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10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Chapter 106
鑒于吃得太撐,栖木柚拽上幸村陪她散了半個小時的步才回房間,彼時已是深夜,對面高樓的光次第熄滅,藍色的海浪翻滾而來,整座城市陷入橙色與藍色交織的夢境裏。
栖木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着,只能睜着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發呆。
身旁傳來衣料摸索的窸窣聲,緊跟着幸村溫和的嗓音傳來:“睡不着嗎?”
“阿市,難道你也失眠了嗎?”栖木柚頂着一臉宛如【找到知音】的興奮表情,回頭卻意外對上對方無語的神情。
“你知道我們蓋的是同一床被子吧?”他嘆了聲。
知道對方在說自己剛才翻來翻去的事情,栖木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急急忙忙岔開話題:“既然我們都睡不着,阿市,那來聊天吧?”
“你想聊什麽?”
幸村側首望來,鳶紫的發絲垂落鬓邊,被窗外的燈光折射出淡淡溫潤的光澤,像柔軟的綢緞。
栖木柚朝他挪去,盯着他的墨色眼睛在黑夜中亮得異常:“學長,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樣的呀?”
“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想多了解一下學長嘛。”栖木柚沖他眨眨眼,手指已經蠢蠢欲動地朝他漂亮的頭發伸去。
“想聽什麽?具體哪方面的?”
“那......”她思考幾秒,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有了,阿市還記得自己以前讀高中時和現在有什麽不一樣嗎,比如年少時的理想啊,制霸世界之類的。”
幸村唇角抿開淡淡的笑:“制霸世界什麽的,當初打世界杯時,也不是沒想過。”
“哇哦~”
栖木柚十分配合地捧哏,手指已經捏住他的發梢,悄悄把玩。
“從大方向來說,其實是沒什麽變化的。”幸村瞥了眼她的小動作,沒說什麽,嗓音依舊溫潤動聽。
“我并不打算進入網球職業圈,所以畢業後便直升入東大美術系,之後輾轉于國內外參加比賽,直到入職,自己辦工作室......這些都和我年少時所定的目标并無什麽區別。”
“學長偶爾不會覺得遺憾麽,我聽切……我聽人說學長國中和高中時都是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還參加了世界杯網錦賽,如果走職業的話,現在說不定是世界聞名的球星了!”
說完,她又小聲補了句:“雖然現在也很有名啦。”
“但從小喜歡的東西,如果能一直堅持下去的話,不是也很有成就感和意義嗎?”
幸村微眯起眼,不作聲。
绀青的眼睛亮得異常,閃爍着不同于尋常的自信的光芒,讓人移不開眼。
半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唇角漾開淡淡弧度:“很多人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不過對于我來說,網球仍是熱愛,是不滅的信仰,但當下才是最真實的生活。”
“或許有人會覺得遺憾,但站在曾經的分岔路口上做選擇,我還是不後悔走上這條路,并且我可沒有完全放棄網球哦,平時也在練習呢。”
他說着,朝她眨了眨眼。
“好,好厲害......”栖木柚喃喃出聲,眼底的光緩緩亮起,最後朝他豎起大拇指,“學長說這話好帥。”
幸村神色一頓,手背抵着唇角清咳了一聲。
“不過學長還真厲害诶,無論是網球,還是美術,都能做到極致的優秀。”栖木柚咬着小手帕。
幸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那能和這麽優秀的我在一起,是不是說明你也是很優秀的人呢?”
“總覺得阿市你的重點是前一句話欸。”她被迫嘟起嘴,含糊不清地抗議。
“什麽聽力,至少對自己有點信心吶。”幸村撲哧一聲笑了,将人攬入懷。
“不過如果真說起來,和以前有點不同的,應該就是個人習慣吧。”
栖木柚抱住他的腰腹,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着,聞言仰頭盯着他瘦削的下颌線:“比如說學長以前不愛吃甜的,後來因為我變得愛吃甜的了?”
幸村垂眸看她,深邃的青色眼底閃着細碎的光,倏爾輕笑出聲:“應該說,遠比這多得多吧。”
“那阿市,你現在的夢想是什麽?”
“工作順利。”
“好老土的夢想哦。”
“嗯?”
“沒,沒什麽......沒有了嗎?”
幸村下颌輕磕在她頭上,聞言瞥了她一眼,沒繼續往下說,岔開話題:“說起這個,栖木,你高中時的夢想是什麽?”
“我啊......”她想了想,扳着指頭認真道,“我想開發一款屬于自己的游戲。”
“那你已經實現了。”
“還想在東京買一套大房子,把老媽接過來一起住,房子最好帶個超大的院子,方便種種花,種種菜。”
“聽着不錯。”
“那當然。”栖木柚一臉驕傲地仰起頭,然而一不小心撞上了幸村的下颌。
兩道吸氣聲同時傳來。
“阿市你的下巴怎麽這麽硬啊......”
幸村抿唇直覺好笑,輕輕揉着她的頭。
“話說阿市的家人是怎樣的啊,一定也是很好的人吧?”她問。
“還在擔心傍晚的事情嗎?”。
“沒,沒有啦,就随便問問。”
幸村只是笑,不點破:“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也很開明,不會過多乾涉子女的個人生活,尤其是感情問題,所以......”
他頓了頓,“等到時機成熟,要和我一起去回去看看嗎?”
“什,什麽時機成熟......”栖木柚支支吾吾道,“都說了我沒在想這件事了拉!”
“好好好,我是太急了,”幸村揉揉她的頭,眼角帶笑,“早點休息吧,明天早起先去一個地方。”
“不是直接去展會嗎?還要去哪?”
