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第十一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十一年
宮侑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你靜等了一會兒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發現他早已呼吸平穩地進入了夢鄉。
你在這裏沒有換洗的衣物,宮治告訴你他房間裏有套新的襯衣還沒穿過,你進去翻了翻找到一條帶有标簽的T恤,詢問宮治得到确定答案之後,你趁着宮侑睡覺的間隙,将自己的衣服丢進了洗衣機。
你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了宮治的衣服,但沒有貼身換洗衣物,讓你覺得有些不自在,不得不頻繁地翻看手機查看自己洗澡之前下單的外賣。
手機彈出消息提醒時,你連忙坐起來,結果只是一條普通的消息。
【最近還好嗎?】
你看了看消息署名。
佐藤。
你大學時期遇到的第一個“客戶”,也是你同學校的學長,在你畢業時還成為了你的論文素材幫助你順利畢業的恩人。
自從他畢業後就很少再聯系你了,怎麽突然給你發消息?
你想了想回複過去。
【最近在朋友家當住家心理醫生。】
對方輸入又删除,最後發來一句你放不方便接電話。
你回完方便之後電話立刻打了過來,那邊傳來一道儒雅的聲音。
“喂,你的朋友是霸道總裁嗎?”
“啊?”你想起宮侑的運動員身份,條件反射地起了防備心。
“小說裏不是都寫,霸道總裁和他的醫生朋友嗎?”
“哦哦,原來是這樣,哈哈。”發現自己誤會了前輩,你連忙尴尬地笑了幾聲,轉移話題:“前輩怎麽突然有空聯系我?”
“我……最近又開始夢到她了……”
你心中警鈴大震,曾經因為苦追初戀八年,相戀三年,結果發現對方有暗戀十年的白月光,最終被抛棄的佐藤患上了失戀後創傷應激障礙,沉浸在被甩的悲痛中無法走出。
剛上大學時,你通過學姐介紹認識了佐藤,對方本意是幫你們撮合,沒想到你們兩個一吐自己曾經被“甩”的遭遇後,成為了同患難的失戀者聯盟,于是你和佐藤成為了關系很好的朋友。
佐藤知道你是心理學的學生後,問你能不能幫幫他,你為了豐富自己的實踐經驗當然是欣然地接下挑戰。
佐藤大學畢業時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他畢業後你們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少,最近的聯系還是你半年前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對方發來賀電,還送了你開業花籃。
而佐藤這句話相當于向你釋放出了求救信號,你顧不上形象,掏出一旁的紙幣,沙發上不方便寫字你乾脆坐到了地上。
“為什麽會突然夢到她?”
電話裏佐藤吞吞吐吐。
“她……她回國了……還、還給我發了消息……”
你:……
不是說他們已經沒有聯系方式了嗎?
“我沒辦法,我那天不小心刷到了她的YouTobe,一不小心把她所有的視頻刷了一遍,然後一不小心被她發現是我……”
“然後你們一不小心就聯系上了?”
“沒有聯系,就是那天她要回國,在YouTobe上給我留了一條消息,問候我好久不見,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
佐藤俨然一副對方還沒下餌他就已經預備上鈎的模樣,你對此只想表示他已經沒救了,但考慮兩個人的交情,還是沒有直接挂斷電話。
“你回她了嗎?”
“我覺得不回消息不禮貌,所以我就說好久不見,我就是禮貌……”
誠然你自己曾經也是個傻呆呆的戀愛腦,但一朝清醒過後潇灑離去,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盤雲彩,而佐藤很顯然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曾經在他最無法釋懷的時候,他已經喜歡了那個人十一年。
十一年意味着什麽呢?
意味着一毛錢一串的辣條成為了童年回憶零食在小超市的貨架上再也不見,意味着國中學校裏麻辣燙換了新的配方再也找不到曾經的味道,意味着電視劇裏飾演少男少女的人成為少男少女的父母,意味着一個人從孩童時期長大到進入社會的一大半時間都有對方的參與。
人可以割舍一塊腫瘤,除非它長在心髒上,那就只能和腫瘤一起死去。
佐藤還在電話裏絮絮叨叨,這是他的老毛病,每次一犯病時忍不住倒豆子似地将自己和那個人的過去從開裆褲講到兩個人的熱戀,這些情節你聽過很多遍,除去第一遍的新穎,你越發覺得他無聊。
但更覺得他悲哀。
你嘆了口氣,确認你的第一位病患成功被他的初戀情人激活了失戀系統,曾經三年的治療一朝化為天邊浮雲,消失不見。
“要不我們見一面吧?”
