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4

Chapter 114

鬧劇落幕，胡桃玲奈被警察帶走的事情很快便在學校論壇裏鬧得沸沸揚揚，畢設會也在一片喧嚣聲落下。

“阿市，你怎麽突然來了？”栖木柚把幸村扯到一旁，小聲道。

“是我讓他來的。”

對方尚未開口，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幸村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後。栖木柚順着他的目光轉頭，金色碎發的青年正立在不遠處。

“可以讓我們單獨聊會嗎？”白洲迅問栖木柚，目光卻是看向幸村。

後者眉梢微挑，沒搭話，卻是對着她道：“我去那邊等你。”

等幸村走遠了，白洲迅才輕聲開口:“我下周準備出國了。”

栖木柚一怔:“這，這麽快嗎”

他微微颔首，笑容依舊清淺:“這次出國，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了。”

“好，好啊……國外發展好，”栖木柚撓撓頭，僵硬地擠出幾個字。

靜了幾秒，她又忍不住補了幾句:“不過我聽切原說國外的飯菜都不好吃，學長記得多帶點國內的土特産去，到了國外說不定會想念家鄉的夥食。”

白洲迅掩唇一笑，聲音輕快地應下。

栖木柚唇角輕抿:“不過學長，剛才的事情……”

“抱歉剛才吓到你了吧？”他輕聲開口。

“啊啊……有，有點。”

栖木柚撓撓頭，剛才她确實有點被吓到了，但更多的是失望與被曾經喜歡的人背叛的憤怒與無力。

“抱歉，是我的錯，不過既然要做戲，就要做全套，不然就不能請君入甕了。”

“請君入甕”

白洲迅點頭，想起前不久的事情，語氣冷了下去。

“她想對付你。”

時間回到十幾天前。

白洲迅看着辦公室裏的不速之客，往後一靠，淡淡道:“胡桃桑，突然到訪，該不會就是想在這裏大放厥詞吧”

胡桃玲奈昂起下巴，表情透着一股倨傲:“我知道東場株洲社和木之本在整年度最佳企業的名額，我可以幫你。不過……我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胡桃桑不妨先說說看想怎麽幫我，空口白話毫無信服力。”

“我父親的一位好友，恰好是委員會一員，一個名額而已，不是多難的事情，只要你答應這個請求，我不僅可以讓東場徹底壓木之本一頭，還可以讓木之本身敗名裂。”

“這麽肯定”

白洲迅笑容散漫，“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麽”

聽出對方語氣裏的心動，胡桃玲奈按耐住眼底的激動，揚唇道:“我聽切原說栖木的畢設作品是你們高中時一起設計的，我還聽說這款游戲已經被木之本列入潛力名單了。”

白洲迅笑容一頓:“你想對付她”

胡桃玲奈看了他一眼，壓下心底湧起的妒忌，唇角揚起一抹惡意的笑:“我知道你們之前是前男女友關系，不過看樣子她現在并不喜歡你，她和幸村學長在一起的時候，你難道不嫉恨嗎，屬于自己的月亮被別人摘了，難道不想把她奪過來嗎”

“只要你擔心站在我這邊，等到她孤立無援的時候，你出現在她身邊，到時候除了依賴你，他別無他法，到時候，你就可以徹底擁有她。”

“鳥兒的翅膀被折斷了，自然只能被關在籠子裏了。”

“到時候，一舉三得，一切如你所願。”

白洲迅雙手輕輕敲擊着扶手，垂眸掩下眼底的郁色，轉瞬又回複如常，“這似乎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然。”

“那就祝，合作順利了。”

……

聽完白洲迅的解釋，栖木柚震驚到幾乎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胡桃玲奈居然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惡意，最後只能看着白洲迅，乾巴巴道:“那，學長你……”

白洲迅含笑地望着她“想問我為什麽沒有答應，對嗎？”

栖木柚老實點頭。

“這确實是很不錯的交易，”白洲迅狀似感慨了一句，卻仍是輕輕搖頭，“不過這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呢。”

“我曾經說過，你在我心裏是獨一無二的，還記得嗎？”

栖木柚一怔。

他的笑明亮而晃眼，那一瞬，時光仿佛穿過他們，照見了過去那個少年溫暖而年輕稚嫩的臉。

“我希望和你在一起，但，比這更重要的是，希望你一直快樂，并且幸福。”

“鳥兒本當屬于天空，如果被折斷了翅膀關在籠子裏，又怎麽會快了呢。”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回去，很想回到高二那年，如果我沒有選擇出國，而是陪在你身邊，如果我能在她出面傷害你母親的事情，擋在你面前，如果我在你最脆弱，最需要我的時候，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吧。”

他靜靜地注視着他，琥珀色的眼底氤氲着淡淡霧氣，明明午後的明媚，卻怎麽都化不開了他眼裏的涼。

那是對他們再也回不到年少的心冷。

栖木柚的心髒仿佛被一雙手狠狠揪住，幾乎喘不上氣，她張張嘴，想說什麽，落到唇邊，仍是一無所有。

就像他們的未來，其實早就看不到了。

“對不起，木木。”

“這句對不起，不僅是替我母親，還是替我自己。”

栖木柚緩緩睜大了眼鏡，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對不起，曾經把你抛下；”

“對不起，沒陪在你身邊；”

“最後對不起，我曾做出的選擇讓我永遠地失去了你。”

“可我不怪任何人，畢竟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他嗓音放輕，聽起來在樹葉在嗚嗚作響:“畢竟我們都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錯了還可以重來；”

“長大了，也該承受每一次選擇造成的後果；長大了，也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哭鼻子了哦。”

“你說對嗎，木木”

栖木柚低着頭，擡起袖子不住地擦着眼淚，嗓音發澀:“別說了，學長，你別說了……”

白洲迅擡手想抹去她眼角的淚，将人攬入懷中，但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轉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觸之及離。

他站在她面前，卻只能看着心愛的女孩哭泣，卻無能為力。

“木木，這是我最後為你做的事情了。”

“即便我們以後不在一起了，我最大的心願也是希望你開開心心地做你自己。”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說過的話嗎，如果以後不在一起了，也祝願對方能遇見更好，”白洲迅說着，語氣一頓，他目光看了眼不遠處一直朝這邊望來的男生。

倏地，他垂下眸子，輕笑着改了口:“不，我應該祝福你，你已經遇見了最好的。”

“下次再見，會在你們的婚禮上吧。”

他低低說着，笑着，聲音卻像沉入海裏的石頭，再也浮不起來:“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要幸福啊。

最後一句，再也無法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