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27

01.

你是被一陣細細的癢意弄醒的，一開始還在半夢半醒之間，意識模糊。只覺得鼻尖一陣一陣地發癢，像是有什麽輕輕掃過，一下，又一下。

你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躲開。可那點癢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你往哪偏，它就跟到哪，甚至變本加厲。最後你終于忍不住，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

視線剛清晰的那一瞬間，你就對上了一張放大的臉。五條悟單手撐在你身側，整個人壓低了身子，離你近得過分。

他正低頭看着你，眼睛裏帶着明晃晃的笑意。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捏着你的一縷頭發，還很有耐心地在你鼻子下面輕輕掃着。

罪魁禍首已經知道是誰了。

你：“……”

你盯着他，整個人還沒完全清醒，但那點起床氣已經開始慢慢往上冒。

“醒了？”他語氣輕快，一點都沒有做壞事被抓包的自覺，甚至還挺得意。

你剛想開口說他，下一秒他卻突然張開了雙臂，像是早就等這一刻一樣，然後直接把你整個人撈進了懷裏。

“？！”

你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他抱緊，額頭撞在他胸口。他的手臂收緊，整個人把你圈得嚴嚴實實。甚至還低下頭，下巴抵在你的頭頂，來回蹭了蹭。像只大型貓科動物，毫不掩飾的親昵。

“醒了就抱一下。”他語氣懶洋洋的，甚至還帶着一點滿足。

你：“……”

你整個人被他抱着，頭發亂成一團。剛醒的腦子還沒完全運轉，卻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你甚至懶得掙紮了，只是有點放空地盯着前方。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該去吃——”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門口，夏油傑站在那裏，目光落在你們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秒。

你被五條悟抱在懷裏，整個人被壓得動不了，頭發早就被他蹭得像鳥窩，此時你的臉上還帶着剛睡醒的茫然。而五條悟則是抱着你，笑得一臉燦爛，甚至還沖他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表情。

夏油傑：“……”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你們兩個……”

他搖了搖頭，朝你們走了過來。而你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幾乎是瞬間亮了一下，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沒有猶豫，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夏油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他說，然後伸手，很自然地把你從五條悟懷裏接了過來。

你被他抱起來，整個人輕輕一晃。位置換了，不再是被壓着，而是被穩穩托住。他一只手托着你，另一只手輕輕扶着你的背，姿勢甚至有點像在抱小孩。

你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過去。比起剛才的壓迫，這種感覺舒服得多。

他低頭看了你一眼，眼神柔和。然後擡手，幫你把貼在臉上的碎發一點點撥開。

“頭發都亂了。”他說，語氣帶着點笑意。手指擦過你臉側的時候，你才後知後覺地清醒了一點，臉有點發燙。

“要不要去洗個臉？”他問。

你還靠在他肩上，呼吸都交疊在一起。你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地更用力抱住了他，然後點了點頭。

夏油傑看着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好。”他說，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然後抱着你，轉身往外走去。

而被晾在一旁的五條悟，看着空掉的懷裏眨了眨眼，然後不滿地“啧”了一聲。

“喂，人是我叫醒的吧？”

可惜，沒人理他。

既然沒人理他，那他就去理你們。

02.

等你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水汽還沒完全散去。你一邊随手理着頭發，一邊往客廳走去。

等走到客廳，你發現客廳裏多了兩道小小的身影。

伏黑惠和津美紀已經過來了，你腳步微微一頓，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津美紀站在一旁，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姿态有些拘謹，依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得體。

而伏黑惠則是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小臉繃着，那副樣子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如果是不熟的人，大概真的會以為他性格冷淡。

但你只是多看了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他的手正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收緊。甚至因為用力，有點泛白，拳頭是握着的，不是放松的。

你眨了眨眼，沒有戳破，只是把那點小細節默默收進眼裏，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朝他們走了過去。

“晚上好啊，津美紀，惠。”

津美紀原本還有點緊繃，肩膀微微繃着。在聽到你的聲音後，她明顯愣了一下，随後看向你。

你的笑容很乾淨，沒有壓力，也沒有打量，只是單純地在跟她打招呼。她那點不自在被輕輕抹平，慢慢松了下來，她也跟着露出了一個笑容，有點腼腆：“晚上好。”

而一旁的伏黑惠擡眼看了你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聲音平平：“晚上好。”

你注意到他原本緊握着的拳頭，稍微松開了一點，沒有剛剛那麽用力了。

你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在他們旁邊停了一下，簡單确認了一下他們的狀态。

這時客廳另一邊傳來了聲音。

“人齊了嗎？”五條悟懶洋洋地問。“齊了就走吧，我餓了。”

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吐槽。

夏油傑已經輕輕笑了一聲。

“走吧。”他說，語氣溫和。

你們幾個人很快就出了門，夜幕已經慢慢落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溫度比白天涼快了一點。

