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讨厭我嗎

第11章 你讨厭我嗎

“我有病。”宮侑突然地頹廢打了你個措手不及，甚至懷疑下午看到的那個開朗的宮侑是你做的一場夢。

“我好像總在失去。”宮侑手中的動作不停，堅持要把那片小小的碎片從垃圾桶裏扒拉出來，重新粘回臉上，用黏米飯用膠水用熱熔膠，和他的臉皮狠狠粘在一起，任誰來也揭不下來，直到那處的皮膚流血化膿與那片小星星一起連湯帶水地撕下來。

那樣才好。

那樣他就弄丢不了了。

那樣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了。

“我這樣的人好像很招人煩，以前就有很多人不喜歡我，後來也是，很多人因為排球看向我又将視線轉走，落在別人身上後就再也不看我了。”

“沒有啊，比賽的時候不是有很多人在為你喝彩嗎？”你撸起袖子，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到宮侑身側，和他一起整理那些垃圾。

宮治擔心地探出頭來看了你們一眼，開始思考一會要給桌子消幾遍毒才能吃飯。

“阿侑每次都能第一時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啊。”

宮侑頓了一下，慢吞吞地說。

“可是沒有你。”

“你肯定很讨厭我，”宮侑說完思考了一下，“不對，你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讨厭我的人。”

你剛想說自己沒有讨厭宮侑就被他打斷。

“因為你都不來，你答應過的事情因為讨厭我就都不作數了。”

這話令你感到迷茫，你思考了一下自己曾經答應過宮侑什麽事，但再怎麽抽絲剝繭也無法從一團亂麻的記憶裏将那個小小的承諾摘出來。

宮侑看了一眼你的表情，嘴角勾起，似苦澀又像自嘲，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你看你都不記得。”

“高中畢業後太忙了，的确忘記了很多事，但這不代表我讨厭你，也不能說我在針對你，我對所有不聯系的人都這樣啊。”

“你對北前輩就不這樣。”宮侑說完手邊的碎紙更碎了。

“阿侑，這樣就更找不到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你也不在意我。”

“……”你看着全然忘記是自己要翻垃圾桶的宮侑，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畢竟對方是一個病人。

你覺得宮侑有一句話說得太對了，他真的有病。

“別找了，我再給你做一個，做一個更好看的給你。”你按下他的手，将他手邊的所有垃圾掃走，又被宮侑按下。

“我就想要那一個！”

“那個有什麽好的！”

“因為是你給我的啊，獨一無二的。”宮侑突然露出祈求的表情，讓你不要把垃圾掃走，他乾脆怕下身将那堆垃圾埋在身下，死死壓住不肯讓你觸碰。

“我給過你很多了！”你也來了脾氣，對着宮侑這樣喜怒無常的病人失去了耐心。

“我知道！”宮侑吸吸鼻子，聲音輕下來：“我知道，我知道你給了我很多，但是、但是我沒有意識到我是個混蛋。”

“對不起，我弄丢了。”

他開始胡言亂語。

窗外風平浪靜，他的眼睛下了一場雨。

“高、高中的時候，我總覺得我們都還年輕，有很多時間，你偶爾會來體育館，但待不到一會兒就有事情走了。”

“後來，宮治告訴我他畢業後不準備繼續打排球了，我很生氣，跟他大吵一架，是你第一個找到我的。”

“你說等我當上職業，你會來看一場我的完整的排球賽，你肯定沒有印象了，你什麽都忘了。”

“我本來也應該忘了的，畢竟你都把我拉黑打算再也不跟我聯系了，但首場比賽那天，我就是莫名其妙想起了和你的約定，下意識地看向觀衆席，沒有你。”

“後來我又在想，萬一你沒時間呢？萬一你不知道呢？萬一你沒有搶到票呢？”

“給你找了一個又一個借口，你一次又一次地放了我鴿子。”

宮侑還在喋喋不休地控訴，那一趟清河順着他的眼角流到那片花白的山，碎紙揉成一團，被他壓緊，但只要有人丢沙包似地将紙團丢出去，那些碎紙就會紛紛揚揚化成一場雪。

對于宮侑說的事情，你确實已經失去了印象。

在最早和宮侑決裂後，你也難過消沉了一段時間，直到錄取通知書拿到手裏，你決定要遠離所有沉痛的過往，強迫自己将宮侑的一切抛之腦後，也包含那個約定。

但即便你記得你也不會去的，花錢買票花時間去看，這對你每天為了生計努力向上攀爬的信仰不同，空閑時間不如去圖書室或咖啡館學習一會兒，或躺在家裏追追時下流行的狗血劇放松心情。

你曾經試圖強迫自己與宮侑割裂，你自認為自己做得很好，但直到你再次看到那張臉，見到那張臉的主人，聽到他的聲音。

那你發現自己逃不掉。

“你很讨厭我才不來的嗎？”宮侑微微仰起頭看你，你從一旁的紙抽盒裏抽出一張紙，一手擡起他的下巴，一手擦去他的眼淚，宮侑沒有掙紮乖乖任你擺弄。

見你不出聲，宮侑卸了力道，徹底将頭壓在你的掌心，執着地問你。

“你很讨厭我對不對？”

