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跌宕

第10章 跌宕

“請拿好，歡迎下次再來。”

将捏好的最後一個飯團遞給顧客，宮治松了口氣，将門外正在營業的牌子翻了過來。

“店長，我們下班了哦。”店員已經脫掉圍裙，換回自己的外套。

“哦，辛苦了。”

“店長也早點回家吧，這幾天說是有臺風呢。”

臺風？宮治連忙點開手機想要看一眼天氣預報，卻發現line上有很多紅點，其中置頂的頭像久違地亮了起來。

宮侑現在特殊時期，宮治擔心家裏出了什麽狀況，連忙點了進去，屏幕上赫然出現了宮侑的臉，臉上貼着白色的紙條，眼尾還有一顆白色星星。

宮侑嘴角微微揚起，食指指着自己的眼角，背景裏出現了三個高中時期交往過的好對手，除了佐久早，日向和木兔對着鏡頭比耶，桌子上的麻将散亂，暴露了宮侑混亂的牌型。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

【她貼的。】

宮治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她”是誰。

宮治盯着那顆星星看了一會，猶豫要不要直接删掉宮侑的消息，但最後還是看在幾個老對手的面子上選擇了保留。

天氣預報預告了未來幾天的天氣，宮治翻了翻，臺風天的概率很大，他乾脆在工作群發了休業公告，準備把這幾天躲過去。

回家的路上，宮治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些菜和日用品，随即他走到了零食區。

你們高中時因為宮侑結識，真正熟起來還是因為校運會，你作為志願者幫忙搬水卻遇到了不懷好意的學長，剛好宮治在附近等着報名。

那個時候他只是覺得聲音很熟悉，過去一看記得你幫宮侑補過課，宮治順手幫了你，為了感謝他，你特意買了飲料。

真要說起來，宮治比宮侑更早和你熟起來，但後來你的目光還是被宮侑吸引走了。

宮治還沒想明白其中的原因，你就和宮侑鬧掰了，他嘗試過聯系你，但你好像因為那張和宮侑一模一樣的臉，連帶對他都産生了厭煩。

宮治是一個知進退的人，他明白自己應該尊重你的決定于是選擇不再糾纏，禮貌退場。

發現宮侑情緒上出現問題的時候，宮治想起你的職業，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雙胞胎兄弟的未來擔憂多一點，還是為了能再和你見面而産生的激動多一點。

宮治按照記憶裏對你的了解挑選了一些你愛吃的零食，順便買了一些飲料和水，還好他開着車出門，買太多也不至于拿不了。

夜色籠絡下來，迷惘的人在彷徨，貪婪的人在失去。

黑狼隊的幾人沒有等到宮治回來就離開了宮家，宮侑知道自己這個樣子無法招待客人，也就也沒有挽留，臨走前，三人還不忘把宮侑擡回輪椅上，順便幫你把麻将收了起來。

等待的間隙，日向過來向你詢問聯系方式，你直接給了，雖然好話說不希望在你的工作室看到對方，但人人都心理健康你就要考慮轉行了。

日向說如果身邊有人需要會介紹過來，你感激地多送了他兩個布丁。

于是隊友一離開就無所事事的宮侑呆坐在輪椅上，不負幾個小時前的明媚，他的眉眼耷拉下來，嘴角撇起，袋子裏的補丁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個。

“真能吃。”這三個人吃掉了你的飯團還有他的布丁。

“哦，那個啊，日向臨走前我給他了。”

宮侑的表情更垮了。

“為什麽要給他？你們不是今天第一天見面嗎？這麽快就要移情別戀了？”

你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是有句話說是一見如故嗎？我和日向君就是這樣啊。”

宮侑還是撇嘴。

“你是覺得哪裏不高興呢？”

你語氣輕柔，試圖降低宮侑的心理防線，将今天沒有完成的對話重新拉起。

宮侑聽到你的語氣，眼睛瞥過來偷偷看你，确保你的臉上沒有煩躁的神情後猶豫着開口。

“你把我的布丁給別人了。”

在宮侑的潛意識裏，你買的東西裏出現了他喜歡的食物，那麽他默認你是幫他買的，結果你私自将他的東西送給了別人，他不開心。

很多人在與他人接觸時都會出現這種占有欲，無論是對自己的物品，還是自己範圍內的物品，這是一種天然的領地意識，而宮侑還在擔心自己的占有欲是否會因“過度”令你感覺不适。

你意識到宮侑今天和隊友們一起玩的一整個下午緩解了他的心靈封閉。

“那你有想到什麽好的解決方案嗎？”你試着提出解決問題的方式，引導宮侑把自己想要的說出來。

“比如，我可以去找日向要回來，也可以向你道歉，再或者我幫你買一包新的。”

你話音剛落，宮侑眼神裏出現了迷茫。

一般這種情況，宮治都會罵他有病，兩人小時候因為搶衣服和零食吵架，宮侑雖然每次都打不過宮治，但嘴上從來沒輸過，即便是他不要的宮治要了，事後宮侑覺得好看又喜歡了，他就要找機會“借”回來。

美名其曰：“我看看長相上稍遜我一籌的阿治穿上我就能想到我穿好不好看了啊！”

