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們的第十一年

第13章 你們的第十一年

從你進門之時，宮侑就陰恻恻地盯着你，你看過去他又佯裝沒有看你，專心盯着手裏拿反的書。

你仿佛找到了什麽樂趣，反複幾次之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侑，你的書拿反了。”

宮侑：“……”

宮侑将書拿正，依舊沒有選擇理你，你意識到他在賭氣。

“我有哪裏惹到你了嗎？”你問，宮侑看了你一眼，似乎是翻了個白眼，你看到他把臉轉過去，嘴裏嘟囔着。

“沒有。”

和佐藤商量了一天心靈複建計劃，你已經有些疲憊了，見宮侑遲遲不說話，你決定先回房間洗個熱水澡。

本來等着你追問的宮侑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時你已經上了樓。

“沒良心的女人！”宮侑撇了撇嘴，扔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的書，回了房間。

剛準備好晚餐的宮治從廚房出來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洗完澡出來，手機的消息已經堆積到99+，大多都是佐藤的消息，一大串文字夾雜着聊天截圖和長達60秒的語音，看到這裏你已經力竭了。

這筆診療費你絕對要多收一點。

一邊查看他的消息，你邊思索了一下近期還有沒有其他病人的約談，想着想着你又想到宮侑。

佐藤和那位白月光小姐，糾纏了十一年，最終以白月光出國匆忙結束，在一段親密關系戛然而止成為陌生人的巨大落差，讓佐藤在那之後的幾年間，遲遲不能釋懷。

牽絲扳藤，糾纏不清。

在佐藤約好白月光小姐共進晚餐時，你想到他就要和昔日的舊情人見面，他們可能會死灰複燃，重拾舊情。

就像你和宮侑一樣。

在高中畢業聚會上，争吵，斷崖式地分開，你至今不知道應該從字典裏翻出哪個詞能夠恰如其分地描述你的心情。

你們再次遇見，在你們相識後的第十一年，宮侑沒有像他逞強說的那樣拿到世界冠軍，而是以狼狽的姿态重新出現在你的面前。

但你沒有幸災樂禍的感覺，甚至下意識地感覺到心痛。

你還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似乎并不難回答，但你卻不想回答。

你總說佐藤在逃避直面情感問題，但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總不能每天幫別人解決情感問題，自己的生活卻過得一團亂麻吧？

你要下去做個了斷。

你走下樓，宮治沒在客廳，他的房間門口敞開着，裏面黑漆漆的，你點開手機才發現他的消息淹沒在了佐藤的消息裏。

【店裏出了點事，出去一趟，蠢侑拜托了。】

你回了個表情包，收起手機，敲響了宮侑的門。

“自己進啊。”宮侑拉開門，不耐煩的神情還挂在臉上，見到門口的人是你，他呆愣了一下。

宮侑看看手機，已經十點多了。

“我以為是豬治。”

“我有話想要問你。”

“哦……哦。”宮侑連忙讓開輪椅，眼神裏透露着迷茫，不明白這個時間你想問他什麽。

宮侑的房間一如既往地亂，大概是他自己行動不便，宮治也懶得幫他收拾了，好在房間裏沒什麽異味，也沒有什麽你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将被子掀起一角，拍了拍床單坐下，看向宮侑，表情嚴肅讓宮侑意識到這場“談話”沒有那麽簡單。

“怎、怎麽了？”難道是白天他不故意不理你讓你生氣了？你要宣布和那個男人的婚事離開這裏不管他了嗎？

宮侑的心猛地揪起。

“對不起！”宮侑坐在輪椅上，盡可能低下自己的頭，從你的角度看到對方毛茸茸的頭頂，緊接着一滴水漬落在他的膝蓋上。

“哎？”你愣了一下，思索宮侑可能誤會了某件事，但你決定不予深思，将錯就錯。

“宮侑，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可以如實回答我嗎？”你故意喊了宮侑的大名，讓他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嗯……”宮侑眼尾還挂着一顆淚珠，他也不擦，就那樣望着你，輪椅推進，壓縮你們之間的距離，直到他的膝蓋抵住你的小腿，你們之間誰也無法從這場陷阱裏掙脫。

“你想說什麽？”宮侑不明白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麽好的，那麽矮，跳起來連他的托球都夠不到，但偏偏你就選擇了那樣一個沒有絲毫魅力的男人。

宮侑後悔過很多次，少年時期一心撲在排球上，對他人的善意視而不見，連帶你珍貴的心意被他擱置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你……為什麽道歉。”

宮侑的眼神黯然下去。

“當然是因為我這頭笨豬……竟然一次都沒能抓住機會。”

宮侑記得有一段時間，不知道從誰那裏聽說了你喜歡北信介的事情，那個時候他覺得胸悶氣短，看對方非常不順眼，但宮侑以為是下午訓練時宮治沒有接好他的球。

喜歡不止有甜蜜，還有心酸這件事宮侑很多年後才徹底理解。

體育館裏比毛巾先遞來的是你身上好聞的皂角香，他想起你說讨厭體育館這種封閉的空間，為了不讓你覺得他和那些打完球一身汗味的臭男生一樣，他特意用一個月的零花錢買了香水。