“對，在剛被你當衆澄清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的時候，我就讨厭你了。”你抽回手，任由宮侑的頭猛地一點。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不能早點告訴我呢？你享受了我所有的好，卻反過頭來說我癡心妄想，我立刻就讨厭你了。”

“果然……”宮侑吸吸鼻子，眼淚流得更兇猛了。

“我還沒有哭，你也不許哭，再哭我就走人了。”

宮侑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從紙屑上擡起頭來，擦乾自己的臉。

他眼眶通紅，臉頰上還有淚痕，伸出手來拉你的袖子。

“我沒哭。”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一談吧。”你說完，将宮侑身前所有的垃圾扔回垃圾桶裏，這回宮侑不敢再吭聲。

你看着宮侑抽抽嗒嗒的樣子，像一直受了委屈不敢說話的金毛，你忍住rua他腦袋的念頭，從一旁拿過零食。

“吃不吃？”

宮侑剛要接過來，宮治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不要再吃零食了，一會兒就開飯了哦。”

“好~”你抽回手，宮侑看着到嘴邊的零食飛了。

晚飯時，宮治将桌子擦了又擦，才肯把飯端上桌，宮侑的心情依舊沒有好轉，耷拉着眼皮一個勁兒地扒拉自己碗中的飯菜，你早就餓了，顧不上他們兩個，自己吃自己的。

宮治覺得氛圍有些沉默，但又想不到應該說些什麽。

此情此景，說什麽都會乾巴巴的，還是不要找話題了。

沒人說話，你樂得沉迷美食。

“哪裏來的音樂？”

“誰的手機響了吧。”

宮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搖搖頭，你想起來自己剛換了手機鈴聲。

“是我的！”你連忙四處翻找聲音的來源，想起手機裏還有幾個每月都要複診的客戶，生怕耽誤了自己的事業，宮治見狀連忙幫你一起找，最後打開冰箱從一堆零食裏翻出了你的手機。

頁面上排列了一串紅色的未接來電。

你看了看備注，連忙撥回去。

宮治接收到你的眼神，點點頭坐回位置上，宮侑沒看到你的身影，探着頭四處尋找。

“別看了，她去接電話了。”

宮侑的肩膀攤下來。

“哦，還以為她要走了。”

“你再這麽作就不一定了，說不定她真的會受不了你的反複無常走了也說不定。”

“呸呸呸，你這頭烏鴉嘴的豬。”

“哈？你現在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我做的，信不信我往裏面加點料給你。”

等你回來時，兩個人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你看出宮侑隐隐有想向宮治丢飯團的沖動，連忙按下他的手。

宮侑被手背上突然傳來的觸感吓了一跳，一扭頭看到是你，立刻像沒了墨水的鋼筆。

宮治氣得叉腰，看到你來表情好看了一點。

“怎麽樣了？”

想起佐藤電話裏說的，他告訴你白月光回國的時間提前了，明天就要來接你，這跟你事先和宮治約定的時間不同，但箭在弦上，你不得不硬着頭皮說。

“佐藤那邊需要我去一趟，他說明天會來接我。”

“抱歉，明天可能需要你在家了。”

“原來是這件事。”宮治看出你為難的表情，連忙解釋：“下班時我看這幾天可能會有臺風，告訴員工休息兩天，我明天剛好在家。”

“不過你們明天出去可以嗎？最近天氣不好。”

“所以他說要開車去，應該問題不大。”

“好，記得帶傘。”

你想起今天的奇遇，連忙坐下來跟他們分享。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你感嘆一句，想要喝口湯卻發現手被壓着沒有抽動，你順着方向扭頭，一旁的宮侑拉着你的手。

見你看過來，宮侑很不情願地撒開手。

你抽回手什麽都沒說，默默地端起面前的碗抿了一口碗中的湯。

“哇，好好喝。”

宮治臉上的笑洋溢開來。

“我去給你拿勺子。”

一旁的宮侑想解釋什麽，看你沉醉在美食中的樣子，只能吸吸鼻子。

“豬治，給我也拿一個。”

“自己……哦，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滑跪。今天下午帶着新電腦找了個咖啡廳碼字，但是忘記帶備用機，賬號都在備用手機上，新電腦只安裝了碼字軟件，所以發晚了。

然後想解釋一下“千代”的由來，早在最一開始寫排乙的時候名字都是OO醬，但我覺得很妨礙閱讀的流暢性，剛好那個時候小某書的粉絲突破了一千，覺得有一千個人可代入，于是取了“千代”這個代號，讀者可以自行改成自己的名字（那時候還做着如果粉絲破萬就改成萬代的美夢來着）

然後事已至此，t一下另一本已完結的排球乙女文，全員all你《99時不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