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犢角授章 午飯沒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犢角授章 午飯沒了
從你說要和他玩兒游戲之後,宮侑就不再吵着要出門。
你擦乾最後一個碗,順手抽了兩張紙巾擦手,客廳裏宮侑乖乖坐在輪椅上削着水果,很明顯宮侑不太習慣這件事,削出來的皮很厚且不連貫。
“你弄完了。”宮侑聽到你的腳步聲轉過頭來,炫耀般地将削了一半的蘋果給你看。
“阿侑別削了,再削沒得吃了。”你開玩笑地說,宮侑立刻臉色爆紅,轉過身去聲音悶悶的。
“我再給你削一個新的,肯定比這個強。”
“不用,剛好我剛吃完飯也吃不了多少。”
“那好吧。”宮侑不再糾結,眉頭舒展開,“我們今天要玩兒什麽?《雙人成行》?我記得阿治好像買了新版,我一直沒來得及玩兒。”
宮侑興致勃勃地轉着輪椅來到電視機前,電視機櫃子比較低,他彎下腰去依舊夠不到。
宮侑坐直了身體,感覺自己有些狼狽,莫名的怒氣湧上心頭。
“我來拿。”你連忙走過去,将抽屜拉開,露出裏面歸類疊好的磁帶。
你本意是想和宮侑玩兒點小游戲,放松他的神經,好安撫他的情緒,電子游戲雖然有趣,但你們兩個如果打上頭了,很可能會把正事忘掉。
“阿侑,你想不想畫畫?”
“不想。”宮侑随口回完,反應過來你提出這件事,大概率是你想玩兒。
宮侑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間。
“好久沒畫了……畫一下也可以。”
你立刻反應過來宮侑這個從來不顧及別人心情的自我主義,竟然在思考,為了迎合你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迎合,這個詞放在宮侑身上十分違和。
你沒給宮侑反悔的機會,留下一聲你去拿畫筆就飛奔上樓。
宮侑覺得很神奇,那段輕松熱血的時光讓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訓練就是比賽,而就是那不足那三年的三分之一的時間,是他對高中保留所有的記憶。
但自從和你再次重逢後,很多碎片就這麽一點點從水底浮了上來,逐漸拼成了你的影子。
高三的春天,他們備戰最後一年春高,宮侑記得很清楚,那年北前輩畢業後歸校為他們加油打氣,你聽到風聲連忙趕來“拜見”你最尊敬的學神,在教學樓一拐彎處和宮侑撞上。
宮侑看清楚是你後,連忙捂着胸口假裝被你撞疼了,你立刻皺起眉頭擔憂地看他,要帶他去看醫生,宮侑拒絕之後你說要回教室拿跌打藥。
然後,你就走了。
教學樓外的櫻花樹随風擺動,有花瓣落在你的發間,你順着臺階而上,發絲在空中劃着好看的弧度。
他為什麽沒有幫你擇去發間的花瓣呢?
“阿侑?阿侑!”你拿了一疊卡紙和水彩筆下來,看到宮侑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地發呆,還以為他在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宮侑回過神,對上你擔憂的眼睛,一瞬間他好像又看到了過去的你。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宮侑閉上嘴巴,佯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低下頭去扒拉你手中的卡紙。
“我們去桌子那邊畫。”你沒有繼續追問,将畫畫用的工具放到宮侑的大腿上,推着他的輪椅來到餐桌旁。
桌面在你收拾碗筷的時候被宮侑擦過,此刻一塵不染,剛好适合你們用來畫畫。
“我不知道要畫什麽。”宮侑撇了撇嘴,眼皮耷拉下來,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畫你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東西。”
你先畫了一個蘋果,問宮侑看到了什麽。
“蘋果吧。”
“嗯,看起來還不傻。”你伸着脖子去看他的畫,宮侑立刻以一種防備的姿态用胳膊将自己的畫擋住。
“不許看,自己畫自己的。”
“啊,要一直都不給我看嗎?”
聽見你失落的語氣,宮侑的胳膊立刻松了力道,任由你将那張畫從他的胳膊底下抽走。
“這是……”你一擡頭對上宮侑的眼睛,那裏惡狠狠地寫着“你要是認不出來就死定了”的字樣。
“哦,是一個太陽啊,這下面是什麽?”
“快還給我……”
宮侑惱羞成怒伸手就要來搶,你利落地躲過他伸過來的手,将畫舉過頭頂,一個三角形加兩個長方形樣式的建築,裏面畫着兩個卡通人頭像,
“房子嗎?這兩個小人是誰?你和阿治嗎?”
宮侑沉默着不說話,拿起另一張紙開始疊紙飛機。
“阿侑,阿侑?”
“我聽到了。”宮侑只能擡起眼來看你,耳朵紅紅地看着你手指的地方,“是我和治……”
“阿侑之前說如果不打排球了,不知道做什麽,有沒有想過和治一起開飯團宮呢?”
“我才不要和那家夥過一樣的人生,很沒意思啊。”宮侑依舊不開心,他不想從你嘴裏總是聽到另外一個名字。
“我們還是去玩兒ps5吧。”
你還在看着那張畫,試圖分析宮侑內心的矛盾與渴望,尋找着化解他內心壓抑的情感的方法,宮侑一直圍着你試圖碎碎念念來打擾你的思緒,你随口應和着他,直到門外傳來門鈴聲。
“誰會來啊?”你将那張畫放好,起身去開門。
“打擾了!”
