很多,你先去周圍轉一轉吧。】
【晚一點見。】
話雖如此,但你并沒有離開太遠,在一群人身後跟着,很快醫院的保安出來将記者分開,兩人成功進入了醫院大門。
你從側面繞過去,一進去就看到了真由美放大的海報,身旁路過的醫患都看着海報竊竊私語。
“真由美是從德國留學回來的海歸博士,在德國深耕腫瘤和心髒專業,好不容易畢業回國,應邀開設講座。”
“德國啊,那得學了多少年啊。”
你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不在乎真由美多麽厲害,多麽優秀,高中畢業就考取了國外的名校,上學時期成績優異但家境不好,出國留學的費用都是貸款。
你想起上次對方邀請你來看講座,剛好宮侑那邊不讓你過去,你的時間空出來剛好可以過去看看。
你到達場地時真由美正站在講臺上,初次見面時你便發現這個女孩子很乾淨平和的長相,給人非常舒适的感覺,但現在站上講臺上面對上千人的講座,她侃侃而談将自己的學識和經驗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期間不少患者和正在實習的護士舉手提問,她也溫和自信地作答。
人們習慣用平平無奇來形容一個在某些方面沒有天分的人,仿佛只要用一個中等詞彙就能代表自己對對方的尊重而不是貶低。
而更多時候人們渴望得到認可卻又不敢表現,于是拿普通人來形容自己,“不醜”、“不矮”、“不胖”一些詞彙用在自己身上委婉地表達,但依舊會遭到某些好事者的熱嘲。
真由美結束了講座,朝你的方向走來,溫和地朝你打招呼。
“剛才覺得怎麽樣?”
“很厲害,知道那麽多知識,真由美小姐以後肯定能成為更厲害的醫生。”
真由美發自真心的微笑,感謝你的誇獎又轉頭糾正你的措辭。
“是老師,我的手壞了,不能再做醫生了。”
這個消息無疑令你覺得無所适從。
“我之前提前回國就是為了看手,但是沒有希望。”真由美眼睛涼涼地,她看向你:“覺得可惜?國外深耕十幾年,歸來後卻無法拿起手術刀?”
你不可避免地為自己被當事人揭穿的小心思感到尴尬。
“抱歉……”
“沒什麽的,我不覺得這樣很可惜。”
“我上學的時候家裏條件不好,但我學習認真刻苦,佐藤喜歡我,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我都知道,但你知道我怎麽想的嗎?”
“我在想,在那個時候,我需要的是逆風翻盤的底氣,是面包,是改變命運的能力,而不是男人更不是愛情,所以我拒絕了他的追求。”
這話說得令人無法反駁,在客觀之間又不免顯得有些涼薄。
“那你……喜歡過他嗎?”
真由美非常詫異你能問出這個問題。
“當然,我現在也覺得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真誠、專一、有能力。”
不知不覺你們來到了住院部的後花園,不少病人正在這裏活動,你穿過那些病號服試圖尋找熟悉的身影,想到以後宮侑複健也會在這裏。
真由美順着你的目光一同打量着庭院裏活動的病人們,感嘆了一句。
“我有想過放棄出國和佐藤留在國內,但我覺得那樣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真由美看向你,“人有的時候會在心髒上長出一小塊果凍似的肉塊,而有些并不能用可怕的癌來稱呼,實際上這些葡萄大小的肉瘤只要在良性期就可以動手術摘除。”
“出國那年,我摘掉了自己心髒上的腫瘤。”
真由美看向你,神采奕奕,她沒有因為無法再拿起手術刀而抑郁度日,也沒有龜縮在不知名的角落任由自己堕落,她的人生并不一定比嫁給佐藤之後過得更好,但現在的她就是最好的。
愛不是萬能的,但愛自己可以。
真由美提到宮侑,用那位不良于行的體育運動員來形容他,她談了自己對宮侑脾氣急躁的初印象,并用自己的經歷提點你未來和前程的重要性。
兩個女孩子因為見過兩面便可以惺惺相惜嗎?
