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舊的顏色新的人

第82章 舊的顏色新的人

“多久去新鄉？”

“就、就這兩天...”

舒娜點點頭，“那...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裴潤生嗯了一聲。

許是月光太過柔和，舒娜沒忍住。

“裴潤生，你是不是喜歡我。”問完她就後悔了，胸口處的跳動弄得她腳步都混亂了。

小禾苗歘一下睜開眼睛，圓溜溜的眼珠來回在倆人身上轉動。

裴潤生頓住腳步，半天沒有反應。

舒娜也停住腳步，“我早就想問你了，不想說，那就算了。”

裴潤生抿抿唇，看着舒娜，好半天才乾巴巴地問了一句，“是不是、打擾你了？”

這就是承認了。

他的眼裏甚至帶了小心翼翼，舒娜張張唇，半天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她重新扭頭往前走，“其實...我沒你想得那麽好。”

裴潤生有些失落，“嗯，我明、明白了。”

舒娜回頭望他，“你明白什麽了？”

裴潤生看着她，明白她的困擾，他的喜歡，給她帶來困擾了。

舒娜嘆口氣，“你怎麽老是小心翼翼的。”她眸光認真，“我...很多事情，我沒想好，我也不知道，我最後的歸處到底是什麽。但是...不打擾。”

她目光坦誠，“裴潤生，你沒有打擾到我。相反，我一直裝傻，享受了很多你帶給我的便利，而這些，你明明不用付出的，如果真的要抱歉，也應該是我向你致歉。”

裴潤生連忙搖頭，“不、不抱歉，我、我願意。”

舒娜笑笑，胸口壓着的東西好些移走了一些，她扭頭繼續往前走。

裴潤生悄無聲息地跟上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那我能、能繼續嗎？”

繼續對她的喜歡。

舒娜突然就不敢去看他真摯的眼，“可是我不能答應你什麽...裴潤生...我們倆...我們之間，有我父親，有我弟弟，還有小禾苗，甚至連我自己的未來，都是不定數，我沒法答應你什麽。”

“不、不用答應，如果你願意，那、那我們就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他認真極了，目光下姣好的臉無比耀眼。

舒娜突然就笑了，她想，她會想好的。等舒陽進廠的事兒了了，她會想好的。

“走啦！明天還要上工呢。”

小禾苗眼睛亮亮的，趴在舒娜背上像只小耗子，“嘿嘿。”她突然笑出來。

月光下，兩個人當中有兩個人的耳朵很紅。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大集舒娜雖然只接了齊家懷一個單子，但是喬娘的名聲卻是更加遠揚了，起碼那天的聯誼會，真的成了三對兒。

這對喬娘來說是好事兒，對舒娜來說也不見得是壞事兒。

她沒法時刻去縣裏，只能把自己的想法給喬娘寫了過去。

沒過多久，在交付齊家懷要的木雕鷹之前，也就是七月初，喬娘又一次去參加她保媒的新人的婚禮時，帶了一副木質餐具。

兩只木碗、兩雙木筷子、兩只木碟子、兩只木勺子，就擺在一個托盤裏，這套餐具的細微之處，是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并蒂蓮，一整套餐具像是藝術品一樣，沒人舍得用來盛飯。

甚至托盤上也有雕花，雕花旁邊，是龍飛鳳舞的字體，上頭寫着，‘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一套非常體面且價值不菲的新婚禮物。喬娘放話，但凡是從她定嫁妝聘禮一類的物件兒，都會送這樣一套餐具給新人添禮。

這是喬娘以每套八塊錢在舒娜那兒訂購的。不付錢，後期用她的提成抵。

這也是舒娜的意思，喬娘樂享其成，有提成，說明這生意有得賺，這餐具她送得不虧，還能打打廣告。

沒提成，那她也不用掏腰包另外付，舒娜給她兜底了，這筆生意穩賺不賠。

至于齊家懷要的那只鷹，裴潤生還用紅布提了喬遷賀語挂了上去。

藺無的審美确實很出衆，這只老鷹，并非市面上或翺翔或捕食的姿态，而是氣定神閑的站在木樁上，霸氣側漏，那雙塗了漆的眼睛，格外有神。

用小禾苗的話來說就是，這是一只天天向上的老鷹，展現出來的那種精氣神兒十分令人動容。

“那...就麻煩你把東西給齊老師送過去。”舒娜把老鷹裝進油布裏包好遞給裴潤生。

裴潤生點頭，他這趟，順便要去新鄉，一來一回耽誤，起碼得一禮拜。

舒娜還要說話，田有根兒就跑來了，“姨！叔！收發室有電話。”

舒娜皺眉，“行，我馬上過去。”

田有根兒擺擺手，把氣喘勻，“不是不是！是找叔的。”

舒娜扭頭，裴潤生也詫異擡頭，他怎麽會有電話？

舒娜也好奇，看着裴潤生跟着田有根兒往收發室去。

“喂？裴哥哥！你們這是什麽鳥不拉屎的地兒啊！我到縣城了！找不着車過來！在招待所呢！你來接我！”

裴潤生皺眉半晌，都沒多想，就準确叫出電話那頭的人的名字，“顧明珠。”

“讨厭死了！早知道我就不來找你了！”

裴潤生嘆口氣，他不用去新鄉了。顧老的孫女過來了，藥方估計也帶來了。他挂了電話，拿上油布往縣上去。

“裴哥哥！你怎麽才來！”顧明珠這丫頭，比鼎盛時期的裴家的裴潤生還受寵。顧老是國家都重視的中醫人才，他的孫女自然日子不會太差勁兒。

裴潤生看着招待所的顧明珠，穿着格子連衣裙，紮着倆辮子，還別了精致的發卡，腳上的小皮鞋都是向榮商場裏買不到的新穎款式。

比起舒娜，她才像個新鄉姑娘。

“我、我去省城送、送東西，你、你也一起，我、我送你回去。”

顧明珠瞪大眼睛，“你怎麽這樣！我專門來找你！你要送我回去？”

裴潤生皺眉，“你來，顧老知、知道嗎？”

“誰管他！老古板！”顧明珠晃晃手裏的手提箱，“我行李都帶來了，我不回去了，我要嫁給你！”

在裴潤生眼裏，十九歲的顧明珠和小禾苗沒什麽兩樣，甚至她的心智還不如小禾苗成熟。小禾苗起碼看得懂人家的臉色，顧明珠是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