門口站着三個人,中央的人一頭橙色短發,穿着白色球服,偏深色的皮膚看起來非常健康,另外兩位一位有着黑色卷發,目測得有一米九,戴着口罩,見到你只是禮貌地點頭,最後一位有着黑白相間的頭發,發絲立起來為他的身高出了不少力。
你認得這幾位,曾經因為搜集宮侑的消息看過不少這幾人的照片,都是宮侑在黑狼隊的隊友,聽說他們從高中就認識了,不過你高中的時候沒有單獨去看過東京的比賽,所以沒有和他們有過交際。
“我、我們走錯了嗎?”橘頭發的人呆愣愣地眨着眼,手忙腳亂地揉着頭發向你彎腰致歉,“抱歉抱歉。”
“沒走錯,這裏就是宮家。”
“那……那這位是……”
難道是宮前輩的女朋友?天啦前輩什麽時候交往的女朋友!還是說是那個飯團宮的前輩的女朋友?
在日向翔陽的表情變得更驚恐之前,你先打斷了他腦海裏的奇思妙想。
“我是住家……護工。”你剛要說出自己的身份,想起宮侑可能不太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心理出現了問題,尤其這群人還是他的隊友。
“先稍等一下。”你關上門回去,将這件事告訴了宮侑,果然宮侑的表情一瞬間垮下去了。
“唉……雖然不是很想見他們,但是這麽遠的距離,來都來了……”
宮侑最後同意他們進來,但不允許中間那個白毛發膠男去翻他的冰箱,你覺得對方不像是那種随性的人,加上當面說這些話很尴尬,所以你自動忽略了這句話。
“宮前輩,你的身體怎麽樣了?”一進門,橘子頭直奔宮侑,在看到對方腿上的石膏後來了個緊急剎車,“石膏,都上石膏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呢。”佐久早聖臣提醒道。
“一百天!那豈不是……”日向翔陽數了數手指頭,“三個月不能打排球!”
這對于天生好動,一天不摸球就提不起勁頭的日向來說,無異于被宣判了死刑。
“呀,侑侑,你竟然還有那麽久才好,最近隊裏的二傳手給的球都很不舒服。”木兔光太郎狠狠拍了拍宮侑的肩膀,“總之趕快為了能幫我托一個絕世好球而趕快好起來吧!”
“很痛啊,木兔!”宮侑拍掉他的手,一臉不耐煩。
宮侑表現得麻木,看起來和出事之後沒什麽兩樣,但你站在一側仔細觀察,每當他們說到最近的訓練,關于二傳手的磨合時,宮侑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勾起,眉眼間也舒展開。
“果然還是侑侑的托球令人舒适。”
宮侑沒有說話,但眼神中透露着得意驕傲的神色。
“抱歉,能幫我倒杯水嗎?”佐久早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你身側,超出你很多的身高在你身上打下一片陰影,壓迫感撲面而來。
“哦,抱歉,我立刻去。”你想起自己剛才介紹自己是“護工”,為了不拆穿這個謊言只能接下這個活。
“麻煩你了。”
你跑去廚房端了四杯水出來,宮侑已經在日向和木兔的合力下被擡到了沙發上,幾個人正圍坐在沙發上談論排球的事。
這方面觸及到你的知識盲區,你準備放下水杯就走。
“你怎麽在倒水?”
“啊,抱歉,是我有點渴了。”佐久早不明白宮侑為什麽一瞬間生氣起來,但對方是個病號,佐久早乾脆站起來,“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
“她是我花高價請來的心理咨詢師,不是保姆,廚房裏有水,冰箱裏也有飲料,你們自己動手就好,不要使喚她。”宮侑就這麽輕易地揭穿了你的謊言。
“抱歉,我不知道。”佐久早對着你微微彎腰,你連忙擺手說不用。
你猶豫着要不要先上樓,但又想繼續觀察一下宮侑面對隊友時的狀态,一時陷入左右兩難的境地。
這時,毛茸茸的日向湊了過來。
“哇塞,千代小姐是心理咨詢師啊,好厲害啊。”
“沒什麽。”橘色的發色實在紮眼,坐在沙發上的三、兩位很快發現了你們的竊竊私語,宮侑的目光透過日向的後背落在你身上。
“喂,宮?”
“嗯,我在聽。”
佐久早聖臣順着宮侑的視線看到你,日向不知道跟你說了什麽,引得你捂住嘴巴,眉眼彎彎,湊近日向耳邊說了什麽,又讓日向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們看起來聊得不錯。”
“我有眼睛!”宮侑捏緊手中的抱枕,手腕顫抖,手背的青筋繃起。
“日向,你快過來。”佐久早不懂但大為震驚,連忙将日向喊了過來,不明所以的日向懵懵地走過來,眼神裏滿是對你的崇拜。
“哇!千代小姐好厲害!”
“哦。”宮侑瞥了他一眼就将目光錯開,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日向重新加入對話,你才有時間思考沙發上缺席的另一位隊員去了哪裏,這時你聽到從廚房傳來的動靜。
“哇!侑侑,這個是飯團宮的飯團嗎?我可以吃嗎?”
不好,你的午餐!
等你反應過來,木兔已經将外面的包裝撕開了,見你走進廚房,他笑呵呵地沖你打招呼,你本來要說出口的話噎在了嗓子眼。
“怎麽了?”
“沒什麽……那個、要不要幫你加熱?”
“哇!你人真好!沒關系我就這樣吃吧!”木兔“啊嗚”一口,下去一半飯團,“剛好餓了,唔唔好好次。”
“木兔,不是讓你別翻我家的冰箱嗎?”
“你說可以翻了啊。”木兔打開冰箱又拿了一個飯團揣進懷裏走了出去,“(嚼嚼嚼)窩以為泥索可以次。”
宮侑:……
宮侑看向你,發現你站在廚房門口眼神裏透露着茫然無措,以及午飯被吃掉了的可憐模樣,火氣一下就消了。
算了,還是想想中午怎麽才能不讓你餓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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