但你看着她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睛,也的确找不到第二種答案。
“你說的,我都懂。”你深吸一口氣打斷真由美的,“但或許我已經度過了手術安全期。”
真由美想要說些什麽,又被你繼續打斷。
“并且我不想要被治愈。”
“那他呢?他也願意看着你和他。”
“他不願意,但我們之間應該由我說了算。”
宮侑在你的人生當初遲到了太久,他不敢承認不敢面對的那些感情被一道閘門攔在了10年以前,直到閘門年久失修、腐朽潰爛,兇猛的愛意如洪水般湧出,漫過了四季乾涸的荒原。
而你作為那棵常年乾涸的枯草,在荒蕪之中茕茕孑立,他人的愛救不了你,你只能等那一場只屬于你的甘霖。
你試着謊稱自己不愛了,告訴自己沒有等,但那波如蟬翼的謊言一經他的目光看過來便雲銷雨霁,你不可否認因為宮侑的情話而再次搏動的心髒叫嚣着讓你從宮侑那裏索取更多。
你沒有渴望愛,你只是想要宮侑的愛。
而你也做不到向真由美那樣錯過一個十年又一個十年,你現在就想和宮侑在一起,把過去遺憾的都彌補回來。
真由美沒有再勸,她微笑着從包裏抽出一張婚禮請帖,遞到你手上,“我也期待參加你們的婚宴。”
你們又聊了一會兒,手機震動是宮侑發來消息,提醒你他已經做完檢查了問你在哪兒,你不得不和正聊得興頭上的真由美告別。
臨走前,真由美和你互換了聯系方式,告訴你之後結婚的時候可以請她做顧問。
或許是受到真由美即将結婚的幸福消息的感染,你回到病房時整個人還洋溢在喜悅裏,推門而入正好對上一臉陰沉的宮侑,他見到你立刻轉變表情,眼中含着淚水随時可以滴落。
“我出去接個水。”宮治說完從房間裏出門,他只是想把房間讓出來,水杯都沒有拿。
房間裏剩下你們兩個,你走到宮侑身側,大概猜到了結果不是很理想。
果然,宮侑擦了擦眼淚,跟你提分手。
你:“……”
“醫生怎麽說?”
宮侑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你又問了他一遍。
“就是……恢複不太好,很可能沒有辦法恢複到以前那樣。”宮侑想要拉你的手,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剛才提了分手,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你見狀将他的胳膊拉過來,坐到他身側。
“我們之間不能算分手。”
“為什麽?”宮侑呆呆地看着你。
“因為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
“你這個壞女人!我都這樣了你還不承認我是你的男朋友!”宮侑恨不得從病床上彈跳起來,又被病腿拖累只能坐在原地。
“但是我想結婚了,目前還缺一位優秀男嘉賓擔任我老公的位置。”
宮侑眼神一亮,随即想到自己的情況眼神又暗淡下去。
“但我不優秀了。”
“那我缺男嘉賓。”
“男人有很多。”
“那我缺一名叫作宮侑的男嘉賓。”
“那不就是我了?”宮侑裝模作樣地吸吸鼻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怕被你看穿連忙擡起手來掩飾。
“我只能哄到這裏了阿侑,你再不接受我就去找阿治了。”
“不行!”宮侑連忙拉過你,故意做出惡狠狠的表情威脅你:“不許去找豬治!”
“那要去結婚嗎?”
宮侑剛要說去又卡殼了。
“等我複健完之後好不好?”宮侑哀求你,“我不想坐着輪椅去簽婚姻屆,會被嘲笑的。”
這回輪到宮侑哄你,三請四請你終于同意,宮侑破涕為笑,跟宮治分享這個好消息。
宮治推門而入,下意識地與你的目光短暫相接,他盯着你看了一會兒又連忙挪開。
“恭喜。”他說。
你回想到曾經在廚房裏宮治對你的心意,你慌亂地看向宮侑盡可能扯出一個喜氣笑容。
“也祝阿治早日找到喜歡的人。”
宮治“嗯”了一聲,将宮侑拖到輪椅上,回去的路上宮侑叽叽喳喳的,完全不複來之前擔憂沉默的樣子,一通檢查他雖然得到了一個壞消息,但也同時得到了一件好消息。
而好消息帶給他的喜悅遠遠超過了壞消息,他忽然覺得壞消息也不是那麽糟糕。
“回去後我要立刻開始鍛煉。”
“怎麽,你要三天拆石膏,七天去打排球,一個月後征戰奧運嗎?”
“一個月後去領婚姻屆。”
本想調侃宮侑的宮治被喂了一嘴狗糧決定對宮侑實施冷暴力。
你買的那副拐杖成功派上用場,宮侑從一開始地站不穩,靠着拐杖能在房間裏獨立行走,後來便開始鍛煉腹肌。
你每每進他的房間,他都在床上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你擔心他又把腿傷到,宮侑再三保證自己非常小心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第二次複檢,宮侑的情況好了很多,或許是有心情加持,斷骨接口和筋骨的恢複都很不錯,但醫生仍舊建議他再多觀察。
宮侑回到賽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黑狼隊二傳手複出的消息當天挂在了熱搜榜上,頭條照片上他戴着你給他定制的護膝,意氣風發完全不像五個月前經歷重大事故縮在房間裏不見天光的那個人。
複出後的初賽,宮侑拿了不錯的成績,記者圍上前去問他這半年來的近況,宮侑看準攝像機的位置将擦臉的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然後從口袋裏掏了掏,神神秘秘地別過身去,再轉回來時鏡頭放大了他臉上的笑容。
随即一枚戒指出現在鏡頭前。
“我去結了個婚。”宮侑褪去那幾個月的沉澱,頭發利落地打理好,站在攝像機前猶如18歲那年初次登上職業賽場,意氣風發好像一直都是他的代名詞。
第二條熱搜蹿得比第一條熱搜還要快,宮侑很快占據了體育和娛樂頻道版面。
比賽過後,宮侑選手的媒體平臺更新了一條消息。
【感謝低谷,讓我與真愛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因為加班變多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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