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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傳個假消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傳個假消息
“舒...舒妹,你在農場,過得還好嗎?”
舒娜扭頭,“還沒謝謝剛哥告訴我苗苗在你家的消息。”
餘剛不好意思地摳摳腦袋,“都是一家人...”
餘曉禾不要舒娜牽着,緊緊抓住餘剛的手不撒。
餘剛把人抱起來,“曉禾有點怕生,膽子也小,熟悉熟悉就好,其實特皮一小丫頭。”
舒娜湊過去,“小禾苗,我是小姨啊,你小時候小姨沒少抱你呢,記不得了?”
餘剛看着湊近的這張白裏透紅的機靈秀氣的臉,悄悄紅了耳根兒。
舒陽看得直樂呵,別看他小,他可啥都懂!
“小禾苗?真好聽,我還不知道曉禾小名叫小禾苗呢。”
舒娜笑笑,眼裏多了幾絲悲傷,“我姐起的。”
餘剛收回視線,“你...你別太難過...”
舒娜笑笑,“早不難過了,人得向前看不是?剛哥,就麻煩你送到這裏了,快回去吧,我們也要回了。”
“诶!那...小兄弟騎車慢着點。”
舒陽露出一口白牙,“得嘞哥!”
餘剛莫名紅了耳朵。
只是餘曉禾好像知道了什麽,緊緊抓住餘剛的衣領子不撒手。
舒娜沒有由着她,強硬地把人攏到懷裏,“剛哥,回吧!天暗了,你走路小心些!”
“诶!你...你們慢走!”
舒娜擺擺手,看着餘剛的身影越來越小,懷裏餘曉禾哭得撕心裂肺。
舒陽在前頭直咧嘴,“要聾了!能哭成這樣的娃和我說膽子小?我咋這麽不信呢?”
舒娜低頭看着乾打雷不下雨的餘小禾苗挑眉,“她膽子小?”
小禾苗剛學會走的時候,那會兒她姐剛懷上老二,帶着她辛苦得不得了,舒娜放學了沒事兒就去幫着帶。
她姐說,她天天求老天爺,像誰都行,就是別像她小姨,太折騰人了,結果還是生了個小舒娜。
又精又倔的牛勁兒像舒娜,小聰明像舒陽,就是不像安靜溫吞的大姐。
想起回憶裏姐姐那張溫柔的笑臉,舒娜擡手抹去眼角的淚,怎麽能不難過呢?餘下的很多年裏,她只能懷念。
“姐,咋整啊?送回餘家去啊?”
舒娜拍拍打哭嗝的餘曉禾,“明兒你去陳家蘭家一趟,就說餘家找她商量婚事兒。”
陳家蘭就是餘勝打算新娶的媳婦兒,陳母和餘老婆子是親表姐妹。
“人家能信嗎?”
“你去就是了!你沒在陳家露過面,他們不認識你。”
到家已經天黑了,餘曉禾倒是認得舒平生。
“苗苗來了?還記得外公嗎?”
餘曉禾嘴一歪,眼淚又蓄滿了眼眶,她從舒娜懷裏掙紮出來,朝舒平生伸手,看起來委屈極了。
抱着瘦弱的孩子,舒平生也不好受,餘曉禾生下來底子就不太好,看着就比同齡孩子孱弱一些。
等餘曉禾含着糖塊兒睡着了,舒平生才低聲開口,“你打算咋整?”
舒娜正在整理家裏那些勞保手套和毛巾,“能咋辦?鬧呗。我姐才去三年,苗苗給養成啥樣了?餘勝現在在廠裏混得如魚得水的,你看看苗苗,瘦得一把骨頭!”
“這光景,誰家也吃不飽飯...”
“他餘勝一個月拿二十八塊的工資養不起一個苗苗!光餘老婆子吃不完的定量都夠苗苗吃得了!可你看看!”
舒陽坐下來,“就是!逢年過節的也不來看看爸,當年要不是爸幫着走動,他餘勝能進廠?狼心狗肺!”
舒平生皺眉,“你插啥嘴?”
舒陽看了一眼舒娜,見她沒反應才開口,“我說錯了?本來就是!姐你不知道吧?餘勝現在轉去辦公室喽!可不是二十八塊,是三十四塊!比咱爸還高呢!”
舒娜手頓住,“他一個初小,能進辦公室?”
“溜須拍馬呗,不過我打聽了,也不是實職,就是給辦公室的主任領導啥的跑跑腿,處理一些亂七八糟的文件啥的。”
舒娜眼眸垂了下來,她一個初中畢業生還在農場建設呢,餘勝一個小學四年級畢業的貨都混進廠辦公室去了!
舒娜把手裏的手套重重摔在桌上,“那就更好辦了!不行去他辦公室鬧去!我看他敢不敢亂來!”
舒平生嘆口氣,“娜娜!”
舒娜擡頭。
“要是餘勝去農場告你,你檔案上有污點了怎麽辦!你還怎麽回來!”
“那就不管苗苗了!”
“苗苗姓餘!可你是我的女兒!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了!”
屋裏氣氛尴尬,舒陽起身,“再把小丫頭吵醒了哭我可不跟家裏睡啊!”他抱起桌上的東西放回櫃子裏。
舒娜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涼水才回舒陽的屋子砸上了房門。
舒陽起身坐到舒平生的床上,鞋一蹬就上去了,“爸,你曉得你攔不住姐的。”
屋裏只剩舒平生的嘆息。
舒娜一夜沒睡,眼下不光苗苗的事兒令她心煩,她準備的回去的兩塊錢的路費也給了表叔婆。
她得在過年前趕回農場,舒娜扭頭看了一眼餘曉禾不安的眉眼,伸手摸了摸,跟着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個陰雨天,舒陽早早就離家去辦舒娜交代的事兒了。
舒平生去了廠裏上班,屋裏只有舒娜和餘曉禾。
這會兒家裏沒別人,她就是哭也沒人聽見,餘曉禾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就這麽盯着舒娜。
“傻了?不認識姨了?”
餘曉禾依舊盯着她。
舒娜是短頭發,學生頭,配着她不算高的個子和靈巧的五官看着不像小禾苗的姨,更像她姐。
“來,姨給你梳頭。”
小禾苗沒動。
“梳好頭帶你去買油餅也不要?”
小禾苗舔舔嘴唇,默默伸出了手。
舒娜将人攬進懷裏,“真是個饞貓兒。”笑着罵了一句。
舒平生在桌上放了五塊錢,舒娜走過去低頭看了半天才揣進口袋裏,随即又去拿出家裏專門放糧票的本子抽了張貳市兩的細糧票出來。
抱着小禾苗走到門口舒娜又折了回去,從櫥櫃裏拿出一雙棉紗手套揣進褲兜裏。
今兒街道窗口炸油餅的是王嬸,王嬸男人在汽修廠上班,她在街道負責的這個統管食堂賣早餐,是個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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