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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118




第二天清晨,栖木柚是頂着一雙烏青色的黑眼圈出現在飯桌旁的。




“柚柚,昨晚沒睡好嗎?”幸村真理關切地問。




栖木柚精神一振,乾笑兩聲,“謝謝姑姑關心,還,還好。”




“如果睡得不好,或者幸村欺負你,都要和我說哦。”




剛喂完狗糧的幸村一回來就聽到有人在說自己壞話,默了幾秒還是将想吐槽的話壓下去。




“精市,你看起來怎麽也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栖木柚和幸村精市相視一眼,俱是看出對方眼底的同情。




吃完飯,一群人準備去參加祭典和saniz。




“「春之漁祭」和「saniz」是什麽呀”栖木柚将幸村扯到沒人的角落才問。





“「春之漁祭」是一項傳統節日,一般是在四月的第三個周日,漁民會在海港便舉辦各種各樣的民俗活動,舉辦諸如沖繩茶飲和海鮮燒烤呢。”




“那聽起來很好诶,是不是可以吃很多美食”栖木柚眼前一亮。




幸村輕笑着點頭:“而「saniz」是一種海濱文化體驗活動,女性們在這段時間去海濱洗淨手腳,祈求健康平安呢。”




“那今天不是可以看到海了”她眼底迸出興奮的光。




“當然。”




“我看電視劇裏面拍攝的,沖繩夏天的海非常漂亮,就像玻璃球一樣,和神奈川那種深藍色完全不一樣,啊~~好期待啊……”




幸村抿唇一笑,善意提醒道:“我覺得比起看海,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栖木你再不收拾東西,我們可就要走了哦。”




“糟糕,完全忘了要塗防曬……”栖木柚抱頭直沖二樓,邊跑邊喊,“我馬上就好了。”




半小時後,陽光穿過本就稀薄的雲層傾瀉而下。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發,穿過塵土堆積的鄉間小道時,一路上随處可見耕種的人家,随着海平面從道路盡頭緩緩出現,吹來的風中也夾雜着淡淡的腥鹹味。




湖綠色的海岸線像畫卷在眼底緩緩呈現,栖木柚趴在窗戶上探出頭,一手捂着帽頂,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深呼了口氣。




“小心帽子。”幸村無奈一笑,輕聲叮囑。




“柚柚很喜歡看海嗎?”正在開車的幸村真理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笑着開口。




“很喜歡。”




她重重應了句,語氣歡快:“沖繩的海,和神奈川的海真的完全不一樣,超級漂亮!而且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玻璃一樣的海呢。”




幸村真理雙手叉腰,大笑起來,“那當然,這可是我土生土長的地方呢。”




“老媽,你方向盤脫手了啦!”森川嘉驚恐地喊了出來。




車子劇烈扭動了幾下,險些和後方駛來的車輛相撞。




“哇——嘉嘉不要突然吓我啦。”




“明明是你自己開車冒冒失失的,難怪老爸從來不敢讓你開車。”




“你這臭小子,連你老媽都罵,還不是你老爸當年不好好教我,才讓我丁點都沒學會。”




“又在狡辯啦……”




“那個……”




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




“真理姑姑,我們可以停個車嗎,我的帽子……飛走了……”




“哎呀,非常抱歉,柚柚,你這臭小子,有沒有點眼力見,還不趕緊把帽子撿回來!”




“……”




雖然發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但一行人總算有驚無險地到了海邊。




此刻正是晌午,雖說沖繩四月的陽光并沒有夏日那麽強烈,但擠滿了人的沙灘上還是有不少人戴着遮陽帽。




“好了。”




幸村幫她帽子系緊了些,末了輕輕拍拍她的頭頂。




“阿市,你那是什麽眼神”




栖木柚面無表情地盯着他滿臉「送我家小朋友去幼稚園上學」的表情。




幸村輕咳了聲,挪開目光,“沒什麽。”




“騙人的吧”




“……”




很快,栖木柚便沉浸在第一次第一次參加這種漁宴外加第一次見到沖繩晴日下的大海的震撼中,玩得不亦樂乎。




天空與海洋的界限早已模糊,澄青色從天際一路蔓延而來,天空仿佛另一個海洋,白雲暢游海底,海草漫步天空,海鷗像油畫上裝飾的幾點潔白,掠過海面上漁船的影子,飛向廣袤無垠的天空。




