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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聲一陣一陣地從窗外傳進來，連綿不斷。本該是吵鬧的聲音，卻在悶熱的空氣裏，被拉長成了一種奇怪的節奏，反而更像催眠曲。

你撐着下巴，整個人半趴在課桌上，眼皮越來越重，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擠出來，你随手抹了一下，視線都有點模糊。

你慢吞吞地往旁邊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五條悟早就睡覺了，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只露出一顆白色的、毛茸茸的腦袋。墨鏡被他随手丢在一邊，鏡腿還壓着半張作業紙。

你又往另一邊看去，夏油傑倒是沒睡。他低着頭，不知道在寫什麽。手指偶爾動一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輕，和窗外的蟬鳴混在一起。

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本來只是随便看看。結果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甚至開始期待他什麽時候會擡頭。

可惜沒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連你這麽明顯的視線都沒察覺。

你脖子扭得有點久，漸漸有些酸，最後只好不太情願地轉了回去。

前面，硝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她手裏夾着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風車。輕輕一吹，風車“嘩啦啦”地轉起來。

她看着它轉，眼神也跟着一起轉。

總而言之，整個教室沒有一個人是在認真聽課的。

講臺上，夜蛾正道停頓了一下。視線從你們幾個身上掃過去。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他從講臺上走了下來，你們幾個人的注意力幾乎是同時被拉了過去。

只見他走到五條悟旁邊，擡手。“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聲音不算特別大，但在這種昏昏欲睡的氛圍裏，格外清晰。

“！”

五條悟猛地一抖，整個人像是被彈起來一樣，直接坐直了身子。

“我沒睡。”他張口就是一句，語氣甚至帶着點理直氣壯。

你盯着他看，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額頭上那一排清清楚楚的壓痕，還在呢。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五條悟會這麽理直氣壯地反駁。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目光在你們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語氣平靜地下了結論：“既然不想上課，那就去操場。”頓了一下，補充，“去練體術。”

“……”

“啊——”

你整個人直接趴回桌子上，發出一聲極其真情實感的哀嚎。

“老師我認真聽課——”你聲音拖得很長，帶着明顯的求生欲。“我現在就開始聽，我保證我絕對不走神了！”

說着你迅速坐直，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得像是在許願，甚至還輕輕晃了兩下。

“能不能不去啊？”

可惜，夜蛾正道已經不看你了，他的注意力被另一邊吸引走了。

你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走走走，今天一定要分個勝負。”

五條悟已經站了起來，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勾在夏油傑肩膀上。整個人興致高昂，像是剛剛被罰的不是他一樣。

“上次不算，這次我絕對贏。”

夏油傑被他帶着往外走，也沒掙開，只是笑着應了一聲。

“好啊。”語氣溫和，帶着點隐隐的期待。

你：“……”

你還在求情，他們已經開始約架了，甚至完全沒有要帶你的意思。

“喂！”

你忍不住出聲，語氣裏帶着點不滿。

那兩個人已經邊說邊往外走了，五條悟還回頭朝你揮了揮手。

“你快點啊。”說是這麽說，腳步卻一點沒停。

你：“……”

拳頭硬了。

就在你準備跟上去的時候，你注意到夏油傑在門口稍微停了一下。他低頭，把手裏的紙輕輕折了一下，然後才放回桌上。

你走過去，本來只是想看一眼，在看到內容時視線停住了。

那張紙上畫着的是你們，硝子靠在一旁吹着風車、夜蛾正道站在講臺上、五條悟趴在桌子上睡覺，連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都畫得特別形象。

還有你，你側着頭，正看着他，表情都被勾出來了。

“……”

你整個人頓住了，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竟然知道，你剛剛在看他。

門口夏油傑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正好對上你的視線，他彎了彎眼。沒有說話，只是朝你笑了一下。

你和硝子慢悠悠地跟在他們倆身後，陽光從樹葉縫隙裏落下來，地面一塊一塊亮着。

前面那兩個人顯然和“慢悠悠”這三個字毫無關系。

五條悟一邊走一邊說個不停，手還時不時比劃兩下，也不知道在講些什麽。

下一秒夏油傑笑了，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一下。你正想聽清楚，結果五條悟不知道又補了一句什麽。