拿到手拆開包裝第一件事就是噴上去見你。

【好不好聞？】

【很适合阿侑。】宮侑從腦海裏翻出那一頁是你眉眼彎彎的笑顏。

“我聽阿治說，我大學時期你去找過我……但是我應該沒有見過你。”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宮侑又回想起那天他見到的場景。

“我從來不思考人生的意義，我覺得我的人生是理所應當的成功，加入黑狼後首場職業賽，我贏了，那天狀态特別好，一連托了三個球都拿到了分數，我很高興。”

“坐在更衣室裏，隊友的女朋友送來水和鮮花，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可以幫我介紹一個，你要不要猜猜我回答了什麽？”

你看着陷入回憶裏的宮侑沒有出聲，他嘴角挂着淺淺的笑，見你不吭聲，他便繼續說。

“我回答她，和女友鬧別扭了。”宮侑當時說完愣住了，他沒有搞明白為什麽談到女朋友的話題，他的腦海裏下意識地蹦出你的身影。

明明前兩個月的畢業聚會，他否認了你們之間的關系，對于隊友拿出煙火大會偷拍的你們相擁的照片，他說了“僅此而已”。

宮侑那時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不想多出一個麻煩而下意識地用你做借口來逃避對方的好意，還是只是單純地潛意識裏認為，你們并不止步于一句“僅僅擁抱了一下”的關系。

從那天開始，宮侑開始思考所謂的戀愛。

【哎呀，女孩子都是要哄的，道一句歉，買一束花，一起吃頓燭光晚餐就好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天想起你的時候，他想到了當時隊友女朋友回複他的話。

哄一哄就好了。

抱着這樣的心态，宮侑打聽了你的大學和近況，向黑狼隊請了假，穿着新買的西服，準備了鮮花，聽說東京的一家和牛餐廳非常受歡迎，他預定後又三番兩次打過電話去确認自己是否預訂成功。

每次聽到店員那句“成功”，宮侑就會多增加一份信心。

“我以為我們會有一個新的開始。”宮侑抱着鮮花，來到你的學校，一路上有人認出他是黑狼隊新進的二傳手，有不少女孩子向他詢問聯系方式和合照，都被宮侑拒絕。

“但你是個騙子，你騙了我。”

宮侑抱着鮮花，看到你拿着冰激淩遞到另一個男人面前，他順勢就着你的手吃了一口，你們兩個都呆愣住，那個男人立刻漲紅了臉。

看起來就像街頭的情侶一樣。

懷中的鮮花碎了一地，剛剛從鞋盒裏拿出來的紅底皮鞋踩着破碎的花瓣，一如他徹底破碎的心。

“高中的時候，老師們很喜歡你，就連北前輩也誇你的記性很好，說你無論多麽複雜的知識只要一學就能記住。

我很笨，對學習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只有打排球的瞬間才會被人誇是個天才，但是啊、但是，先忘記的人不是你嗎？

你說你喜歡我，可你上了大學後把那些喜歡忘得一乾二淨，将我甩在身後，我将你記了一年又一年，去找你，向你道歉，但你的身邊卻有了卻其他的男人。”

“你先把我忘了。”

宮侑的情緒激動起來，那滴眼淚終究落下來，落到你的手心，化成濃烈的火灼燒着你的手心。

你想說些什麽卻無法張開嘴巴，聲帶乾澀失去了它發聲的功能，你試圖咽下幾口口水将它打濕卻于事無補。

“我一直沒有換手機號碼，你的賬號也早就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一次又一次等你想起我，但是你沒有，一次都沒有。

你讓我在這種等待中逐漸扭曲，心生怨恨。

我恨你，恨你不既不愛我，也不恨我，只是把我像一把稻草扔在過去。”

宮侑拉住你的手，眼神中的哀怨轉為祈求。

“現在你又要為那個又醜又矮的男人抛棄我了嗎？把我一個人扔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裏，讓我一個人守着回憶痛苦麻木，讓我一個人在這裏死去。”

“宮侑，你先冷靜一下。”

宮侑的情緒逐漸失控，你的手腕被他攥疼，掙紮間被宮侑誤認為你要掙脫而使他攥得更緊。

“別丢下我，我可以和你們一起。”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我可以做小的那個，如果你不願意被他知道，我就躲着他。”宮侑拉着你的手，強行将下巴靠在你的手心，“好不好？”

什、什麽展開？！

宮侑誤以為你和佐藤在一起，并且要給你當情夫？？？

解釋的話就在嘴邊，但你不知道是因為震驚還是什麽別的情緒，使你遲遲無法将話說出口。

怎麽辦？

要同意宮侑的話嗎？盡管你實際上并沒有那個“男朋友”。

你想起宮侑曾經對你的傷害，想起他對你的漠視。

“好。”你惡劣地點下了頭。

宮侑明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中爆發出驚喜。

“你、你答應了？？？”

“對，我答應了，不過我們只能偷偷地，你知道吧？”你佯裝憂慮，餘光裏偷瞄他的神情，“要是被人家知道我做了這種‘背叛’的事情，會被罵的。”

“好……”宮侑被噎了一下，又擔心你不高興只能乖巧點頭。

那個叫什麽藤的，給他等着，他宮侑遲早有一天會讓你明白只有他才是最适合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宮侑“小三上位”[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