她一口氣沖到海邊,脫了鞋踩在淺灘上,海浪裹着柔軟的白沙拂上腳背,像被人撓癢癢。




另一側,海石崎岖的岸邊,漁民們正同心協力地處理從漁船上卸下的各種魚類,栖木柚探頭看了幾眼,居然發現了杏也太太和幸村真理的身影。




一群人爽朗的大笑聲隔着海岸線都清晰可聞。




秉着難得參加這種祭典,不管什麽熱鬧一定要湊的原則,栖木柚很快便拉着幸村一起投入殺魚大業中,不過其中也不乏魚往她懷裏跳,亦或者一個眨眼就放跑了一條魚的糗事。




連帶着幸村都被一群叔叔阿姨笑話,讓她有些愧疚。




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她決定換一份差事。




“你所謂的,證明實力,就是和他們一起去摘菜”




幸村看看圍在身邊的一群小蘿蔔頭,沉默的目光投向栖木柚,眼底仿佛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栖木柚臉頰發燙,下意識別開臉,接着又輕咳了聲,“這,這是阿姨們信任我,才讓我做的,總之一定要做好,阿市你可不準逃哦。”




聽着身後不遠處傳來的善意的哄笑聲,幸村忍不住捂臉,只覺自己的一世英名此時此刻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來不及等他們拒絕,就已經被一群半大的孩子推向田埂了。




總之,差事還算圓滿落幕。




當然,前提是如果不算幸村一屁股墩摔進田裏的事。




“栖木,你跟姑姑在說什麽”




剛和幸村真理分享完趣事,身後就傳來幸村幽幽的嗓音,栖木柚表情一僵,不回頭都能猜到幸村黑成鍋底的臉。




“沒,沒什麽。”她腳步默默往旁邊挪了挪,随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沒什麽你為什麽要跑”




“……”




幸村笑容溫柔,關節卻捏得噼啪作響,“你站住,我保證不動粗,好不好”




“……”




這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好不好!




幸村真理眯起眼看着兩人迎着夕陽跑遠的身影,輕輕一笑。




“年輕就是好啊。”




感慨聲沉入海浪聲中,漸漸消失。




夜幕如約而至,海灘中央燃起熊熊篝火,海面上漁船點點,像墜入深海的星星。空氣中漾着濃郁霸道的孜然味,幾乎将海浪撲來的腥鹹味鋪蓋。




一群人圍坐在一起,玻璃杯相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栖木柚盤腿坐在幸村的外套上,惬意地享受着來自周圍一圈阿叔阿姨們的投喂,連幸村都擠不進來,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等到完全吃不下了,她才偷偷溜出去找幸村。




“吃飽了”




幸村斜了她一眼,她莫名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幽怨。




栖木柚蹭蹭鼻尖,在一旁坐下,與他并肩看着熱鬧的海岸線。




天空幾乎與海洋融為一體,藍得發光,夜晚的海風褪去白天的灼熱,變得溫柔而輕盈,篝火将幸村真理,以及她周圍所有人的臉照得發紅,發燙,像團溫暖的火焰般熊熊燃燒。




“阿市。”




栖木柚雙手托腮,放輕聲音,像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安寧。




“嗯。”




“我們明年還來好不好”




“好。”




“诶——你們兩個,快過來啊,要跳舞了!”有人遠遠地招呼道。




幸村抓住想偷偷溜走的栖木柚,拖着人往沙灘上走。




“阿市,我不會跳啊——”




海風将女生的吶喊揚得老遠,一路飄向快樂而明媚的彼岸。




-




在沖繩鄉下待了幾天,栖木柚和幸村跟着幸村真理一起回了市區。




離開那天,杏也太太嘴上說着一臉都不想,轉身往屋裏走,卻在他們驅車離開後,一個人佝偻着背影站在院門口,靜靜地看着他們離開。




直到門口那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栖木柚才将腦袋縮回來。




車內放着勁爆的搖滾樂,氣氛卻幾位安靜,連最會緩解氛圍的幸村真理都沒說話。




回到市區,兩人在幸村真理家待了幾天,将附近的名勝古跡逛了遍,這段跨時将近一月畢業旅行才徹底落下帷幕。




離開前一天,正是與勝中學假期結束的最後一天。




幸村突然提議,想帶她去校園逛逛。




“诶,先不說為什麽突然想去校園,不過如果沒有校服的話,我們也進不去吧”栖木柚道。




“我們家不是有位現成的王牌嗎?”




幸村神秘一笑,目光投向一旁經過的森川嘉。




正吸着果汁飲料路過的少年:“”




一個小時後。




森川嘉将一套女裝校服和一套男裝校服擺在床上,“我對比了一下,這兩套是最适合你們的了。”




“居然還有女孩子的诶。”栖木柚小聲嘀咕。




森川嘉臉色一頓,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找,找同學借的。”




幸村瞟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頭頂,笑道:“謝謝你了,另外……”




他湊到他耳際,說了一句話。




森川嘉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見對方笑着比了個噓的表情,只好将剩下的話咽下,重重點頭。




