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9

Chapter 109

冬日天氣晴好，天空湛藍而毫無雲翳，露天的高爾夫球場旁坐着不少圍觀的人群。

栖木柚咬着吸管，眯着眼盯着場上專注瞄杆的身影。

身材颀長的青年半挽起襯衣袖子，露出堅實有力的小臂，陽光穿過鳶尾的發縫落在臉上，在臉上鍍了一層溫柔的光，影子斜斜地鑲入午後的陽光裏。

直到一道陰影劈頭蓋臉壓下，将人影遮了個嚴嚴實實，栖木柚不滿地擡頭，直直對上青木遙不滿的大臉。

“青木你乾嘛？”

青木遙雙手叉腰，對着她哼哼兩聲:“栖木，你男朋友就是美術部的幸村學長這麽重大的事情你居然也不分享一下。”

她投來鄙夷的目光，“我謹代表學生會的群體，鄙視你三秒鐘。”

栖木柚輕咳了聲，不甘示弱地頂回去：“那你男朋友就是柳前輩，不也沒說？”

“因為我當時，還沒把人騙.....咳，追到手嘛，只是我單方面這麽覺得啦。”青木心虛地撓撓頭。

“話說，我可是記得你當時說你男朋友像女孩子哦~”栖木柚推了推她的胳膊，笑得一臉揶揄。

“那我也記得你說你男朋友長得很漂亮哦，這種話不能用來形容男生吧？”

“......”

“所以那個所謂的帶你來參加畫展的朋友就是，你男朋友？”

“所以你也是？”

“......”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對之前的事情閉口不提。

過了幾秒，青木遙又默默湊過來:“話說栖木，你是怎麽追到幸村學長的呀，不是說他是美術系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深交嗎？”

“我也很好奇，青木你是怎麽追到計算機系的柳學長的，和你們英文系毫無聯系吧？”

“這個嘛......”

女生乾笑兩聲，端起桌上的果汁吸了一大口，眼神迅速撇開,“看比賽，看比賽吧。”

“诶~~很有情況哦。”栖木柚故意湊上前，暧昧地捅了捅她的肩膀。

“栖木，你再這樣我就要撓你的癢癢了哦。”

“等，等下，哈哈哈——”

另一邊。

幸村接過侍者遞來的毛巾，輕聲道謝，一面擦乾額頭沁出的汗珠，目光自動落在不遠處打鬧的女生身上，唇角一彎，轉頭問身旁的人，“蓮二，你知道女孩子之間一般在聊什麽嗎？”

柳蓮二将毛巾搭在脖頸間，聞言望去，頓了幾秒才道：“在聊我們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九點九。”

瞥了眼對方認真的神色，幸村噗嗤一聲笑了，“你的數據還真和以前一樣，分毫不差啊。”

他收回視線少頃，眯着眼笑:“不過你有算到自己會交女朋友的概率嗎？”

柳蓮二的目光靜靜地望着漸藍色長發的女生，眼底閃過一絲柔軟。

“對她，一直都是百分之百。”

幸村眉梢輕挑：“好久沒一起打球了，樓下正好有個網球場，試試嗎？”

“十分樂意。”

“看來Emerald那個項目，已經準備齊全了？”

幸村唇角微勾，從包裏拿出淺青色的吸汗帶系上，語氣篤定而自信:“當然。”

好不容易在和青木的打鬧中占到上風，栖木柚再望去時，場上已經不見幸村的身影了。等她找完幸村回來，青木也不知道跑去哪了，現場人數寥寥無幾。

壓低的交談聲隐約飄來。

“诶，你聽說了沒，據說Emerald先生這次來中國，是為了尋找有潛力的年輕一代。”

“真的嗎如果能得到他的青睐，那身價不得翻倍上漲。”

“是啊，聽說被Emerald選中的年輕一輩，都收到邀請函了。”

“诶，我還聽說Emerald明天上午就離開了......”

……

栖木柚低頭和幸村發消息，等了會沒人回，只好扶着牆離開高爾夫球場，準備坐電梯下樓時，一旁的應急通道裏傳出模糊的字眼。

當聽出幸村熟悉的聲音時，她腳步微頓，不覺放輕了步子慢慢走過去。

争吵聲隔着門縫傳來。

“事實證明，幸村，這次是我略勝一籌了呢。”

是龍井的聲音。

“所以呢”

幸村平靜地迎上她挑釁的目光。

龍井雙葉輕呵了聲:“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啊，對自己真是有迷之自信，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就算你被稱之為神之子，就算你成績，繪畫成就樣樣高于我有如何，曾經你就讓立海大失去了六連冠的資格，正如你現在，失去了進軍國際畫展的資格。”

透過門縫，因為幸村正好背對着她，所以栖木柚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空氣凝滞了數秒，才傳來幸村平靜的嗓音：

“說完了嗎？”

“什麽？”

“如果你來找我，就只是為了說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那我先走了。”

“等，等下！”

女生的語氣猛地揚高，抿着嘴死死盯着他:“真是的，我真是受夠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态度了!”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像你們這種從小就天賦異禀的人，怎麽能想象到我們這些普通人拼命努力也達不到你們成就的一個零頭的這種感受！”

“以前高中在網球部時，你就喜歡裝出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你當時是不是以為自己全天下最厲害，還什麽‘神之子’，最後還不是被那個一年級生打倒了？”

“立海大三連冠，不，應該是六連冠，都敗在你這個所謂的立海大網球部部長手裏了！”

“你就是立海大的罪人，你應該為自己的失敗感到慚愧!”

幸村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收緊，他唇角微扯，緩緩繃直，靜了幾秒，攥緊地拳頭還是緩緩松開。

熟悉，眼前劃過一片飛揚的黑色，下一秒，一道瘦弱的身影擋在他面前。

女生張開雙臂，像護犢子一樣将他護在身後，身形晃了下，卻穩穩站定，大聲道：“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他！”

“他才不是罪人，他是無數網球部部員心裏的信仰，永遠都是是立海大的‘神之子’。”

幸村怔忡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

龍井雙葉先是一愣，旋即冷笑道：“所有人的信仰？”

“可就是他們的信仰，斷送了立海大的六連......”

“那又怎麽樣！”

栖木柚大聲打斷她:“什麽‘三連霸’，什麽‘六連冠’，那又怎麽樣！”

“那都是你們加諸于他的枷鎖，誰說‘神之子’不能輸的，誰規定他一定要贏的？”

“是比賽，就會有輸贏，只有淺薄無知的人，才會認為一場比賽的勝利決定了所有，可賽場的終點從來不是輸贏，而是全力以赴，他們有勇氣站在賽場上，站到最後一刻，就已經是勝利了。”

“你們将自己內心的不甘，懦弱強行加在他們身上，真是遜弊了!”

“最沒有資格評價他們的，就是你們這些甚至都不能正視自己，不敢站上賽場只敢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

幸村垂眸，看着面前的女生，漂亮的青色瞳孔緩緩睜大。

他的眼前仿佛閃過很多年前的場景，那個櫻落的季節，悶熱的空氣，密不透風的玩偶服，以及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生。

她說了一樣的話——

“你們這群膽小鬼，是最沒有資格談論他們的人!”

那兩道影子在春日燦爛的陽光下慢慢重疊在一起，在地上劃開深邃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