經常被拿來當成模特的宮治就會說他有病，最嚴重的一次說他自私。

宮侑氣得不行，發誓再也不跟宮治好了。

兩天後，他看中了宮治新買的棒球服，覺得和他的棒球帽很搭。

宮侑習慣了和宮治吵吵鬧鬧，從他那裏“奪走”些什麽，打架或吵架都是家常便飯，但和你認識這麽久，你從來沒有臉紅過，除了那次。

你脾氣真好。宮侑這麽想着，想試探一下你的脾氣到底能有多好。

“那你去找翔陽要回來。”

“好。”說着你點開了手機，撥通了日向的聯系方式。

“喂，日向——”

“好了好了，幾個布丁而已。”宮侑恨不得從輪椅上跳起來搶走你手中的手機，但石膏限制了他的動作，他只能伸伸胳膊。

你随即挂掉電話，看向宮侑，發現他的眼眶紅紅的。

“又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背着我加翔陽的聯系方式？”

“……”

這個時候說自己“光明正大加的，只是你沒看到”顯然不合适。

所有的心理診療都要搞清楚病人糾結的根源在哪，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症狀。

宮侑能在人際關系上也産生占有欲，其中的根源可能在你們其中一方身上，想要和某個人産生更多的關系從而警惕對方周圍出現的異性。

你忽然想起高二時宮侑參與的比賽，他們輸給了那群孱弱的烏鴉，宮侑指着日向信誓旦旦地說要給他托球。

宮侑他不會，其實是個gay？

你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人十年前拒絕了你，原來還有這樣一層原因，你當初怎麽沒想到？

“對不起，我可以把他的聯系方式删掉。”你說完就點開手機準備操作，結果又被宮侑攔下。

“算了，我又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好，都聽你的。”

宮侑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開，門口傳來響動，宮治拎着兩個大號購物袋進來，你連忙上去迎接。

宮侑的笑如昙花一般開了又謝。

“謝謝，不過還是我來吧。”

“沒關系。”

“哼，他又不是沒手。”

宮治直接忽視連你幫忙拿東西都要吃醋的宮侑，暗地裏偷偷翻了個白眼。

“今天情況怎麽樣？午飯還合胃口嗎？”

“她沒吃到。”

“你一個人吃了6個？”宮治震驚。

“沒有，是黑狼隊的幾位隊員來看阿侑，順便把飯團吃掉了。”你連忙解釋，宮治轉過頭來看你。

“那你豈不是中午什麽都沒吃？”

宮侑仰天看了你們一眼。

“我也什麽都沒吃啊！混蛋豬治！”

“還好，我下午出門買了很多東西，不是很餓。”

“抱歉，我這就去做飯。”宮治不再耽誤，利落地進廚房，洗手穿好圍裙，又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問你想吃什麽，你沒有什麽意見，全憑廚子安排，宮治比了個“ok”的手勢。

你和宮治同時買了新多東西，冰箱裏塞不下了，你只能将零食另行安排。

宮侑推着Uni輪椅在客廳游蕩，被宮治警告不要像個掃地機器人。

宮侑又磨蹭到你身邊，看着你将零食分門別類地安排好，忽然他眼尖地看到一包薯片，拎了起來上下觀察。

他記得宮治不喜歡吃這個味道來着。

“哇，這個味道的薯片很難買呢。”你瞥到了宮侑的動作，餘光裏看到熟悉的包裝，“我今天下午去的那家超市沒貨了，我還失望來着。”

“哪家超市？”宮治又從廚房探出頭來。

“就是附近那家大阪超市。”

“我也去的那裏，可能我去的時候剛好補貨了吧。”

宮侑在一旁看着你們聊天，插不上嘴。

你好像很開心，因為一包薯片。

宮侑的情緒就像過山車，每天起起伏伏，有時候心跳很快，有時候沉重地連呼吸都費事，如果不是醫院的報告只顯示了腿部骨折，他該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絕症。

而這種病因與你重逢破土成芽，随着和你的朝夕相處而成為一株拔不掉的參天大樹。

有那麽多人喜歡你，你還會選擇他嗎？

宮侑不知道怎麽排解這種郁悶和迷茫，而你作為他心症的當事人，成為了他心口上一塊不能觸摸的疤，想要揭下來讓你看到，又害怕血淋淋的傷口吓到你。

宮侑突然的沉默讓你心口升起不好的預感，你摸不準現在的宮侑心裏在想些什麽，讓他開口直接表達似乎也不是一件現實的事情。

“阿侑，我們一起吃吧？”

“哦。”宮侑沒什麽興趣，推着自己來到桌子旁，那些紙條還堆在垃圾桶裏，他盯着看了一會兒，忽然彎下腰去将裏面的碎紙撿了出來。

“阿侑！”

聽到聲音的宮治顧不上颠勺，連忙關火跑了出來，就看到宮侑将垃圾桶拿到桌子上，裏面的紙條一股腦地倒在桌面上，而宮侑在裏面扒拉什麽。

“蠢侑，你又在發什麽瘋？”

“星星，不見了……”

你怔了一下，想起宮侑原本不想摘掉的星星，被你摘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只是一顆白紙撕成的星星，沾了水軟趴趴地，沒有顏色，邊緣的毛刺也不夠規整。

“阿治，你先回廚房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宮治也想起了那張照片，他目光複雜，明白宮侑的情況又變得糟糕了。

“好，有問題第一時間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