“明早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賣關子。”
栖木柚不滿地撇嘴,卻乖乖躺下。
幸村笑着替她撚好被子,聲音溫柔。
“睡吧。”
*
第二日,栖木柚看看幸村,再看看面前裝潢高檔的化妝間,乾巴巴道:“阿市,你說的那個地方就是......”
幸村點頭,“就是這裏。”
屋內的暖氣開得足,剛走進去就感覺到了春天,一位衣着乾練,頭發高高盤起的女士迎面走來,面容帶笑,“是幸村先生嗎?”
栖木柚尚且不明就裏,女士突然移開目光,沖她溫和一笑,微微側身,“請随我來。”
栖木柚局促地朝幸村看去,得到對方安撫性的眼神後時和她一道離開。
幸村從一旁的雜志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化妝間。
“您的皮膚很白呢,畫點淡妝就很好看了。”
“骨節不大,身材勻稱,和幸村先生站在一起,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被女侍一通誇獎,栖木柚的臉越來越燙,只能不好意思地小聲道謝。
“您是當地人嗎”
“……嗯。”
“應該也是來參加那位知名大畫家的畫展的吧最近這邊多了不少人呢。”
栖木柚微微點頭。
“很厲害呢,小姐一看就很有藝術家的氣息。”
栖木柚乾笑兩聲,沒接這句話。
她連門美術課都會挂科,藝術家的氣息和她是八竿子打不着吧。
應該說的是幸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化妝結束,女侍者又帶她去了禮服間,拿着裙子在她身上比來比去,最後選了一套淺藍色的束身長裙。
“領子會不會太低了……”栖木柚盯着鏡中的自己,語氣有些忐忑。
女侍者:“不會的,很襯您的膚色,不過您可以讓您的伴侶幫您看看是否合适。”
說罷,已經為她掀開簾幕。
幸村低眉垂眼地坐在沙發上,正漫不經心的翻閱着手裏的雜志,聽見聲響,擡頭望去,當看見幕後的倩影,呼吸慢了半拍。
淺藍色的長裙曳地,勾勒出清瘦高挑的身形,柔軟的長發編織成馬尾垂落一側,發間綴着幾朵黃色小花,墨色的眸子見到他時,亮如星辰,周身散發着溫婉清淺的氣息。
“是不好看嗎?”見他遲遲不說話,栖木柚不由得捏緊了裙擺,壓低了聲音問。
“不……”
幸村輕輕搖頭,绀青色的眸底清晰的倒映出她忐忑不安的模樣,他緩了幾秒,眼底溢出淡淡的笑意。
“很漂亮。”
栖木柚臉微熱,錯開目光行:“可我總覺得有點不太自在。”
“習慣了就好。”
幸村起身,走到她身後,目光躍過她的圓潤的肩頭落在透明的鏡面上,他打量了幾眼,突然從上衣口袋裏翻出一個小巧的盒子遞給她。
栖木柚緩緩打開,裏面赫然躺着一條銀白色的水晶項鏈。
“這是……”
“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送給你。”幸村輕聲解釋,尾音像羽毛滑過耳際。
“我為你戴上吧。”
栖木柚乖乖坐正,将頭發撂到一側。
修長的指尖勾起項鏈,溫熱的指腹輕輕掃過脖頸,傳來密密麻麻的癢意。
戴好項鏈,原本裸露的鎖骨這才不顯得空蕩蕩。
銀白色的水晶吊墜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溫潤的光,緊貼着肌膚,像一塊白玉泛着溫涼的觸感。
“幸村先生的眼光很不錯呢,這條項鏈和您太太很配哦。”女侍者笑着誇贊。
兩人同時一怔。
栖木柚臉蹭地一紅,剛張嘴想解釋,肩頭冷不丁落了點重量,空氣中傳來溫潤的嗓音:“謝謝。”
她下意識看向鏡面,正對上身後西裝革履的青年望來的目光。
對方身形颀長,雙手輕搭上她的雙肩,對上她的視線時眉眼一彎,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
簡單理完,兩人再趕去會展時,時針已劃過正午十二點。
剛下車,龐大的半橢圓式上寬下窄的建築物出現在視野間,栖木柚一手提着裙擺,另一只手被幸村牽着,跟着侍者的腳步在電梯間停下。
有幸村這個活招牌,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從通道直接進入最頂層的會展。
“緊張嗎”
電梯上升時,幸村突然轉頭問她。
“我,我很好啊,才沒緊張呢。”
幸村眉梢輕挑,揚了揚彼此相連的左手,眼底多了絲促狹:“可是你的手在發抖哦。”
“……”
栖木柚嘴硬道:“馬上就要見到偶像了,還不準人激動嗎”
“是嗎”幸村似笑非笑。
“當,當然。”
“可你為什麽連小腿也在打顫啊”話音剛落,意味深長的目光地落在她小腿上。
“……”
栖木柚捂住耳朵,擺出一副「不想和你說話」的模樣。
随着電梯層數不斷上升,幸村攬過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肩膀,右手輕覆上她的手背,溫聲道:“別怕,有我呢。”
栖木柚按了按砰砰直跳的心髒,在心裏暗自打氣。
“叮”的一聲落下,電梯門在目标樓層停下。
她挽着幸村的手臂,剛邁出去——
腳下傳來“咔嚓”一聲,緊接着,腳踝處傳來尖銳疼痛席卷而來。
栖木柚臉色登時一變。
這麽重要的時刻,她、居、然、扭、到、腳、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