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瘋狗一樣

第12章 瘋狗一樣

徐潼秋雙目失神，“杳杳，小羽死了。他說他只想尋求庇護，他說我們是互相利用。可他死了，為了我，死了。”

池杳如伸出雙手，虛虛環住脆弱的徐潼秋，“我知道，他肯定很好很好。他死了，我們當然要報仇。可是掌櫃肯定也不願意看到你與那些人同歸于盡。他們人多勢衆，最厲害的姜衍珘都沒出全力。我們先妥協，再慢慢想辦法好不好？”

徐潼秋眼珠轉動，恢複了些神采，“杳杳，我能信你嗎”

“徐姐姐，你殺那些修士都是有苦衷的，對嗎？”

徐潼秋看着裘長老恨意滔天，“對。”

“你可以信我。”

如果徐潼秋只是單純的惡妖，或許她會陷入糾結，為了攻略任務去幫一個壞人她良心難安。若是事出有因，她覺得直接打殺了也很不公平。

徐潼秋只猶豫了一會兒，便道：“好。”

池杳如松了口氣，轉頭對着姜衍珘喊道：“姜衍珘，我們談好了。”

“把寐妖帶回客棧，暫時關起來，你們沒意見吧？”姜衍珘問。

衆人對視一眼，“沒意見。”

裘長老：“寐妖詭計多端，讓我押她回去吧。”

“不行！”

池杳如知道裘長老和徐姐姐一定有恩怨，徐姐姐眼中的恨意騙不了人。

“姜衍珘修為最高，有他在才安全，不然到時候寐妖跑了，你們怪到我頭上，我也不想擔上同夥的罪名。”

池杳如說得有理有據，姜衍珘确實實力強勁，他們也沒意見。

姜衍珘和池杳如、霜芙、綏昭陪着徐潼秋将小羽安葬，幾人回到客棧。

“你怎麽還在這兒？”霜芙疑惑不已。這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只要找寐妖他就在，其餘時候根本看不見人。

綏昭坦然道：“我來找寐妖的，當然得在。”

霜芙打量着他，“你找她乾什麽？”

“問個答案。”

綏昭說得模棱兩可，霜芙識趣地不再問。

姜衍珘設下結界，将徐潼秋困在房內。密道已經堵上，不用擔心她逃跑。

“我想和徐姐姐說話。”

“可以，我要在場。”

“我也要！”霜芙搶道。

綏昭張了張口，還沒說就被霜芙拒絕。

“你來歷不明，你不行。”

三人一同進入結界，徐潼秋呆坐在榻上，還沉浸在小羽離世的悲傷中。

池杳如輕聲喊道：“徐姐姐。”

“妹妹來了。”

徐潼秋強扯出笑意，池杳如看了卻十分難過。

“嗯，有點事想問問姐姐。姐姐，你要不要換身衣裳？”

徐潼秋低頭看了看衣服，手指輕彈，衣服煥然一新。

“坐吧。”

“嗯。”

徐潼秋看向姜衍珘二人，“他們……”

“他們是來監視我的。”

徐潼秋了然，“妹妹，會不會對姐姐感到失望？”

“怎麽這麽問？”

徐潼秋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窮兇極惡的寐妖啊。”

池杳如正了正臉色，嚴肅道：“我不覺得。姐姐這麽善良，因為一點小事就感動得不行，我不覺得姐姐窮兇極惡，也不覺得這些日子姐姐對我是虛情假意。”

“妹妹果然赤誠，看到你我好像就看到當初的自己。但你比我更好，被人騙了知道拿回來，而我只會躲躲藏藏。”

當時徐潼秋說她容易被人騙，她便是回答說被人騙走什麽就拿回來什麽。

她以為徐潼秋是擔心她，原來，是她曾經經歷過。

“徐姐姐是被裘長老騙了嗎？”

徐潼秋捂着唇笑起來，眼角一滴晶瑩的淚滑落，“長老？他都成長老了。我遇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不入流的散修。”

那時徐潼秋剛剛化形，對一切都充滿好奇，也心懷善意。

她在山腳下看到受傷裘韌，好心把他救起。她本擔心裘韌醒來後發現她是妖會拿異樣的眼光看她，畢竟河川雖然各界人士都在此彙聚，鄙視鏈仍然存在。

可又不放心把昏迷的裘韌扔在路邊，只能等着他醒來。

裘韌醒來後十分感謝她，沒有在乎她是妖這件事。知道她無處可去，以自己還要養傷為由，可以與她同住。

當時，裘韌租的就是青石巷那座宅子。

徐潼秋戰戰兢兢地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卻發現裘韌是個很好的人，自己還養着傷，還不忘對她關懷備至。

他們就在那宅子裏住着，徐潼秋也對他越來越信任，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她覺得，上天對她太好了。月神賜她月華助她化形，初入世間又遇到這麽好的男人，不在乎她妖的身份。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生活下去，不料一群修士的到來打破了平靜的生活。

他們二話不說和裘韌打起來。

那時的她力量尚不強大，全靠裘韌一人在撐。

裘韌贏了，但也再度重傷。

徐潼秋愧疚不已，自責拖了後腿，不顧裘韌還醒着，割血喂他。

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最後是昏死過去的。

當她醒來時，卻聽到裘韌和別人的對話。

原來當初救裘韌時，他沒有完全昏死過去，他看到了徐潼秋用自己的血救他。

那之後，他明顯感覺自己身體有股力量，修煉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知道了她的秘密，一直潛伏在她身邊騙取她的信任，甚至聯合其他修士想要她全部的血。

她悄悄逃走，四處躲藏。

那時起，寐妖這個名字傳開，徐潼秋的畫像瘋傳，都想抓住她讓她成為自己的補品。

徐潼秋不管藏到哪裏，總有人找到。

有好幾次都逃脫不了，不得已和人交手。

那些人不是沖着她的命來的，只想吸食她的血肉。招招都不致命，只為讓她流血。她被他們壓在地上，無助絕望地任由他們趴在身上吸血。

那些人裏，不乏仙門之中的修士。

一個個道貌岸然，像瘋狗一樣啃食。

許是她運氣好，每次都能拖到晚上，等到她功力大增逃走。

後來那些人摸到規律，專挑白日圍追堵截。

她不得已退回化形之地，尋求庇護。

“我也不知道我這樣一顆平平無奇的小草究竟哪裏入了月神的眼，又一次躲過一劫。”

月神當真憐愛她，她躲在山中得以喘息。

藏在山中百餘年，以為事情已經被人淡忘。

不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