憑借森川嘉借來的校服,兩人暢通無阻地進了校園。




彼時正是黃昏,放假了的與勝中學裏空無一人,隐約傳來幾聲蟬鳴,在暮色裏盡情高歌。




“阿市你不是在立海大附屬高中讀書嗎,怎麽會想到來這裏啊”栖木柚扶着樓梯一路往上走,邊走邊回頭。




身後沒有傳來動靜。




栖木柚站上最後一級臺階,背着手轉身,幸村在她身後站定,對上她迷惑的表情時微微一笑,半邊笑容陷入迷離的光影中,顯得缥缈不定。




“我只是覺得……”




“和你一起走在校園裏,就像回到了高中時期一樣。”




他嗓音放緩,一下一下像在打着拍子,“如果我們當時早一點認識的話,會不會可以早一點相愛”




栖木柚一時怔住。




幸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輕一笑,“抱歉,好像說了什麽很沉重的話題。”




“沒,沒有啊。”




栖木柚撓撓頭,餘光瞥見一旁教室上方的牌匾,立馬興沖沖地跑回去指給他看,“學長,我當時就是在一年A組哦。”




幸村莞爾:“我記得。”




他曾無數次繞遠路,繞過她教室門外。




“當時我就坐在靠走廊的第三排,一轉頭就可以看見整個校園。”




“我記得。”




這是他當時路過無數次的地方。




“我記得當時體育館是在這個地方,社團活動中心在這裏,還有這裏,球類運動場都在這一塊。”




“我記得。”




幾乎每天,躍過狹窄的藍色球網,他都能看見等在排球場旁的女生,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記得這裏是……”




……




“啊……我記得學長當時是在三年C組,對吧”




幸村剛點頭,便見女生突然轉過身,笑盈盈地朝他伸出手。




“那麽,三年C組的幸村學長,我是一年A組的栖木柚,很高興認識你,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可以請你做我的男朋友嗎”




幸村杵在原地,盯着她的笑容發怔。她的笑容明媚得晃眼,像夏花開在夕陽裏,讓人移不開目光。




少頃,他才伸手緊握住她。




“我的榮幸。”




就算遲了點又如何,只要終點是她,便足夠了。




*




在校園裏逛了幾個小時,從下午逛到夜晚,栖木柚實在走不動一點,坐在天臺的椅子上揉着發疼的腳踝。




剛才幸村說讓她在這裏等他,可是等了十分鐘也不見他來,正想着要不要下去看看時,門口終于傳來動靜。




卻是一直巨大的玩偶熊。




“阿市”栖木柚試探性喊了句,下意識想朝她走去,便聽聲音從布偶熊下傳出:“別過來。”




“在原地等我。”




雖然不解,但栖木柚還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穿着玩偶服的幸村走到自己面前。




“诶,阿市,你穿這個熱不熱啊”栖木柚探頭探腦,随口打趣道。




玩偶熊下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阿市你該不會是熱暈過去了吧”她不由得有些擔心。




對面終于傳來聲音。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穿着這件玩偶服,那是05年的4月1日,櫻花盛開的季節。”




栖木柚一怔,随後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睛緩緩睜大。




“我在想,如果那天,在你出現替我說話時,我摘下玩偶帽和你搭話,會不會我們會早點認識”




“不過答案當然是,沒有。”




“……”




“高一那年,有一回,你生病感冒了,體育課請了病假在教室休息,我走了進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身上,被你錯認成白洲迅時,我當時選擇保持沉默。”




“我甚至不敢對你說自己不是他,怕驚擾了和你之間難得安靜的時光。”




“……”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包括将你扔進垃圾桶的畫具撿回來,包括……”




他絮叨地說了很多,聲音溫柔地像電視劇裏的報幕員,娓娓動聽。




“還記得我答應和你交往時,說的話嗎”




“記得。”




“那時我說,‘想重新認識你’,今天,我想把這種,對你重新說一遍。”




“一年A組的栖木同學,很高興認識你,”




他摘下玩偶頭套,甩了甩柔軟的發絲,額頭的發絲幾乎被汗水打濕,卻襯得那雙眼睛更加明亮而柔軟。




垂下得目光中閃爍着淡淡的星光,宛如暗夜的螢火。




“我是三年C組的幸村精市,我已經喜歡你十年零三個月了。”他單膝跪地。




栖木柚緩緩捂住嘴,眼睛緩緩瞪大




“未來,可以允許我換一種身份,繼續陪在你身邊嗎”




手裏的純黑色的戒指盒緩緩展開,露出裏面镌刻着向日葵圖案的銀白色戒指。




眼淚順着臉頰緩緩留下,栖木柚聲音哽咽,一把撲上前,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我願意。”




煙火自身後升騰而起,在天空陸續綻開,金紅流霞裹挾着細碎星光漫天灑落,簌簌落在兩人肩頭發絲間。




雖遲,但到。

—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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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子創死了唯一的毒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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