你說這話時,腦海裏思索佐藤的治療檔案被你放在哪裏,你曾經都用了什麽方法,思緒太沉,完全沒有注意到宮侑的房間拉開了一條縫隙,那雙你白天贊揚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你。
“我現在?在東京。”
“那太好了,這個月16號她從德國回來,正好在東京落地。”
“……行。”
“地點呢?”說完,佐藤又猶豫起來,你立刻反應過來他想說些什麽。
“不可以帶她過來,不然我覺得我們之間沒得談。”雖然你也好奇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你現在已經被佐藤洗腦下先入為主地在腦海裏補充一個抛棄初戀,遠走他鄉的惡女人形象。
沒有人規定喜歡就一定要給予對方回應,就像你和宮侑,所有人都有選擇愛和拒絕愛的權利。
你希望認識的人都在流言蜚語之前,通過自己真正地接觸之後再下論斷。
“好吧……”佐藤很明顯有些不高興,但他沒說什麽,跟你約定好時間地點後挂斷了電話。
這時你身後傳來輪椅的聲音,你一轉頭,宮侑陰着臉過來,皺着眉頭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你被他吓了一跳,高中時你很少接觸運動社團的同學,每次運動會上無論是籃球、足球還是排球,他們的表情總是很吓人。
後來認識了宮侑後結識到了排球社更多的同學,更是加深了你的刻板印象。
“大學的一個學長。”
宮侑愣了一下,垂下眼皮,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一片陰影。
“哦。”
宮侑劃着輪椅不開心地走了。
“莫名其妙。”你從地毯上站起來,忽然發現你還真空穿着宮治的T恤,你哐當又坐回去。
衣服還沒乾,下着大雨,外賣員來得也很慢,宮侑已經醒了推着輪椅滿屋子亂竄。
“叮咚。”
“外賣。”
你又站起來,又坐下。
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去門口拿外賣的。
“阿侑,拿下外賣。”
宮侑推着輪椅從房間裏退出來,滿臉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快去,我不方便。”
宮侑推着輪椅走進了兩步,看了你一眼,臉猛地紅了起來。
“你等着。”軟綿綿地放下一句類似威脅的話,宮侑推着輪椅來到了門口,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些,外賣員站在門口表情不耐,結果看到來開門的人居然坐着輪椅。
外賣員表情瞬間凝固。
“私密馬薩……”
宮侑不明所以地接過外賣袋子,關上門,沒注意到外賣員雙手合十站在門口祈禱。
宮侑拎着袋子過來,一邊慢慢滑動輪椅一邊忍不住看了看外賣單子,發現是女士用品後臉再次紅了。
“給你。”他佯裝不在意,面無表情地将袋子丢到你身旁,如果他的脖子沒有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話。
你道了聲謝,拎起袋子往樓上走,宮侑這才注意到你身上寬大的不合身的T恤。
等你下來的時候,宮侑還保持坐在原地的姿态,一副準備興師問罪的樣子。
你上樓換個衣服的功夫,誰又惹他了?
“你身上穿的誰的衣服?”
日本的關西腔,以音調變化大語速又偏快成為日本具有代表性的方言,而宮侑說話時帶有沙啞嗓音特有的鼻音,黏糊糊的腔調卻更像是撒嬌一樣。
你乾脆擡起一只手擋住他的臉,就當他在撒嬌。
“宮治的,他說是新的,我又沒有換洗衣服。”
宮侑的智商不足以讓他去分析你擡起一只手是什麽意思,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你穿了宮治的衣服。
“不許穿阿治的衣服!”
“可是我沒有衣服換啊。”
“那、那也不能穿阿治的,你穿了他怎麽辦?”宮侑的眼神止不住地亂飄,“總之就是不許。”
“好的好的。”
“啊!你這個敷衍的女人!”
宮侑像是找不到好詞來罵你的小學生,坐在輪椅上只能朝你乾巴巴喊上兩句像是撒嬌的怒喊,你突然想到短視頻裏刷到過的比格小狗,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見你笑話他,宮侑更是覺得冒火,“不許笑!”
“好的好的。”
可惡,弱小的比格連生氣都是很可愛的。
“你一會兒穿宮治的衣服,一會兒又和別的男人打電話,你、你真可惡!”宮侑像被氣得不行了,“罵”完你推着輪椅就回了自己房間,緊接着他的房間裏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給。”幾件衣服被扔到你臉上,你默默地拿下來,剛想開罵就瞥到了衣服上的水洗标。
“這些我也沒怎麽穿過,給你了。”
巴黎世家的襯衣,上面還帶有羅意威的香水,被人貼心收藏好的衣服沒有一絲褶皺,你記憶裏宮侑進入黑狼隊後首次出戰拿了不錯的成績,賽後采訪時他就穿的這一件。
“你确定?”
你一想到比格小狗翻箱倒櫃找出自己最寶貴的衣服拿到你面前,用看似嚴厲實則撒嬌的語氣讓你換上,你的心髒就軟了一角。
“給你了就給你了。”
“好啊,那我現在就去換上?”
“快點換,一會兒阿治回來看到你穿了他的衣服肯定會不高興。”
“可是衣服就是阿治給我的。”
宮侑回過頭來瞪了你一眼。
“我是他的雙胞胎兄弟,他想什麽我比你更清楚。”
話音剛落,門把手咔擦一下擰開,半身被淋濕的宮治站在門口。
“蠢豬,你是不是又在說我的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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