夏油傑臉上的笑意直接收住。

“悟。”語氣很溫和，但明顯不妙。“你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

五條悟一點都不怕，甚至還挑釁似地重複了一遍，下一秒五條悟直接往前跑了。

“有本事你別追啊！”

夏油傑才不理，立刻追了上去，兩個人的身影和你們一下子就拉開了距離。

你：“……”

硝子在旁邊看着這一幕，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着點習以為常的無奈。

“真吵。”她側頭看向你，打量了你一眼，忽然開口。“不過你挺厲害的。”

你一愣。

“嗯？”

“能把他們兩個鎮住。”

你眨了眨眼，下意識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實？

你忍不住“嘿嘿”笑了一聲，有點小得意，擡頭再去看前面那兩個人。

“……”

人沒了。

你停住腳步，愣了一秒。

“他們人呢？”

你剛想轉頭問硝子，話還沒說出口，肩膀突然一沉。一只手從後面勾了上來，帶着點熟悉的重量。

“是不是在想我們呀？”五條悟的聲音貼得很近，帶着明顯的笑意。

你被吓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另一邊同樣的重量落下，夏油傑站在你另一側，語氣溫和。

“走吧，我們去操場。”

你：“等等，我還沒——”

話沒說完，你整個人已經被他們兩個一左一右架了起來，腳步被迫往前帶。

“喂！放我下來！”

你掙紮了一下，完全沒用。

五條悟甚至還故意晃了你一下：“別亂動，會掉的。”

你：“……”

拳頭真的硬了。

你只能朝後面喊：“硝子！”

“知道了——”硝子的聲音懶洋洋地傳過來，她雙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卻還是跟在你們後面。

看着你被擡走的背影，她嘆了口氣。

“帶小孩一樣。”

不過嘴角還是輕輕揚了一下。

烈陽高懸，陽光直直地砸下來。操場的地面被曬得發白，空氣被烤得有些扭曲，連呼吸都帶着熱意。

夜蛾正道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再繼續加碼。

“行了，休息。”

話音剛落，你整個人像是被解救了一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擡手扇了扇風，卻一點用都沒有。

你和硝子對視了一眼，同時起身，目标明确。

“哐當。”硬幣落進去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裏格外清脆。

你彎下腰，從出貨口把飲料拿出來。冰涼的觸感貼在掌心，瞬間驅散了一點暑氣。

“活過來了……”你小聲感嘆了一句。

順手又多拿了兩瓶可樂。

“他們倆呢？”你轉頭問。

本來還打算順便帶過去，結果一回頭剛剛還在操場上的兩個人，此刻連影子都看不見。

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眯起眼睛四處張望。

陽光太刺眼了，你擡手遮了一下額頭，視線往遠處掃過去。然後在不遠處的小山丘那，找到了目标，兩道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們正在追逐，準确來說更像是在打鬧中夾雜着切磋。

你甚至能隐約聽到五條悟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你剛剛那一下不算！”

“悟，你先停下來。”

“不要！”

你：“……”

很好，完全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先放着吧。”硝子看了一眼，語氣很淡。“等他們累了自然會過來。”

你點了點頭：“也是。”

于是你把飲料放在一旁的長椅上，和硝子一起坐了下來。背靠着椅背，整個人一下子松了下來。

風不大，偶爾吹過來時，還是帶着一點點涼意。你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最近的事情，任務、課程、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時間被拉得很慢，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一點點挪動，原本還在你們前面的樹影，慢慢地退開了，熱意重新落在身上。

你們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對視一眼，什麽都沒說，卻非常默契地一起往旁邊挪了挪，重新鑽進陰影裏。

“還是這裏好。”你小聲嘀咕。

硝子輕輕“嗯”了一聲，沒過多久，她的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站了起來。

“我先走了。”

你愣了一下。

“現在？”

“嗯。”

她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像是早就習慣了，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自己待一會兒。”說完就她就轉身離開了，很快消失在拐角。

你坐在原地，手裏還握着那瓶冰涼的飲料。

遠處，那兩個人的身影還在動，不過那兩人在看到你後便往你這邊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