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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教他做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教他做飯
一大早農場的廣播裏《東方紅》就響徹雲霄。
小禾苗起了個大早,舒娜托人給她做的新衣裳做好了,小姑娘樂颠颠的任由舒娜給她紮了個沖天炮。
“娜娜出去啊?”陳青在掃院子。
舒娜笑着點點頭,“不是包了點餃子嗎?給陸峰送點過去。”
知青之間,同鄉總是走得近些,再正常不過。
陳青笑笑,“去吧,好不容易放假了,一會兒我也去二隊竄竄門去!”
三隊的知青倒是團結,基本年年都是大鍋飯,平時也是大鍋飯,都不怎麽會做,誰也別嫌棄誰了。
住的也不像女知青這邊,就兩間屋子,一屋十人,大通鋪。
舒娜到的時候,屋裏五六個人在。
舒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推門進去,炕上的幾個男人宛如驚弓之鳥。
見着是她才松了口氣。
“這不咱小陸的同鄉嗎?光臨寒舍有何貴乾?”
“舒知青來了?稀客啊!”
舒娜看清他們剛剛想藏的東西,翻了個白眼,“膽子這麽大,打牌?不怕被抓到了檔案上給你們記一筆?”
陸峰笑着抱起小禾苗,“沒事兒,就除夕今天玩會兒,也不玩錢,賭幾粒花生,沒人會管的。”
舒娜把手裏的飯盒遞過去,“喏,餃子。”
屋裏的人開始起哄。
“餃子~嫂子~陸哥,你看嫂子~”
給陸峰鬧了個大紅臉。
小禾苗好像聽懂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陸峰,看得格外仔細,又扭頭看了眼舒娜,這才放心,沒換沒換,潤森還是小姨父。
舒娜眯眼,随手抄起一個枕頭就往那人頭上揍,“小葉沒給你送骨頭湯?還有你!張齊花沒給你送肉餅?就欺負陸峰臉皮薄了。”
屋裏怪叫聲不斷。
事實上是知青點心照不宣的拼團年夜飯。
像他們這種同鄉之間,交換個菜,過年桌上就能好看一些。
不然像舒娜和吳慶雲就準備了餃子,不能乾吃餃子吧?
舒娜把餃子塞到陸峰懷裏,“幫我看着點小禾苗,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接她。”
陸峰點點頭,“你去吧,我們這邊今年炸了丸子,一會兒給你裝幾顆。”
舒娜挑眉,“夥食這麽好?”
陸峰笑笑,“素的。”
舒娜摸了一顆糖給小禾苗就離開了。
小禾苗陷入一幫子糙漢當中,玩得樂呵得很,一點沒發現自家小姨已經出院子了。
放假了,農場裏熱鬧得很,認識的舒娜就打聲招呼,不認識的就禮貌笑笑。
這會兒廣播裏已經在放《我愛BJ天安門》了,就這麽都沒能掩住她路過的幾家人戶屋裏那炸翻房頂的打牌聲,舒娜笑笑,這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能放松了。
裴潤生家住得偏,幾乎是在農場角落裏去了,舒娜擦了一把額頭冒出來的細汗,這每天光走到地裏都得比別人早半小時起床。
老舊的黃泥屋前是副喜慶的春聯。
他也沒個院牆,就這麽一道屋門對着外面,屋門大開着。
舒娜正要敲門,就聽見側邊傳來聲音。
她收回手往旁邊看去,左邊屋子門開着,一般這位置都是竈房。
舒娜背着手站在窗邊,看着竈房裏抓耳撓腮的某人。
一直看到的裴潤生都是游刃有餘的,舒娜第一次見他這樣,手背上滿是被燙出來的星星點點,還捏着手裏的東西往油鍋裏放。
鍋裏的東西突然嘣了一聲,不僅裴潤生吓了一跳,舒娜也吓了一跳。
她走到門邊,“裴潤生,你炸農場呢?”
裴潤生錯愕擡頭,“舒、舒娜?”
舒娜笑笑,“兩個字也結巴了?”
裴潤生垂下眉眼,連忙把鍋端離竈頭,又打水洗手,“你、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能知道你密謀要把農場炸了?”
裴潤生撞進那雙明媚的眼裏,紅了耳廓。
舒娜擡步進去,“你做什麽呢?”
舒娜看着鍋裏那黑漆漆的幾條小魚,沉默了。
裴潤生把手擦乾,連忙把鍋端走,“我...我會做、做飯的,就是沒、沒炸過小魚..沒經驗。”
舒娜笑笑,“又是油又是魚,這麽好的東西,裴潤生你暴殄天物。”
裴潤生拉着她往外走,“我、我學學就會了,喝、喝茶去。”
舒娜任由他紅着耳朵拉着她去正屋坐下。
屋裏空曠的只有桌椅板凳和一個櫥櫃,舒娜覺得滿農場都找不出比裴潤生這更寒酸的家來。
熱茶入手,裴潤生坐到舒娜對面,“你、你怎麽來了?”
舒娜把挎包裏的飯盒遞過去,“請你吃飯呀。”
裴潤生皺眉,“謝謝。”
舒娜懶得理他的擰巴勁兒,“過年自己過?”
裴潤生點點頭,往年爺爺至少年夜飯願意和他一塊兒吃,最近兩年連年夜飯也不和他一塊兒吃了。
他這才專門換了點小魚,想着炸了給爺爺送去,他最愛炸小魚下酒了。
舒娜放下茶杯,“...你爺爺呢?”
她好像聽說他爺爺還在的呀,怎麽這屋裏只有裴潤生的生活痕跡...
裴潤生眼裏浮現落寞,唇角卻微微上揚,“他沒和我住一塊兒。”
舒娜啞然,裴潤生此刻看着可憐兮兮的,放在桌上那雙好看的大手也滿是被油濺出來的紅點子。
舒娜起身,“走吧。”
裴潤生眨眼,“去哪?”
“不是要學炸魚嗎?我教你。”
裴潤生愣了一秒,連忙跟上,“舒娜,你、你回去吧,餃子也、也帶回去,給苗苗。”
舒娜抓起土竈上的圍裙,“裴潤生,別說我不愛聽的啊,一會兒我拉臉你別說我不尊重人。”
裴潤生手指縮了縮。
舒娜端起他只是殺好的魚嗅了嗅,“沒去腥,炸出來也不好吃,水也沒瀝乾,難怪嘣油嘣成那樣。”她擡眸看向裴潤生,“愣着乾什麽?過來幫忙。”
裴潤生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任由自己順從心底的喜悅挪步過去。
“黃酒得腌腌魚,去腥,你能吃辣嗎?”
裴潤生點頭,“我爺爺能、能吃辣。”
舒娜點點頭,“原來是給爺爺做得。去,把鍋裏那堆東西處理了,我先把魚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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