你們一行人走在一起，津美紀跟在你身邊，步子有點小心。但走着走着，慢慢就放松了一點，偶爾還會小聲回應你說的話。

伏黑惠則依舊不怎麽出聲，只是安靜地跟在姐姐身邊。只是他的腦袋上總是會多出兩只手，一只來自五條悟，一只來自夏油傑。

他們倆讨論着為什麽伏黑惠的頭發會是什麽，還試着将伏黑惠硬邦邦的頭發給壓平。

總之他們都失敗了。

走到商場門口的時候，燈光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人來人往，熱鬧了不少。

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等下除了吃飯，還要給你們買點衣服。”

話剛說完，津美紀立刻搖了搖頭，動作有點急。

“沒關系的，我們有衣服穿的。”她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下來。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推辭，甚至還有一點小心翼翼，不想麻煩你們。

你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已經有人先開口了。

“駁回。”五條悟乾脆利落，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他擡手插在口袋裏，低頭看了津美紀一眼。“現在是我們說了算，你們只負責選。”

夏油傑在旁邊笑了一下，語氣倒是溫和很多。

“就當是見面禮。”他說，“也不是什麽大事。”

你也點了點頭，順着他們的話往下接。

“而且——”你故意稍微拉長了一點語氣，帶着點輕松的笑意。

“我們可是三個人。”你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然後又看向他們兩個。“你們只有兩個，少數服從多數。”

伏黑惠：“……”

津美紀：“……”

03.

你其實從來沒有和小孩子真正相處過。

身為獨生女，沒有人跟你搶東西，沒有人跟你鬧，也沒有人會在你身邊叽叽喳喳。有時候你也會想如果有個弟弟或者妹妹，是不是會完全不一樣。會更熱鬧一點，也會更有人情味一點。

只是這種想法，一直停留在“如果”。

直到現在，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牽着的兩只手。一左一右，溫度都很真實。伏黑惠的手小小的，卻有點僵，像是不太習慣被人牽着。但也沒有掙開，只是默默地任由你拉着。

而另一邊，津美紀的手則要柔軟一些，最開始有點拘謹。但在你握緊之後，她也輕輕回握了一下。很小的動作，卻讓人忍不住心裏一軟。

你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好乖，真的太乖了。

04.

“這個好像不錯。”你拿起一件外套，在伏黑惠身前比了比。稍微退後一點，歪着頭認真打量。

“嗯……再大一點？”說着又換了一件。

伏黑惠被你擺弄得有點不自在，身體微微僵着，但還是乖乖站着不動。甚至連拒絕都沒有說一句，只是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你完全沒有察覺，已經轉向另一邊。

“津美紀，這個顏色你喜歡嗎？”你拿着一件裙子在她身前比了比，語氣溫柔，帶着點期待。

津美紀低頭看了一眼，有點猶豫。

“很好看……”她小聲說，但下一句卻是，“不過我——”

“不用擔心。”你直接打斷了她，笑着把衣服往她懷裏一塞。“試試看嘛。”

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你一手牽一個，在店裏來回轉。看到合适的就拿，覺得不錯的就讓他們去試試，滿意的直接交給店員打包。

而你們身後五條悟和夏油傑則慢悠悠地跟着。

“這個也要？”五條悟看着你遞過來的衣服，挑了挑眉，語氣帶着點調侃。“你是打算把整家店搬回去？”

你頭也沒回：“這件很好看。”

五條悟：“……”

他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一眼你，最後聳了聳肩。

“行吧。”然後很乾脆地掏卡。

夏油傑在一旁輕笑了一聲，接過裝着衣服的袋子。沒過多久，購物袋已經堆了不少。

你這才稍微停了一下。

而津美紀看着這些東西，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她抱着其中一個袋子，手指輕輕攥着邊緣。猶豫了很久，才小聲開口：“姐姐……”

你低頭看她。

“嗯？”

“這已經夠了。”她說，聲音帶着一點不好意思，還有一點隐隐的緊張。“真的不用再買了……”

她低下頭，像是怕你誤會什麽，又補了一句。

“我們已經有衣服穿的。”

那種小心翼翼的體貼，反而讓人更心疼。

你還沒說話，旁邊忽然有個聲音插了進來。

“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你一愣，轉頭看過去。伏黑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近了一點，站在你面前仰着頭看着你。小臉依舊繃着，嘴巴抿得很緊，像是在下定什麽決心。

那句話說得很認真，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甚至連眼神都很堅定。

“等我長大。”他又補了一句，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執拗。

你看着他又看了看津美紀，一時間有點愣住了。然後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你蹲下身，視線和他齊平，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啊。”你說，帶着一點笑意。“那我等你。”

伏黑惠微微一僵，像是不太習慣被摸頭。但這一次他沒有躲開，只是耳朵更紅了一點。

你又看向津美紀，順手也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至于現在——”你笑着晃了晃手裏的袋子，“就先讓我當一次姐姐吧。”

燈光下，那一瞬間。

你忽然覺得，那個一直存在于“如果”的願望好像真的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